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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有一件事很奇怪。

    楚樾最后如何了,陆青泽始终不知道。

    “是为了跟太子殉情。”

    念着陆青泽已经十四五了,很懂事了,陆勇强也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地翻出了历史资料给他,也给他细讲了讲。

    陆青泽的太子梦从小做到大,和其余人做梦看不见从未见过的人的脸的情况不同,梦里的每个人的面容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陆勇强知道太子祁昭,这个人在史书上有记载。

    本来,他该继承天子之位,但只可惜朝中忠臣通敌卖国,导致衡国覆灭,太子也死在了敌国手中。

    “没,”陆勇强说,“只字未提,史料上只说是衡国的朝臣。”

    除了冠军侯楚樾,楚不辞。

    他从来看不清楚樾的脸。

    之后,楚樾把他带进一处隐蔽山林里,为他包扎上药熬粥,好生照顾了很久。

    陆青泽点点头。

    “至于他是怎么死的……这个一会儿再说。他打的最好的一场仗,是他最后一场复国的战役。”

    于是没等梦到大结局,陆青泽就先一步找到了陆勇强,想看剧透。

    “暗地里,楚樾和过去与衡国交好的诸国偷偷往来,暗中布下了天罗地网,最后奇袭兲国。也就是屠了衡国京城的敌国。”陆勇强说,“楚不辞立下赫赫战功,大破兲国,太子祁昭也在此战役中身亡。至于究竟是怎么死的,就没有记载了。”

    从梦里见他第一面开始,陆青泽就看不清他的脸。

    “毕竟京城里恰巧还有一个皇子祁烽没死,所有人都想拥立他为天子,从而聚集军心,与敌国相抗。大家都觉得,没必要冒险去救祁昭。”

    他连跟着父皇的                                                老太监的脸上的褶皱深浅都看得清,却偏偏看不清楚樾的脸。

    陆勇强犹犹豫豫地欲言又止了会儿,说:“只是有别的古籍上记载说,楚不辞的自裁是带着玄学色彩的,好像那种自裁之法不会入轮回什么的。神神叨叨的,也没什么根据,现在又不信封建迷信这套,所以很快就被当成胡咧咧的了,没人当真。”

    “……只是什么?”

帝的一道皇命,也是歪打正着了。

    “所以楚樾,是太子祁昭身边唯一一个,从小到大最忠心得力的心腹。两个人十分要好,在去边疆打仗之前,楚樾时常会进宫去看太子,相当于是一起长大的。”

    他说,太子祁昭是衡国第三代衡安帝之子,据传闻,是个为人宽厚大方开朗乐观的人。

    “别那个眼神啊,古代人比你想得开放多了。再说也不一定真是爱情,没准是君臣之情呢。男人嘛,能为老婆死能为老妈死也能为兄弟跟上司两肋插刀而死,世界上的感情多了去了,不一定全是爱情。”

    结果好景不长,敌国又找上了门来。

    他既然知道,陆勇强就没有过多解释,继续说:“一家出了两个封狼居胥,楚家的地位极高,是皇家最亲近最信任的将门世家。”

    “他和他父亲都是历史上很有名的武将。”陆勇强说,“两个人都是冠军侯,也都在年轻的时候就得了封狼居胥……你也学历史了,应该学到封狼居胥了,知道这是什么吧。”

    “只是……”

    “只有楚不辞骑上马逆行离开,去救了太子,并且有一段时间没有回来。据说他把人带走隐居雪藏,不愿再问世事,但还是被敌国找到了。”

    那他也应该知道楚樾。

    “他十分忠心,忠心到十四岁为自己起字那时,为了向太子宣誓忠诚,为自己起字‘不辞’。”

    博学多识,能参朝政,学得能文能武,只是也有调皮的地方。他会偷偷翻墙出宫,不顾自己是太子,大大方方毫无戒备地溜进民间偷玩了好几次,惹得衡安帝每每勃然大怒。

    上至一国之主的皇帝祁邕,下至外头洗衣的宫人。

    梦到此处就结束了,陆青泽之后再做梦,梦就莫名其妙倒了带,回到了他四五岁时一片安详的皇宫里,再次从头开始。

    陆勇强这样笑着说着,把一沓子资料塞进他的怀里。

    他们把他带回敌国。等楚樾赶过来,他们就把祁昭压在了城门上,高声威胁他。

    “……”

    楚樾说,要跟他自此隐居山林,外头的国事一概再不过问了。

    他只听得到他的声音,那像是冬林里终年屹立不倒的巨大松柏一样沉稳清冽的声音。

    “敌国用太子相逼,要楚樾帮他们占领他的旧国衡国。被迫无奈,楚樾就替敌国做了事——但都只是表面。”

    “太子”陆青泽:“……”

    他抽了抽嘴角,他爹陆勇强却大大方方地乐起来。

    “历史上一共只有八位冠军侯,楚樾和他父亲楚闳就一人一个。”

    于是太子祁昭点头说好。

    陆青泽没有听到楚樾怎么回答的,也不知道自己在敌国最后是什么下场。

    大约是上中学的初二那会儿,陆青泽去找陆勇强问了楚樾和“祁昭”。

    楚樾子承父业驻守边疆,立下汗马功劳,也封了冠军侯。

    “当时,衡国虽然京城被袭,但也剩下了几个臣子。太子祁昭被敌国虏获,余下的臣子都觉得已经没有希望,武臣更是没有一个愿去冒险救出来。”

    毕竟敌国举手遮天,太子祁昭出去只有死路一条。

    “和他父亲一样,楚樾从未打过败仗,身上战功累累,是守卫塞北边疆的大将军。在他小时候,皇帝就考虑到太子年幼,后宫与朝廷之中恐会有许多人对他的太子之位虎视眈眈,为了给旁人警示,皇帝和楚闳都将楚樾指给了太子祁昭做臣。”

    他们说,只要楚樾给敌国做事,就放了太子。

    他们趁楚樾出去砍柴的时候破门而入,又把太子祁昭带走了。

    “楚樾这个人,很有名。”

    陆勇强说,“研究来研究去,也没人研究得明白。不过说实话,好多人没敢直说,但大家其实都这么想。”

    “回去好好看看吧。”他说。

    “而那一战,是楚樾赢了。他带领军队,占领了兲国,彻彻底底地打了胜仗。可奇怪的是,楚不辞在胜利当晚,就自裁了。”

    陆青泽干笑着收下了,又问他:“对了,那当时通敌卖国的朝臣……是谁?有记载吗?”

    楚樾的脸像蒙了一层雾,陆青泽总是看不清。

    “他这人打仗厉害得很,跟他爹一样没打过什么败仗。正因为有他率领,衡国当时才能奇迹性地反败为胜,所以很多人都研究他。可为什么最后打了胜仗他还会自裁,这一直是个研究课题。”

    太子还没继位,所以朝中几乎没有与他推心置腹的忠臣。

    不然,就让他血溅当场。

    当爹的还是以自己儿子最优先,于是陆勇强没管楚樾,先说了祁昭。

    后来他长大了些,随着梦做得越来越多,陆青泽开始很好奇楚樾的结局。

    国破之时,他还远在塞北。但得了消息,他生生跑死了两只马回来,独自一人杀进敌营,把太子祁昭救了出来。

    不辞是他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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