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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璟高深莫测地看了他一眼:“你知道两年前边城一战,齐国为何突然泄了气,屡战屡败吗?”

    “不是,说来话长,那你长话短说不就行了。”姚含均急道。

    *****

    今年恰逢宣文帝五十大寿,大手一挥表示为他们清算返还进京路费,以示大朔的豁达大度,所以蕃客需将预算清单一并交上。

    虞悦不开口,梁璟就这么盯着她看。二人僵持着,书房内的气氛陷入了一片死寂。

    她眼圈发红,眼眶中氤氲出泪花,眼泪不受控制地流出来,猛地扑进他怀里,环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颈窝处,轻轻地吸着鼻子。

    “怪不得王府周围多了许多羽林军,原来是为了保护你的王妃,”姚含均先是恍然大悟,后又显露不解,“不过要有仇也是与定国公和虞大公子有仇,不至于连累到姑娘家吧。”

    书房,虞悦倚在雕花软榻上看探子传来的简报,千吉敲门进来,问梁璟:“后日就是四皇子的冠礼了,王爷要带什么礼去?”

    “你还是不信任我,有没有必要不是你决定的。”

    梁璟快步到前厅,见难掩焦急的姚含均在厅中踱步,心下一沉。他性子沉稳,很少因为什么着急,又是这个时间前来,想必是很棘手的事情。

    斜卧在榻上的虞悦从举着的书后面探出脑袋:“姚公子这么晚来恐怕是有什么急事,你快去吧。”

    “仲匀,我们去书房。”

    虞悦又蹭着他脖子点头:“知道了。”

    梁璟听出她语气不对,挥挥手让千吉先出去,凑到她身边,问道:“他怎么惹到你了?告诉我,我帮你出气。”

    梁璟皱皱眉:“齐国二皇子?”

    蕃客进京前,需上报鸿胪寺进京人数、身份、车马、物资数量和礼单。离京前需再次上报核验,为其办理返国手续,并计算、给予返国所需路费,安排其出京。

    她想着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没必要说出来让他跟着一起生气,改日找机会拿麻袋套了他,拖到街角打一顿出了气就是。

    “无礼”二字可以包含许多东西,梁璟咬紧后槽牙,“他对你说什么了还是碰你了?”

    这件事是虞悦的秘密,在征得她的同意前,就算是姚含均,梁璟也不会轻易告诉,“改日有机会再告诉你。”

    虞悦听到四皇子就来气,没礼貌的小孩儿。

    “到底是什么事连我都不能说?”她越沉默,梁璟越觉得不对劲,忍不住半强硬地掰着她肩膀把她转向自己。

    “没有,他没碰到。”虞悦连连否认。

    梁璟全当没看见,“明日我派人去京城周边查探一遭,看是否有异常。你把使团所有人的身份再核验一遍。”

    虞悦在空中挥了两下拳,“先改日找机会拿麻袋套了他,拖到街角打一顿。其余朝廷上的事,我还没打算好呢。”

    而且她许久不曾与四皇子见面了,不会平白产生这么大的怨气。

    他一边轻拍她后背一边解释:“我就是觉得,是我做的还不够,你才会一点也不依赖我,还不够喜欢我。”

    “不是你说要相互信任的吗?”

    虞悦撇撇嘴,“没什么。”

    车马和礼单不好作假,唯一能够有出入,且产生大量花费的是人数。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方法隐匿了这些人的行踪,但一定是带着目的前来的。

    “他三番两次陷害于你,我就是看他不顺眼。”她胡诌了个理由。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见她遮遮掩掩,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梁璟有些担忧。

    莫名的,她鼻子有些发酸,不只是感动。还有受了委屈后有人关心才会喷涌而出的情绪,是一旦有人关心,一击就破的坚强的伪装。

    “你受了委屈,怎么会是小事?”

    他几乎从未露出这样的神情,虞悦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他真的生气了。

    梁玠这个混账东西!他不了解梁玠,还不了解男人吗?

    梁璟抬头对虞悦道:“夫人,你说呢?”

    “诶?”姚含均眨眨眼,“有点道理,但我总觉得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

    “我从小就不娇气,这种事我也没放在心上,况且当时我也狠狠踩了他,不算憋屈。”虞悦摇头蹭着他脖子闷声道。

    怪不得后来梁玠一瘸一拐地进来的。

    这让敏锐的姚含均心生戒备,左思右想一下午后,决定在上报鸿胪寺前,还是先来找梁璟商量一二。

    从前梁璟所在的供宫殿只有姚含均可以不必通报,直接进入,如今的瑞王府亦是如此,是梁璟对他的绝对信任。

    梁璟轻轻拍着她,还抱着她左右晃了晃,虞悦破涕为笑,从他怀中挣脱开,“哄小孩呢你。”

    “撒谎,”梁璟淡淡道,“说实话。”

    颈边感受到温热的濡湿,顺着他的锁骨流进衣领消失不见,他的声音温柔地能滴出水来,满是心疼和歉意:“看来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对不起,我不该这时候还凶你。”

    在裕贵妃的软磨硬泡下,宣文帝终于同意先为四皇子封王赐府,在生辰那日举行冠礼,并亲自到场。

    坐在另一侧的梁璟合上手中的书,叮嘱道:“嗯,我先去看看,若是太晚了你就先睡吧,不必等我。我去叫绣鸢进来陪你。”

    他的心思比她想象的细腻得多,也比她想象的在乎她。

    “我自己能解决的小事,没必要向你告状。”

    “有人心疼自然就娇气。”她说话间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搂他的腰搂得更紧,“哭不是娇气也不是懦弱,只是发泄情绪而已。”

    傍晚,门房来到忘忧堂,站在门口毕恭毕敬道:“王爷,姚公子来了,正在前厅候着呢。www.sushouwx.com”

    梁璟沉吟片刻,“二皇子与虞家有夙怨,这次出使大朔的本应是三皇子,不知为何变成了他,我想应该是有所目的,但目的是什么仍未可知。”

    虞悦算得上好脾气了,很少见她因为什么事生气。她也不是个会忍气吞声的性子,近日他并没有发觉她有什么情绪不对的地方。

    小孩儿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好好好,”梁璟笑着抚上她的后脑,“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不管大事小事,不要自己一个人受着,都告诉我好不好?”

    四皇子不是喜欢栽赃吗?她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过她还没找到一个能够完美撇清瑞王府嫌疑的栽赃之法。

    “今日我收到了齐国使团返国的上报,发现其耗用与之进京相比的少了许多,但人数及车马却没有减少。我差人去问,他们说是之前算错了。一个人算错也就罢了,他们礼部和户部那么多人复核,竟能都算错了?我想了半天,总觉得不对劲,怕是有什么阴谋。”

    “嗯,哄小孩呢。”梁璟心疼地用手指蹭去她的眼泪,笑答道。

    听到不是与二皇子有关,梁璟眉头舒展了不少:“也许是使团中有人捞油水,上报齐国时报得虚高不少。没想到今年会要预算清单返还进京路费,便与返国时的对不上了。”

    姚含均瞠目结舌,震惊得无以复加。怎么每次谈到虞悦,都能颠覆他的认知。

    虞悦叹了口气,败下阵来:“我也不是故意瞒你,我就是觉得没有必要。”

    梁璟没有提起晏广济,此事与他无关。敖云廷压根儿不知道当时是谁射中的他,才会把他差点死了和齐国战败的仇恨都加诸在虞悦身上。

    梁璟周身的气压都低下来,眸光沉沉,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p>

    梁璟第一次见她哭,瞬间慌了神,有些不知所措地抬手拥住她。

    她翻了个白眼儿,都不带转身的,仍低着头看着手中的简报,愤愤道:“带巴掌就够了。”

    姚含均小心地关上书房的门,直奔主题:“我觉得齐国有阴谋。”

    那就是有意想碰,被她躲过了。

    “你本来想如何解决?”他问。

    姚含均压根儿就没往那个外表娇美的王妃身上想。

    姚含均幽怨地瞪了他一眼,最讨厌说话说一半的人,平白吊人胃口。

    “嗯……”姚含均努力回想,“柱国大将军遇刺,二皇子重伤,致使齐军军心涣散。据说那箭矢再偏半分就正中二皇子心脏,无力回天了。怎么,这箭莫非是文弱的虞二公子所射?”

    他生气的,竟然不是因为妻子被弟弟调戏而产生的占有欲,而是以她的情绪优先,心疼她受了委屈。

    能驱使二皇子亲自前来的,除了对虞悦的仇恨,他想不到其他理由。

    虞悦很是无奈,她不是喜欢告状的人,真的觉得这件事不是很有必要说,任谁听到弟弟调戏自己妻子能不生气的。

    “也太便宜他了,”梁璟冷笑一声,“正巧不知道冠礼带什么去,就先送他一份‘大礼’吧。”

    不过她当皇嫂久了,似乎忘了,四皇子比她还大两岁呢。

    其他国家的虽也有出入,但大体对得上,偏偏只有齐国进京前的费用比返国的费用多了不少。

    梁璟偏头在她鬓角亲了一下,声音带着笑意:“现在怎么就娇气起来了?”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她紧张地舔舔唇,“就是万寿节宫宴那日,我出去醒酒的时候碰到他了,他对我……挺无礼的。”

    梁璟强忍怒气,尽量平静地问她:“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虞悦一怔,这个回答,是她没有预料到的。

    “啊???”

    “真正与敖云廷有仇的,是虞悦。此事说来话长,你只知道,他一直认为是虞悦差点儿害他殒命的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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