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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的丹阳派掌门是灵璇子的师弟灵玑子。论资历,论武功,灵璇子都在灵玑子之上,可最终他们师父还是选了灵玑子继任丹阳派的掌门,原因只有一个——

    这九大派之间哪个门派和哪个门派比武,不是随意决定的,而是支持聊氏和支持卫氏两个阵营的门派相互比武。至于比武的目的是什么,胜出的那方能得到什么,雨馀凉想到这,觉得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既然是聊氏卫氏两方相争,那么这水西九大派自然也不是一气的了。

    雨馀凉之前本自纳闷为什么聊以偲和卫尧觉没有亲自来临蓟,如今已然明白过来,水西九派就是聊以偲和卫尧觉的代理人。

    灵璇子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都怪我们闹出的动静太大,惊动了盟主。不过盟主在这里见证一下也好。”

    但不管如何,这样的由个人创出、本来是用来解决私人恩怨的武功有可能因为某些原因被“充公”。一些情况是创出该武功的人主动传授给门内其他人,还有一些情况是后代弟子在前辈遗留下的文书中无意看到这些武功的记录,一经试演发现颇有威力,于是将其整合进整个门派的武功体系之中。

    这个灵璇子,一张脸似乎总是带着笑意,一把黑色须髯长长垂下,跟他们道观里的三清塑像几乎一模一样,他站在这说话,就像那些塑像活过来了一般,也正因为此,他那张总是微笑的脸反而让人感到有些恐惧。

    灵璇子心道:“果然不是,否则以前怎么没听说水南李氏有这么一号人物。”遂转向姬花青道:“这位姑娘,就请你与我们九派比武,如何?”

    这种专门针对,或者说克制某个门派武功的武功,让姬花青惧恨非常的诛仇指就是一个例子。只不过它不是在招式上克制无涯派,而是专门针对无涯派内功,后者远比前者毒辣。

    雨馀凉心道:“好端端的为何要比武?”他看向李愈,看见后者沉重的表情,联想起水西武林聊卫之争,他心中突然有了答案。

    总之,组织这样的一场比武十分麻烦。其实早些年的比武倒也不是那么麻烦那么多规矩,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大派间的比武要讲究的东西越来越多,规则层层累加,更别说眼下场中有九个门派,相互间的历史渊源更是错综复杂。某段历史一个门派很清楚,但对于另一门派来说不大光彩,便被后者的先祖有意抹去,无意的误会又间杂有意的扭曲,从而使争论在门派后人间爆发。

    灵璇子道:“各位没有听错,这位姑娘能使我们九派的武功,让她以我们自己门派的武功与我们自己比武,比我们之间相互比武岂不是公平多了?”他的声音洪

    灵璇子道:“我们九派准备相互间进行比武,盟主在这,刚好亲眼见证谁更胜一筹。”

    他们也是分成两个阵营。

    拥有这样一张脸的灵璇子提出的比武邀请便更加显得诡异,即使姬花青没有“不想掺和与金玉霜无关的事”、“不想卷入麻烦”之类的理由,即使她还像以前那般对收集各门各派的武功招式化为己用为怀有热情,她也不想轻易答应这场比武。

    像这样至少表面要维持友好的比武跟江湖上你死我活的厮杀不同。前者需要考虑的东西很多,因为千百年来各流派武功的演变是有一定互相影响的渊源的。或许在某个时间,某个门派跟另一个门派结了仇,于是该门派处心积虑创出一套专门克制仇家门派招式的武功,随着时间的推移,当初有深仇大恨的人都死绝了,两个门派间的仇恨或许早已消弭,但武功作为一个武林门派的立派之本传承了下来,其中当然也就包括那些“特别有针对性”的武功。

    不过丹阳派却并没有因为这个而产生阋墻之衅,恰好相反,灵璇子对师父这一安排满心喜悦,因为他本就不想花掉人生中大部分时间来处理门派中杂七杂八的事务,无论是大事琐事,他只想一心一意钻研武功。

    也正因如此,一些武功或许本门弟子都不清楚它对于克制别派武功有奇效,而门派间比武的话,就要尽可能避免其中一派单方面存在克制对手门派武功的两派成为对手,至于武功能够相互克制的两个门派要不要让他们比武,则要根据其他因素综合考量。

    整个水南武林,这便是胜出后得到的奖赏。

    而姬花青方才将场中缠斗在一处的四人举重若轻地分开自己却毫发无伤,这引起了灵璇子的注意。

    九派各领头人面面相觑,各门派内弟子也相互交换眼色,一时间大厅内“嗯?”“什么?”“他在说什么?”的质疑声此起彼伏。

    比武场之外倒是自由很多,江湖上仇人相见或为了争夺什么东西,就算对方武功对自己的武功存在克制,也只能咬牙硬拼,因为这种时候讲究的是生死而非高下,是得到与失去,是更现实的东西,公平在这些东西面前是那样幼稚以及一文不值。

    听到灵璇子的这一提议,姬花青第一反应是拒绝。

    矛盾和怨仇可能是门派之间的,也可能是个人与个人之间的。假使某个人身在甲派,与乙派的人结了仇,于是这个人苦心                                                钻研出了专门克制乙派的武功,他针对的不是乙派,而是那个与他有仇的乙派弟子。正是因为有很多种情况,所以姬花青不知道创出诛仇指的人究竟是与无涯派这个门派有仇,还是对某个人有深仇大恨,而这个人又刚好是无涯派的传人——于是牵连其他所有身怀无涯派武功之人。

    姬花青道:“什么?”她觉得自己有些没听清灵璇子刚才所说的话。而陡然吃了一惊的不止姬花青,雨馀凉、李愈、权宁,以及九派其他在场之人,都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耳朵来。

    雨馀凉恍然大悟,怪不得刚才听那道士说和那老者是盟友什么的。

    什么跟什么?她是来拿金玉霜的,跟金玉霜无关的活动她一概不想卷入,何况这种牵缠到太多的比武。

    李愈不知灵璇子问此话何意,他看向姬花青,随后又看向灵璇子,道:“不是。”

    灵璇子也看出,姬花青的刀是先与郎九九的剑相击,随后才碰上穹隆老人的刀,只是前后两个动作间隔极短,两次金属碰撞声交至一处,所以方才姬花青虽是连拆四人之招,其他人却只听到了三声刃响。

    因此,严格来说,姬花青并不是只用一招便同时拆解了郎九九的凌虚剑法和穹隆老人的雪山刀法,灵璇子想,就算岑微明和裴秉延再世大约也难做到这点。姬花青仍是用了两招,只不过第一招的前半招完全是为了对付凌虚剑法,第二招的后半招又完全是拆解雪山刀法的手法,但第一招的后半招和第二招的前半招重叠在了一起,因此整个过程便犹如一招。其中包含的慧心巧思叫灵璇子产生了一种措手不及的惊喜,他心中先是升腾起如闪电划破长空的喜悦,随后这欣悦又如潮汐般慢慢延展荡漾开来,一下一下地拍打着包裹住他骨骼内脏的皮肉。

妙,李愈也还是要尽主人的职责,尽力调解客人之间的纷争。

    也许就是老生常谈的,不幸使人成长吧。

    见李愈不说话,灵璇子继续道:“可对于比武的规则,我们却产生了不同意见,这才争执起来,不过没关系,就在方才,我想到了一个公平的好办法。”他再次看向李愈,道:“盟主,敢问你身旁的那位姑娘是你的护卫么?”

    李愈道:“诸位贵客是因何事争执?”

    而且他们九派不是相互比武吗?怎么能跟她扯上关系呢?

    但姬花青的回答止住了灵璇子涌动的心潮,只听姬花青道:“在下一介无名草莽,如何有资格与诸位同台较技?”

    离开谷州刀派后,雨馀凉不再是以前那个混沌木讷的笨蛋,他变聪明了,至于为什么会产生这种变化,雨馀凉自己也说不上原因。

    灵璇子看向方才质疑姬花青参与进来后整个比武公平性的那名门派领头人,道:“晁先生无须担心,就让这位姑娘以我们九派自己的武功分别与各派比武怎样?”说完抿嘴而笑,那笑容越发浓郁,越发神性,越发像是道观大殿中的三清塑像。

    灵璇子是个武痴。

    姬花青不由自主地看向灵璇子,不知他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灵璇子微笑道:“姑娘为何要推辞?跟我们比武,又不会让你有什么损失。”他说到这,转头看向四周,道:“诸位,先前贫道提出九派间相互比武,只因九是单数,不好两两匹配,又因为有些朋友所在的门派存在专门克制另一门派的武功,所以究竟是由哪两个门派相互比武,稍微安排得不周到就有不公之嫌,这才产生争执。而现下贫道想出一个解决的好办法,那就是每派派出一人与这位姑娘比武,最终根据与这位姑娘比武的胜负情况来判定哪方赢,哪方输,各位觉得如何?”

    姬花青分开郎九九、叶锦栊、灵璇子、穹隆老人的手法也很特别,她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将一刀三剑上附着的招式全部拆解了。整个过程灵璇子看得真切,姬花青先出了两刀分别拆了他和叶锦栊的剑招,丹阳派和殊华派的武功招式差异甚大,要连续拆解两个门派的剑招便意味着拆招之人要接连使出风格迥异的两式刀法,姬花青不仅做到了这点,并且这两下拆招一气呵成浑然一体,衔接得十分轻巧自然。而在连拆了他和叶锦栊的两招后,姬花青紧接着又以一刀破拆了郎九九的剑招和穹隆老人的刀招,她的刀几乎同时触上郎九九的剑和穹隆老人的刀,却是以刀尖拆解凌虚派的剑法,靠近刀柄的的那截刀身拆解穹隆老人的刀法。

    李愈道:“见证什么?”

    相比江湖上的对决,比武场上的那些花样与讲究不过是小孩子间可爱的玩闹,但现在水西九派的人需要这样的玩闹来解决当前的问题。

    一名门派领头人道:“我没看出比先前公平多少,说不定她的武功也是专门克制我们之中某些门派的,这样的话,那些被克制的门派赢面又有多大?”

    “姑娘,贫道诚邀姑娘跟我们水西九派比武较量一番。”灵璇子放慢语气又说了一遍,同时微微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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