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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颔首接过箱笼，余光扫过崔公公身后的匾额，不由怔了一怔，原来她心心念念的大理寺已然近在咫尺。
魏太师乃前朝中书令、当朝国丈，位极人臣，又深得圣上敬重。魏太师此言，看似一碗水端平，实则将主张修建摘星台的意思挑得明明白白，也算给了工部一个台阶下。
支走二人，薛南星微松心弦，随即加快脚步往院内的停尸房去。
*
薛南星收回目光，道了声谢，由崔公公引着进了宣政门，穿过前殿便是大理寺大堂。
景瑄帝微诧。
须臾，又听崔公公轻叹一声，“龙门县那案子还未了结，眼下望月楼诗会又出了这等事儿，全压在王爷一人身上，怕是早朝后也没这么快回得来。”
薛南星暗瞥陆乘渊一眼，此人城府极深，指不定还要如何试探她，住进昭王府与住进阎王殿有何区别。
摇摇晃晃间，薛南星竟生出些睡意。她轻手轻脚挑开帘角望了眼，长街漫漫，望不到尽头。放下车帘，她瞥了瞥陆乘渊，也不管他是睡是醒，将身子往外挪了几寸，靠上车壁，也闭目养神起来。
薛南星这才看见他身后还立着一名虎头鹰目的护卫，手里捧着的正是她的验尸箱笼。
曦光冉起，穿过帘隙落在薛南星脸上，她蓦然惊醒，车内已别无旁人。
薛南星恍悟，她几乎忘了，昭王如今暂代大理寺卿，又执掌影卫司，乃当朝重臣，自然要早朝。
她拽着拳头，只觉牙都要咬破了，将心里为数不多的咒骂之言想了个遍，从牙缝间挤出一句:“草民……遵命。”
须臾，景瑄帝看向大殿前方离御座最近之人，温声问道:“太师以为呢？”
“哎哟——”崔公公脸色煞白，立时打断道：“公子可别再说了，老奴气血虚弱，听不得这些。待王爷回来，您再向王爷禀报吧。”
无白竟是毫不迟疑，点头应下，也转身离开。
薛南星暗暗忖度，这一路进来，偌大的大理寺，除了宣政门和大堂门前各两名侍卫把守，再未见其它官员，不免心中生疑。可她转念又想，也对，望月楼一案涉及人证众多，以昭王这般铁腕治军，许是忙了一宿还未上值。
可眼前这尊大佛丝毫没有再应声的意思。
朝臣无不脊背发凉，方才还争得面红耳赤的二人霎时噤声，悻悻退后。
薛南星稍稍松了口气，可验尸之事从来都是宜早不宜迟，昭王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怎会容她在车内睡足大半个时辰。
她稍一打量，一眼便注意到圆桌靠右的一间侧室，门楣上，三个遒劲有力的墨字赫然在目——卷宗室。她再定睛细看，卷宗室虽大门紧闭，却不像是落了锁。
忽然，一个念头从心底升起——只要她动作够快，赶在众人回来前，再回到此处，便可先探一探卷宗室。
许是实在太累，她这一闭目，再睁眼时，已是天光。
景瑄帝端坐于金銮御座上，睥睨众臣，不置可否。
龚士昌、赵允祁等人皆是暗自松了口气。
几句话的工夫，三人已走到审讯房后的一间偏院。
见薛南星神色错愕，崔公公又道：“老奴姓崔，是伺候王爷的内侍。”
“你还知道我常年驻兵西北？”岑巩是个 暴脾气，听见这些隔靴搔痒的话就来了火，“正是因为我常年驻兵边境，才深知我大晋将士何其艰辛，边境百姓何其不易！若民力皆用于修建摘星台，一旦边关有事，何以应对？”
陆乘渊不紧不慢继续道:“自古以来，不少功绩显赫的君王举行封禅大典，以告慰天地，展示一朝盛世之景。景瑄十年，国富民强、吏治清明，圣上文治武功，堪称千古第一大帝。臣以为，封禅大典正是彰显国威、震慑敌国的治本之法。”
《星河欲曙天（探案）》
薛南星硬着头皮又道:“况且…眼下草民已经出来一日一夜，若是再不回去给个信，他怕是要担心，万一……”
薛南星立时下车，微微一揖，“崔公公有礼。”她抬头望了望天色，心生懊恼，她这一眯眼竟是睡到天色透亮。
兵部侍郎岑巩出列，他不看赵允祁，反倒瞥了工部尚书龚士昌一眼，咬牙切切道:“纵使大晋江山海晏河清，可边境仍未靖。北有乌邦虎视眈眈，南有宁南国贼心不改，军费浩繁，若将银两用于修建摘星台，岂非舍本逐末？且摘星台劳民伤财，一旦开建，必将引起百姓怨言。望陛下明鉴！”
崔公公停下脚步侧目唤一声，“无白，你且陪着程公子进去罢。”他抚着胸口，对薛南星道：“老奴见胸闷，就先送到这儿了。程公子若有需要搭把手的地儿，且吩咐无白就行。”
即便被撞见，寻个借口糊弄过去就好。至于借口，倒也容易找，丢了东西、迷了路皆说得过去，只要不被那昭王抓个现行，旁的人她都有信心应对。
陆乘渊五更前便进了宫，赶在早朝前，将龙门县换粮案与五年前观音失窃案的牵连，简明扼要道来。
到底还是对她的身份存疑，说是给她落脚之处，实则是要防着她。
魏太师年近花甲，须发花白，身形却仍是挺拔有力。他步履沉稳，行至殿中央，双手持笏，微微躬身:“臣以为，二位大人所言皆有道理，岑侍郎提及边境军民之困苦，臣亦感同身受。但倘若有法子能彰显国威、震慑敌国，未常不是攘外安内的治本之法。”
景瑄帝虽有诧异，却也不多叮嘱，直令大理寺和影卫司严查此案。
薛南星不露声色地跟在后头，看似不经意间，已将四下看清。后殿虽不如大堂庄严肃穆，可也是衙内重地，而此时整个后殿之中，除了她、崔公公与那个名唤无白的护卫外，再无旁人。
短短几句，薛南星反复咂摸。京兆府内院无公职者不可入，换言之，无公职者更别想进大理寺，这是变了法子在拒绝她。可他又说了，龙门县案一旦查清，便可如她所愿。
她一咬牙，“多谢王爷好意，草民感激不尽！可草民有位同乡兄长还住在城南客栈，未有着落，他与草民一路结伴同行，如兄如父，若是草民就此撇下他，实在于心不安。”
果然没这么简单。薛南星几不可察地沉了口气，堆笑道：“高大哥，又见面了。”
话音落地，崔公公瞥了眼院里头，仿佛隔空瞧见了什么可怖之午，一脸嫌恶地快步离开。
崔公公取过护卫手中的箱笼，回身递给薛南星，不忘宽慰道：“入夏后，天亮得早，眼下刚过寅时。王爷说了，还来得及。”
景瑄帝沉吟片刻，随即将目光转向另一侧的陆乘渊，问道:“昭王，此事你怎么看？”
陆乘渊一袭绯袍，胸前绣金丝狮纹补子，原本清逸冷峻的面庞，添上几分武将独有的肃杀之气。
薛南星紧随崔公公，一路穿过重重门户，又来到大理寺后殿。殿中设有书架，一张圆桌置于殿心，周围摆设数把藤椅，应是供大理寺官员商讨案情、研习律法之用。
“住进昭王府！？”薛南星难以置信，几乎脱口而出。
工部侍郎赵允祁率先发难:“启奏陛下，臣以为修建摘星台乃是国家大事，非但能彰显我朝天威，更能成为万民仰望之胜景，令四方来贺，颂扬我朝盛世！”朝中谁人不知，这个赵允祁往日里是副软骨头，今日做了出头鸟，不过是替人口舌罢了。
事不宜迟，薛南星转头看向无白，“无白大哥，待会儿我会先剖验尸体，约摸要一刻钟，此间还请无白大哥帮忙煮四升热糟醋。”
赵允祁默了默，又道:“岑侍郎常年驻兵西北，怕是对大晋民生不甚了解，摘星台的修建可促进一方经济，带动百业兴旺，非但不会劳民伤财，反而能福泽百姓。”
晨曦初破，透过雕花窗棂，落于朱漆木柱与汉白玉砖之上，映得大堂之内宽敞明亮。正中悬挂巨幅牌匾，“明镜高悬”四字笔走龙蛇，匾额下设高台，台上置紫檀木案几，案上摆放各式判案文书。
“程公子莫急。”崔公公似瞧出她的焦急，微微侧身唤道：“无白——”
转进院内，甫才落下的心又提了上来。停尸房共三间，其中一间门口，一人身着玄色劲服，负手端立，如刀削的脸上没有丝毫神情，不是高泽还能是谁？
一念及此，她忽然想明白了——此案期限一个月，算上从修觉寺回京的这段时日，正好够脚程快的高手由祈南来回一趟。
他上前一步，拱手回道:“回禀皇上，臣以为太师所言极是。”
“若是再吵，便自己走去大理寺。”这尊大佛悠悠开了口，语气平静似水，却一下子堵住了薛南星所有话。
崔公公所言正中薛南星下怀，她眸光一转，也跟着叹了口气，“唉，王爷日理万机，着实辛苦。望月楼一案又甚为复杂，单说这具尸体吧，由数丈高空坠下，直插石锥。石尖由脊背穿出，五脏肺腑俱裂，从石锥上一抬下，登时流了一地，整个腹腔都空了！我实在没法子，就徒手一块块捡起来，再塞……”
崔公公看她一眼，略有诧异，回道：“王爷？自是早朝去了。”
思及此，她加快脚步，走到崔公公身侧，问道：“敢问公公，时辰还早，王爷这是去了何处？”
薛南星掀帘而出，转脸便撞见一张面白无须的温善面孔。来人立于车下，笑意温和，“程公子，睡醒了？”
赵允祁还欲辩驳，却被厉声打断，“够了——”
油灯将尽，车内晦暗，相对无言。
朝堂之上，工部与兵部又再因修建摘星台一事争得不可开交。
恍恍之中，似听得一道细而沉的声音从外间传来：“程公子——”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遑论这刀俎手眼通天。
依旧是毫无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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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走二人，薛南星微松心弦，随即加快脚步往院内的停尸房去。
*
薛南星收回目光，道了声谢，由崔公公引着进了宣政门，穿过前殿便是大理寺大堂。
景瑄帝微诧。
须臾，又听崔公公轻叹一声，“龙门县那案子还未了结，眼下望月楼诗会又出了这等事儿，全压在王爷一人身上，怕是早朝后也没这么快回得来。”
薛南星暗瞥陆乘渊一眼，此人城府极深，指不定还要如何试探她，住进昭王府与住进阎王殿有何区别。
摇摇晃晃间，薛南星竟生出些睡意。她轻手轻脚挑开帘角望了眼，长街漫漫，望不到尽头。放下车帘，她瞥了瞥陆乘渊，也不管他是睡是醒，将身子往外挪了几寸，靠上车壁，也闭目养神起来。
薛南星这才看见他身后还立着一名虎头鹰目的护卫，手里捧着的正是她的验尸箱笼。
曦光冉起，穿过帘隙落在薛南星脸上，她蓦然惊醒，车内已别无旁人。
薛南星恍悟，她几乎忘了，昭王如今暂代大理寺卿，又执掌影卫司，乃当朝重臣，自然要早朝。
她拽着拳头，只觉牙都要咬破了，将心里为数不多的咒骂之言想了个遍，从牙缝间挤出一句:“草民……遵命。”
须臾，景瑄帝看向大殿前方离御座最近之人，温声问道:“太师以为呢？”
“哎哟——”崔公公脸色煞白，立时打断道：“公子可别再说了，老奴气血虚弱，听不得这些。待王爷回来，您再向王爷禀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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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南星暗暗忖度，这一路进来，偌大的大理寺，除了宣政门和大堂门前各两名侍卫把守，再未见其它官员，不免心中生疑。可她转念又想，也对，望月楼一案涉及人证众多，以昭王这般铁腕治军，许是忙了一宿还未上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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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臣无不脊背发凉，方才还争得面红耳赤的二人霎时噤声，悻悻退后。
薛南星稍稍松了口气，可验尸之事从来都是宜早不宜迟，昭王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怎会容她在车内睡足大半个时辰。
她稍一打量，一眼便注意到圆桌靠右的一间侧室，门楣上，三个遒劲有力的墨字赫然在目——卷宗室。她再定睛细看，卷宗室虽大门紧闭，却不像是落了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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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薛南星神色错愕，崔公公又道：“老奴姓崔，是伺候王爷的内侍。”
“你还知道我常年驻兵西北？”岑巩是个 暴脾气，听见这些隔靴搔痒的话就来了火，“正是因为我常年驻兵边境，才深知我大晋将士何其艰辛，边境百姓何其不易！若民力皆用于修建摘星台，一旦边关有事，何以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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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河欲曙天（探案）》
薛南星硬着头皮又道:“况且…眼下草民已经出来一日一夜，若是再不回去给个信，他怕是要担心，万一……”
薛南星立时下车，微微一揖，“崔公公有礼。”她抬头望了望天色，心生懊恼，她这一眯眼竟是睡到天色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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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公公停下脚步侧目唤一声，“无白，你且陪着程公子进去罢。”他抚着胸口，对薛南星道：“老奴见胸闷，就先送到这儿了。程公子若有需要搭把手的地儿，且吩咐无白就行。”
即便被撞见，寻个借口糊弄过去就好。至于借口，倒也容易找，丢了东西、迷了路皆说得过去，只要不被那昭王抓个现行，旁的人她都有信心应对。
陆乘渊五更前便进了宫，赶在早朝前，将龙门县换粮案与五年前观音失窃案的牵连，简明扼要道来。
到底还是对她的身份存疑，说是给她落脚之处，实则是要防着她。
魏太师年近花甲，须发花白，身形却仍是挺拔有力。他步履沉稳，行至殿中央，双手持笏，微微躬身:“臣以为，二位大人所言皆有道理，岑侍郎提及边境军民之困苦，臣亦感同身受。但倘若有法子能彰显国威、震慑敌国，未常不是攘外安内的治本之法。”
景瑄帝虽有诧异，却也不多叮嘱，直令大理寺和影卫司严查此案。
薛南星不露声色地跟在后头，看似不经意间，已将四下看清。后殿虽不如大堂庄严肃穆，可也是衙内重地，而此时整个后殿之中，除了她、崔公公与那个名唤无白的护卫外，再无旁人。
短短几句，薛南星反复咂摸。京兆府内院无公职者不可入，换言之，无公职者更别想进大理寺，这是变了法子在拒绝她。可他又说了，龙门县案一旦查清，便可如她所愿。
她一咬牙，“多谢王爷好意，草民感激不尽！可草民有位同乡兄长还住在城南客栈，未有着落，他与草民一路结伴同行，如兄如父，若是草民就此撇下他，实在于心不安。”
果然没这么简单。薛南星几不可察地沉了口气，堆笑道：“高大哥，又见面了。”
话音落地，崔公公瞥了眼院里头，仿佛隔空瞧见了什么可怖之午，一脸嫌恶地快步离开。
崔公公取过护卫手中的箱笼，回身递给薛南星，不忘宽慰道：“入夏后，天亮得早，眼下刚过寅时。王爷说了，还来得及。”
景瑄帝沉吟片刻，随即将目光转向另一侧的陆乘渊，问道:“昭王，此事你怎么看？”
陆乘渊一袭绯袍，胸前绣金丝狮纹补子，原本清逸冷峻的面庞，添上几分武将独有的肃杀之气。
薛南星紧随崔公公，一路穿过重重门户，又来到大理寺后殿。殿中设有书架，一张圆桌置于殿心，周围摆设数把藤椅，应是供大理寺官员商讨案情、研习律法之用。
“住进昭王府！？”薛南星难以置信，几乎脱口而出。
工部侍郎赵允祁率先发难:“启奏陛下，臣以为修建摘星台乃是国家大事，非但能彰显我朝天威，更能成为万民仰望之胜景，令四方来贺，颂扬我朝盛世！”朝中谁人不知，这个赵允祁往日里是副软骨头，今日做了出头鸟，不过是替人口舌罢了。
事不宜迟，薛南星转头看向无白，“无白大哥，待会儿我会先剖验尸体，约摸要一刻钟，此间还请无白大哥帮忙煮四升热糟醋。”
赵允祁默了默，又道:“岑侍郎常年驻兵西北，怕是对大晋民生不甚了解，摘星台的修建可促进一方经济，带动百业兴旺，非但不会劳民伤财，反而能福泽百姓。”
晨曦初破，透过雕花窗棂，落于朱漆木柱与汉白玉砖之上，映得大堂之内宽敞明亮。正中悬挂巨幅牌匾，“明镜高悬”四字笔走龙蛇，匾额下设高台，台上置紫檀木案几，案上摆放各式判案文书。
“程公子莫急。”崔公公似瞧出她的焦急，微微侧身唤道：“无白——”
转进院内，甫才落下的心又提了上来。停尸房共三间，其中一间门口，一人身着玄色劲服，负手端立，如刀削的脸上没有丝毫神情，不是高泽还能是谁？
一念及此，她忽然想明白了——此案期限一个月，算上从修觉寺回京的这段时日，正好够脚程快的高手由祈南来回一趟。
他上前一步，拱手回道:“回禀皇上，臣以为太师所言极是。”
“若是再吵，便自己走去大理寺。”这尊大佛悠悠开了口，语气平静似水，却一下子堵住了薛南星所有话。
崔公公所言正中薛南星下怀，她眸光一转，也跟着叹了口气，“唉，王爷日理万机，着实辛苦。望月楼一案又甚为复杂，单说这具尸体吧，由数丈高空坠下，直插石锥。石尖由脊背穿出，五脏肺腑俱裂，从石锥上一抬下，登时流了一地，整个腹腔都空了！我实在没法子，就徒手一块块捡起来，再塞……”
崔公公看她一眼，略有诧异，回道：“王爷？自是早朝去了。”
思及此，她加快脚步，走到崔公公身侧，问道：“敢问公公，时辰还早，王爷这是去了何处？”
薛南星掀帘而出，转脸便撞见一张面白无须的温善面孔。来人立于车下，笑意温和，“程公子，睡醒了？”
赵允祁还欲辩驳，却被厉声打断，“够了——”
油灯将尽，车内晦暗，相对无言。
朝堂之上，工部与兵部又再因修建摘星台一事争得不可开交。
恍恍之中，似听得一道细而沉的声音从外间传来：“程公子——”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遑论这刀俎手眼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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