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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叫我小妹妹!”姑娘很是生气,“你这人很是讨厌,我与你非亲非故,又不比你多小几岁,你干嘛叫的这么亲昵?想攀关系不成?!”
记忆残缺意味着魂魄残缺,支离破碎的灵魂,又能在这忘川河上待多久呢?或许会被冲刷成一滴水,或许会变成一棵草、一捻土、一粒石子,在这寂静的河岸边,待到人世腐朽的那一天。
季煜盯着谢宵清寒的侧颜,在谢宵看过来时,瞳孔迅速闪过一丝红光,巨大的黑色羽翼瞬间展开,遮天蔽日、威势滔天。
燕岭笑了下,这一笑很是阳光明 媚,不像是在幽暗阴深不见天日的忘川河畔,倒像是在最高的山上一束清晨的雪光,亮得人不敢直视。她眉眼弯弯:“你没有别的想要跟我说的了吗”
季煜转过头来,认真道:“我的心就是我的心,我不会欺骗它。”
眼前的姑娘昂着头很是骄傲地喊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燕岭是也!”
“别哭,诶,你别哭啊!”谢宵慌乱地想要拍拍燕岭的肩膀安慰她,手却径直穿透了燕岭的身体。
谢宵笑道:“你说了一个最易变的东西。”
燕岭一下子变得有些垂头丧气,眉毛揪成一团,手在额头上搓了又搓,喃喃自语道:“什么地方呢,什么人呢……”
翅膀在空中扇动,摇摇摆摆,油亮的羽毛上浮着素金般耀眼的色泽。谢宵被晃花了眼,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季煜一把抱了起来。
燕岭几乎要把头发挠秃,突然惊叫一声:“啊!我想起来了,这是我师尊最爱弹的曲子,叫做《东君》,你们有谁认识我师尊吗?!”
但,她究竟是怎么样一个人呢?
“即使没有任何人的帮助,我也能带你离开这里。”季煜的双唇发白,眼神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燕岭歪着头打量了一会,说:“我记起来了,我师尊她就长你这样。”
谢宵焦急得连珠炮般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人都会健忘的,偶尔忘记一些事情不用在意的,说不定马上就想起来了呢?就算想不起来也没关系的,别难过了好吗?想点开心的事情,要是你师尊她看见你这样哭,一定也会伤心的。”
谢宵颔首:“多多保重。”
燕岭的眼珠冻住了般,一动不动地盯着谢宵,直到自己的魂体在空气里剧烈地晃动了一瞬,方开口道:“那,我要走啦!”
谢宵看着季煜,看他绚丽的眼睛,看他柔软的乌发,问:“季煜,你的心又是什么呢?”
她是恨过她的,恨她属于帝王的无情,恨她屠杀起来视人命如草芥,恨她冷心抛弃万千民众,恨她独自一人来无影去无踪乐得潇洒自在。
这些谢宵全都不得而知,母亲的过去仿佛一扇封闭的大门,她曾扒在门缝上窥见里面落了灰的陈设,却无法击败时间,找到岁月未褪色前旧日的太阳。
“不认识诶,”燕岭托着下巴思考了会儿,“你要让我帮你找她吗?”
谢宵害怕刺激到她,紧张地站在原地小幅度踱步,季煜悄悄握住谢宵的手臂,对着她露出了一个安抚般的微笑。
“你师尊?”这个答案倒是令谢宵意想不到,母亲从未收过什么弟子,只是在年轻的时候似乎曾拜入仙门,眼前这个姑娘不过十几岁,跟母亲又会有什么关系呢?
“什么东西?”
谢宵不知自己要攀什么关系,一时沉默了下来。
季煜的目光很是平静:“江水滚滚滔滔,但江水依旧是江水。”
谢宵没想到自己的琴声还吸引了路过的鬼魂,见这姑娘年轻轻轻就入了往生,不免生出几分恻隐之心。
“往生又如何呢?你不是说,轮回之后,那个人就再也不是当年的那个人了吗?”谢宵心里莫名的失落,仿佛缺了一角,空洞地流着血。
燕岭:“好。”
“心。”
啊,她现在只是没有实体的魂魄啊。
这姑娘约莫十六七岁,个子不高,袖子捋起来胡乱绑在手臂上,一双圆圆的大眼睛稚气未脱,气势倒很蛮横。
这话太过于惊悚,谢宵果断道:“不用了,多谢。”
“我们二人并无此意,只是不知阁下如何称呼?”季煜在一旁颇有耐心地问。
燕岭自豪得眼睛都亮了:“我师尊是全天下最厉害的人!她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懂,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未明十二州》
“她的魂魄有问题,可能再也入不了轮回了。”季煜说道。
笑靥如花,倒是令谢宵没那么焦躁了。
这首曲子的词在典籍中被众人熟知,名为《东君》,它本是古时的颂歌,只是现今曲调早已失传,只剩文字仍旧不朽。至于母亲教给谢宵的调子,谢宵虽不知是否与原曲有关联,但生平再没听第二个人弹唱过。今日却有一位素昧平生的姑娘说这首曲子很熟悉,谢宵忍不住地乱想,手上的指节都被握得发白。
季煜斑斓的黑羽上燃起了火焰,烧焦的气味很是呛人,他嘴里念诵着发音奇怪的咒文,一只手在身前比着法诀,前方的空气逐渐扭曲,聚成一团黑雾。
她从未真正了解过母亲的过去,或者说,皇帝容姜的过去。
“这是我母亲教我的琴曲,小妹妹,你也听过吗?”
莫乱认亲,婉拒了哈。
季煜点点头,问:“燕姑娘好,刚才你说这首曲子好生熟悉,不知姑娘在什么地方听什么人弹过?”
谢宵:“……”
魂体顷刻间消失,连一缕风都没留下。
谢宵来了兴趣,问:“那你师尊做过什么惊天动地了不得的大事吗?她的名讳又叫什么呢?”
燕岭一下僵住了,瞪大无神的双眼,手一抖一抖地抽动,兀地捂住脸,哭叫道:“我忘了!呜呜,我忘了啊!我忘了师尊叫什么了!我连她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啊!”
谢宵珍重道:“祝你平安顺利,往后一生无虞。”
谢宵有种被吸进漩涡里的眩晕感,脑袋又格外清醒,像是全天下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一切都安静了。别过头理了会儿气息,又勾唇道:“先不说欺骗不欺骗,我们还是先想想怎么离开比较实际。”
燕岭哭得抽噎,倒教谢宵无所适从起来。半响,燕岭抬起头,发红的眼睛里没有泪水,却也看得谢宵心惊。
在谢宵现在这个年纪,当初的容姜又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她也会像谢宵一样犹豫徘徊吗?也会像谢宵一样独自悲伤吗?也会咽下眼泪往前走吗?
季煜垂眸看着下方广阔的水面:“可能有些东西是会一直不变的。”
想了想,谢宵还是问道:“你认识一个叫容姜的人吗?”
] “别叫我小妹妹!”姑娘很是生气,“你这人很是讨厌,我与你非亲非故,又不比你多小几岁,你干嘛叫的这么亲昵?想攀关系不成?!”
记忆残缺意味着魂魄残缺,支离破碎的灵魂,又能在这忘川河上待多久呢?或许会被冲刷成一滴水,或许会变成一棵草、一捻土、一粒石子,在这寂静的河岸边,待到人世腐朽的那一天。
季煜盯着谢宵清寒的侧颜,在谢宵看过来时,瞳孔迅速闪过一丝红光,巨大的黑色羽翼瞬间展开,遮天蔽日、威势滔天。
燕岭笑了下,这一笑很是阳光明 媚,不像是在幽暗阴深不见天日的忘川河畔,倒像是在最高的山上一束清晨的雪光,亮得人不敢直视。她眉眼弯弯:“你没有别的想要跟我说的了吗”
季煜转过头来,认真道:“我的心就是我的心,我不会欺骗它。”
眼前的姑娘昂着头很是骄傲地喊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燕岭是也!”
“别哭,诶,你别哭啊!”谢宵慌乱地想要拍拍燕岭的肩膀安慰她,手却径直穿透了燕岭的身体。
谢宵笑道:“你说了一个最易变的东西。”
燕岭一下子变得有些垂头丧气,眉毛揪成一团,手在额头上搓了又搓,喃喃自语道:“什么地方呢,什么人呢……”
翅膀在空中扇动,摇摇摆摆,油亮的羽毛上浮着素金般耀眼的色泽。谢宵被晃花了眼,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季煜一把抱了起来。
燕岭几乎要把头发挠秃,突然惊叫一声:“啊!我想起来了,这是我师尊最爱弹的曲子,叫做《东君》,你们有谁认识我师尊吗?!”
但,她究竟是怎么样一个人呢?
“即使没有任何人的帮助,我也能带你离开这里。”季煜的双唇发白,眼神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燕岭歪着头打量了一会,说:“我记起来了,我师尊她就长你这样。”
谢宵焦急得连珠炮般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人都会健忘的,偶尔忘记一些事情不用在意的,说不定马上就想起来了呢?就算想不起来也没关系的,别难过了好吗?想点开心的事情,要是你师尊她看见你这样哭,一定也会伤心的。”
谢宵颔首:“多多保重。”
燕岭的眼珠冻住了般,一动不动地盯着谢宵,直到自己的魂体在空气里剧烈地晃动了一瞬,方开口道:“那,我要走啦!”
谢宵看着季煜,看他绚丽的眼睛,看他柔软的乌发,问:“季煜,你的心又是什么呢?”
她是恨过她的,恨她属于帝王的无情,恨她屠杀起来视人命如草芥,恨她冷心抛弃万千民众,恨她独自一人来无影去无踪乐得潇洒自在。
这些谢宵全都不得而知,母亲的过去仿佛一扇封闭的大门,她曾扒在门缝上窥见里面落了灰的陈设,却无法击败时间,找到岁月未褪色前旧日的太阳。
“不认识诶,”燕岭托着下巴思考了会儿,“你要让我帮你找她吗?”
谢宵害怕刺激到她,紧张地站在原地小幅度踱步,季煜悄悄握住谢宵的手臂,对着她露出了一个安抚般的微笑。
“你师尊?”这个答案倒是令谢宵意想不到,母亲从未收过什么弟子,只是在年轻的时候似乎曾拜入仙门,眼前这个姑娘不过十几岁,跟母亲又会有什么关系呢?
“什么东西?”
谢宵不知自己要攀什么关系,一时沉默了下来。
季煜的目光很是平静:“江水滚滚滔滔,但江水依旧是江水。”
谢宵没想到自己的琴声还吸引了路过的鬼魂,见这姑娘年轻轻轻就入了往生,不免生出几分恻隐之心。
“往生又如何呢?你不是说,轮回之后,那个人就再也不是当年的那个人了吗?”谢宵心里莫名的失落,仿佛缺了一角,空洞地流着血。
燕岭:“好。”
“心。”
啊,她现在只是没有实体的魂魄啊。
这姑娘约莫十六七岁,个子不高,袖子捋起来胡乱绑在手臂上,一双圆圆的大眼睛稚气未脱,气势倒很蛮横。
这话太过于惊悚,谢宵果断道:“不用了,多谢。”
“我们二人并无此意,只是不知阁下如何称呼?”季煜在一旁颇有耐心地问。
燕岭自豪得眼睛都亮了:“我师尊是全天下最厉害的人!她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懂,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未明十二州》
“她的魂魄有问题,可能再也入不了轮回了。”季煜说道。
笑靥如花,倒是令谢宵没那么焦躁了。
这首曲子的词在典籍中被众人熟知,名为《东君》,它本是古时的颂歌,只是现今曲调早已失传,只剩文字仍旧不朽。至于母亲教给谢宵的调子,谢宵虽不知是否与原曲有关联,但生平再没听第二个人弹唱过。今日却有一位素昧平生的姑娘说这首曲子很熟悉,谢宵忍不住地乱想,手上的指节都被握得发白。
季煜斑斓的黑羽上燃起了火焰,烧焦的气味很是呛人,他嘴里念诵着发音奇怪的咒文,一只手在身前比着法诀,前方的空气逐渐扭曲,聚成一团黑雾。
她从未真正了解过母亲的过去,或者说,皇帝容姜的过去。
“这是我母亲教我的琴曲,小妹妹,你也听过吗?”
莫乱认亲,婉拒了哈。
季煜点点头,问:“燕姑娘好,刚才你说这首曲子好生熟悉,不知姑娘在什么地方听什么人弹过?”
谢宵:“……”
魂体顷刻间消失,连一缕风都没留下。
谢宵来了兴趣,问:“那你师尊做过什么惊天动地了不得的大事吗?她的名讳又叫什么呢?”
燕岭一下僵住了,瞪大无神的双眼,手一抖一抖地抽动,兀地捂住脸,哭叫道:“我忘了!呜呜,我忘了啊!我忘了师尊叫什么了!我连她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啊!”
谢宵珍重道:“祝你平安顺利,往后一生无虞。”
谢宵有种被吸进漩涡里的眩晕感,脑袋又格外清醒,像是全天下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一切都安静了。别过头理了会儿气息,又勾唇道:“先不说欺骗不欺骗,我们还是先想想怎么离开比较实际。”
燕岭哭得抽噎,倒教谢宵无所适从起来。半响,燕岭抬起头,发红的眼睛里没有泪水,却也看得谢宵心惊。
在谢宵现在这个年纪,当初的容姜又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她也会像谢宵一样犹豫徘徊吗?也会像谢宵一样独自悲伤吗?也会咽下眼泪往前走吗?
季煜垂眸看着下方广阔的水面:“可能有些东西是会一直不变的。”
想了想,谢宵还是问道:“你认识一个叫容姜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