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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换上另一身打扮的朱镜离来到白晋面前,对后者施施然行了一礼,道:“白叔叔,镜离久不玩渔戏,今日见白叔叔和远道而来的宾客以渔戏相娱,镜离也想试试。”

    白晋道:“镜离?你怎么来了?”

    在呼延酬扔出第五个碗后,朱镜离转身离开,帔帛和裙裾随着她的动作甩出一个美丽的弧度,她将人群抛在背后,脸上仍挂着笑容。

    朱镜离很快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她看着呼延酬,笑着道:“公子,你赢了,恭喜。”

    呼延酬初步掌握了这渔戏的技巧,之后的扔碗速度便比之前快得多,但他到底没有朱镜离熟练。很快,朱镜离手中的碗就只剩两个了,而呼延酬手中还有五个碗。

    本来这没什么好稀奇的,白府里的年轻女子不少,呼延酬来到水池边时就看到不少。然而眼下款款走来的这名少女光亮丰泽的黑发从两鬓披下,她的脸上也涂了彩色数痕,她身上的衣物布料极少,看上去跟呼延酬白晋所穿的正是同一类型的衣物,只不过跟男子袒露胸膛的款式不同的是,女子的款式是将胸部遮住,露出平坦的腹部。她白皙纤细的手臂上戴着金色的臂环,手腕上缠着手链,光裸的脚踝上则戴着脚环。

    这廊院平时鲜有人至,可姬花青却听见了一阵兵刃相接的声音。

    呼延酬脚下尽力保持平衡,同时上半身摆出扔暗器的姿势,正要将碗扔出时,忽听旁边人群一阵骚动。

    只见他两手挥出,将最后的五个瓷碗一次性全部抛了出去,而让在场所有人都更加吃惊的是,五只碗都分别落在了五张软垫上,并且每一个碗都完好无损。

    姬花青抬头向院子中央望去,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她呆立在原地。

    在这期间,有些事却悄悄地发生了。

    朱镜离笑道:“很好。公子,你已掌握了诀窍,咱们再接着比试吧。”说着也继续扔自己手中的碗。

    朱镜离是个不怎么笑的女子,然而刚来到水池边上看到那样一身打扮的呼延酬时,她就没忍住笑了,这之后呼延酬更是让她继续发出了发自内心的笑。

    而在人群另一头,朱镜离在捂嘴嬉笑的女子中,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白府中人员很杂,这个人可能是白氏的人,也可能是白氏那些幕僚家族的人,甚至可能只是个不起眼的下人。

    朱镜离对呼延酬甜甜一笑,转身往后院去了。

    呼延酬听完朱镜离指导,下一只瓷碗从手中飞出,众人只听“啪”的一声轻响,那瓷碗已然落在软垫上。

    呼延酬愣住,手上的动作也停止了,维持着先前的姿势。

    朱镜离道:“对,这样你保持平衡会省力一些,然后就能把更多注意集中在扔碗上。”呼延酬照她说的做了后,站姿果然比方才好多了,狼狈之相顿减。朱镜离继续道:“然后扔碗的时候,不要用整条手臂发劲,我知道你们扔有些暗器是这样的,但这个跟那个不一样,你要用手腕,只用手腕发劲,就能既扔得准,又不至于把碗摔碎。”

    朱镜离甫一站上铁环就白臂轻摇,先后抛出三个瓷碗,瓷碗皆稳稳落在软垫中央,而她单脚站在不断晃动的浮木铁环上,不仅不显丝毫局促,反而让人看到了朱镜离把握力道与平衡的精湛技巧,呼延酬在上面晃晃悠悠是滑稽,然而朱镜离却赋予了这个动作以美感。

    呼延酬道:“听由白先生安排。”

    两人脸上

。白氏的这一活动在他看来虽然荒唐,但一旦参与就绝不轻易认输,可他又确实从来没接触过这类东西,所以在铁环上拼命保持平衡的样子很是滑稽。呼延酬余光瞥见白晋已扔出去了好几个碗,暗自着急,在好不容易站稳后尝试着扔出一个碗,然而随着他将碗扔出去的动作,平衡被破坏,呼延酬的腰凹出一个十分奇怪的动作才重新站稳,而那碗也差点没扔到软垫上。所幸呼延酬武功底子在那,扔暗器的准头还是有的,尽管在如此艰难的情形下,那碗也还是落在了软垫边缘,这样的话,也算是成功扔准一个碗了。

    呼延酬听了朱镜离的话,慢慢将一只脚抬离铁环,并逐渐调整姿势。

    就在围观众人都以为这场比试已经毫无悬念时,呼延酬下一个动作却让所有人都轻呼出了声。

    这之后玄同教一行人在白府暂住,他们没有忘记身上的任务,他们表面上作为白氏的客人居住在白府的一处院落中,有时与白氏的人洽谈下一批武器的单子,私底下却暗中调查那隐在白府却试图挑起玄同教与聊卫两家矛盾的人。

    另一边,白晋手中已经只剩最后一个碗,他看了一眼呼延酬那边的情形,脸上笑了笑,接着转头瞄准最后一个软垫,手上运劲,众人只一眨眼,那碗便倒扣着稳稳当当落在了软垫上。

    白晋闻言,笑了一声,道:“好,老弟,就欣赏你这种精神。那我就在这等你扔完。”在他设想中,是自己一将碗扔完,呼延酬就该认输了,没想到这小子还挺倔。

    呼延酬的天才、学新东西极快的优点在这一刻又显露了出来,而他的这一优点,一直以来都让姬花青嫉羡不已。

    呼延酬凌厉的眼风朝玄同教众人所在的位置扫过去,覃七霄立马收了笑容,姬花青和花道人稍微低了头看着地下,嘴角却仍压不下去微微弯着。

    但呼延酬的动作确实还是太……奇特,周围围观的人发出一阵又一阵笑声。

    按情理来说,姬花青、花道人和覃七霄是呼延酬这边的自己人,本不该笑,但他们虽然已经很用力地在忍耐,却还是没能憋住,十分缺德地笑了。

    众人都以为朱镜离会将手头上的碗继续扔出,白氏那边的人已经等着朱镜离战胜呼延酬,不想她却突然对呼延酬道:“公子,你像我一样,单脚站,然后将                                                气力都运到这只脚上。”

    那是一个安静的下午。这样的午后,人通常会变得慵懒,白府四下里也寂寂无声。姬花青一边在心里梳理着这些天玄同教其他人送来的情报,将可疑的人一一排序,一边走过白府的一处廊院。

    只见呼延酬正和一女子切磋武功,那女子手中握的兵刃并不是常见的刀、枪、剑之类,而是一把两头有刃的双头匕首。呼延酬的长枪不断攻向那女子,那女子却只是封挡,并不拆解呼延酬的来招继而寻找机会反攻。

    姬花青就说这个发型换个人来兴许就能驾驭得住,呼延酬和白晋梳这样的发型奇奇怪怪,而这位姑娘将头发这样散开,就毫无违和的地方。并且这身打扮穿在这姑娘身上那股野性的美,倒让姬花青想起《九歌》中的山鬼,她忽然联想到衡泽聊氏手下的秘密组织也叫九歌,而九歌中的东君已在自己眼前,不知那一位山鬼又是个怎样的角色。

    但隔着哄笑的人群,朱镜离看到了呼延酬那张英俊坚毅的脸,看到了他不服输的、带有一些孩子气的倔强表情,笑容在朱镜离脸上悄然发生着变化。

    呼延酬从水池跃出,朱镜离也不再继续扔碗,亦跃上池边,呼延酬对朱镜离拱手道:“全仰赖姑娘耐心教导,呼延酬在此谢过姑娘。”

    眼看家主大功告成,白氏这边的人爆发出一阵欢呼,白晋从铁环上跃至池边,看向呼延酬笑道:“老弟,你输啦。”

    朱镜离这边,三个碗已然脱手,而呼延酬那头,第六个碗仍迟迟没能扔出,他似乎依然在艰难地寻找角度。

    白晋听了,笑道:“好啊。”他看向呼延酬,又看着四周的人,道:“那么就让镜离侄女与呼延兄弟继续比试!呼延兄弟,意下如何?”

    那女子不是那日教呼延酬渔戏技巧的朱镜离又是谁?

    朱镜离看着呼延酬,突然上前一步,凑到呼延酬面前道:“一次将几只碗尽数扔出,我可不会。”呼延酬看着朱镜离突然凑近的脸,一时间也有些怔愣。

    不仅白晋和朱镜离目瞪口呆,就连姬花青、花道人、覃七霄也都惊掉了下巴。

    但呼延酬却似乎并没有想就此结束一切,他额头上渗出汗珠,看着接下来准备扔碗上去的浮木软垫,在铁环上摇摇晃晃道:“白先生果然厉害,但这是在下第一次玩这种游戏,没白先生那样熟练,仍需适应一段时间。”他既没有说“甘拜下风”、“自愧不如”之类的词,也没有承认白晋赢了,且话里话外的意思仿佛是,自己因为是初次接触这一活动,所以自然比不过已经熟练掌握技巧的白晋。而他虽然扔得慢,但先前已经扔出的五个碗,尽管歪歪斜斜,都处在软垫边缘,却也都没有掉入池中。呼延酬继续道:“就请白先生稍等,看在下将剩下的碗全部扔中,如何?”

    呼延酬往旁边看去,只见一名少女正向方池这边走来。

    朱镜离伸出纤足,莲步轻移,足尖一点便飘然而至另一方形池中央的浮木上,她一只脚在浮木上轻轻一踩,上面的铁环便竖立起来,随后她轻轻巧巧跃起,单脚踩在竖起的铁环上,稳稳当当地站在水池中央。整个过程流畅而从容,且与白晋相比,更兼具雅致优美。

    姬花青听那名叫“镜离”的女子称这游戏为“渔戏”,心想这游戏果然跟捕鱼有关。

    从被滑稽事物逗出的笑变成了认真欣赏的笑。

    姬花青和花道人也没觉得呼延酬一定要赢,相反,这两个人觉得呼延酬输给白晋还要好些,不让白晋在自己的下属面前丢脸,白晋高兴了,之后他们要在白府做什么也更加方便。

    朱镜离身法飘摇不定,优美柔媚到了极处,如九天仙女一般,而呼延酬却站在地面,几乎没怎么移动,但无论朱镜离如何上下飘飞,呼延酬的长枪似乎都总能将她刺中。

    先前白晋手中的碗有一个是没扔中的,呼延酬这么说,是要跟白晋较上了。

    她的语气耐心,同时不失温柔,像个循循善诱的师长。但实际上,她是个美貌少女,看上去甚至比呼延酬还小些。

    而在围观的人群之中,白晋的独子白氏少爷亲眼见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不豫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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