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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久的紧绷褪去,一股疲惫和倦意冲上头顶。

    少女在掌心掐诀,灵力在指尖迅速汇聚,如同此刻她雀跃的心情。

    林彻缓缓收回视线。

    少年站起身,对上少女打量审视的目光。

    林彻两眼看着他,淡笑:“当真?”

    林彻安静地注视徐木易,忽而轻笑,深色眸中却无一丝笑意,她缓缓问:“我现在,算是你的恩人?”

    “是,但他只能死于影月刀之下,死于你之手!否则这个虚幻的世界终会走向倾覆,梦醒之后,你死,他仍在那个世界好好活着!”

    她的哥哥,竟是徐木易!

    管它什么衡阳宗昆仑派,管他是谁的弟子,他不分青红皂白地杀她,难道她就不能向他复仇么?

    至于徐木易,他坚信林彻杀了他妹妹,在她被各大派追杀、逃亡五年后,终于以一种毫无尊重的方式,杀掉她。

    可现在,她只想让他死。

    “我父母说过,人活在世上要做好两件事,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徐木易答得坦然。

    这一切只发生在转瞬之间。

    可就在这时,一行字迹突然闯入她脑中:“不可!他若是现在死了,这个世界会立刻崩塌,你也会死!”

    “当真。”在她对面,少年身形瘦削,一双眼睛清澈而坚定。

    林彻下意识望过去,随后,她怔住了。

    远处行来几个散学的弟子,瞧见这边的情形,想凑近了偷听,又在林师姐的目光警告下缩了缩头。

    瞧见阿若,少年终于松了口气。

    不过短短一日,上一世不死不休的仇人,竟成了他要以命相报的恩人?

    少女不加掩饰的不屑令眼前这个少年一阵愕然。

    他后退一步,神色郑重,朝她恭敬一礼:“多谢林师姐救下我妹妹,日后若有机会,我一定以命相报。”

    他看向少女的侧脸,声线静而稳,无一丝被人嘲笑的不快:“师姐说的不错,可世间事并无绝对,蚍蜉尚能撼树,或许有朝一日,我真的能帮到师姐呢?”

    那他日后,是如何在剑道上一骑绝尘?

    他快步奔过来,蹲下身按住女孩肩头,上下仔细检查,语气中全是担心和自责:“阿若,你怎么样,他们可伤到你了?是我来晚了。”

    头顶竹叶坠落,时间再次流动。

    此刻她已经压下了心头的震动,右手袖袍无风自鼓。

    少女盯着他,良久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回答她那句“以命相报”。

    晨光透过竹林,斜照于地。

    春日阳光明媚,竹叶擦过少年脸上的血痕,他站在春风里,不动如山,已经有了几分日后的剑仙风采。

    少年觉察她的嘲弄,虽不明白缘由,仍旧平和点头说:“是。”

    “姐姐,我哥哥很厉害的!”

    林彻本已经走出几步,又回头冷冷地瞥他:“好,若真有那一日,你可莫要推辞。”

    跑动间,一片竹叶擦过他肩头,被奔跑中的少年无意识撞开,一束白色发带在他身后高高扬起。

    若他不曾杀过自己,能得一句未来剑仙的承诺,任谁都会在梦中乐醒。

    他怎么会在这儿?上一世他不是师从昆仑派掌门么,为何会以弟子身份,出现在衡阳宗?

眼神一转,冲不远处兴奋招手:“哥哥!”

    “凭你这副仙脉尽断、如破布残烛的身子,跟我谈报答?”林彻嗤笑,“还真是大言不惭。”

    林彻以神识探查他的境界,更是惊讶,少年的七根仙脉尽断,根本存续不了多少灵气。

    “你耍我?方才不是你口口声声要我杀了他么?”少女皱眉,以神识与他对话:“是你说只有杀了他、除却心魔,我才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纵然头发散乱,身上数道血痕,也掩盖不住他清冷出尘的气质。

    十七岁的少年身着白衣,眸光沉稳内敛。他快步穿行于竹林,如玉的面颊上,淡金色光影如波流动。

    直到最后一刻,少女才板着脸,一点一点,捻灭指尖的汹涌杀意。

    当初就因为他妹妹在内的几名昆仑派弟子殒命时,只有她在场,林彻由此被认定为凶手。昔日给她带来无数吹捧的、那股强大到骇人的力量,成了人们口中不受控制的恶。

    光影变幻间,两人无声地对峙。

    “阿若!”少年出声制止。

    本以为要过些日子才能取他性命,现在倒好,他自己送上门了。

    “我没事的哥哥,”女孩摇头,双眼亮亮,望向一侧抱臂旁观的林彻,“是这位姐姐救了我。”

    她觉得这一切真是可笑又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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