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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觉得神仙眷侣就该是如此。

    离月永远忘不了幼时见到                                                将军和神女的那一天,灿烂的阳光照在草原上,两个人并肩而立,比任何一副画卷都好看。

    晏宁听着,想到风朔,有一丝丝的陌生。

    直到两百年前中部出了好几位大妖,打服了各大妖王,一统东洲,在中原设立王宫,如同人间国家一般设了六部,也立了君主。

    但他没有在意,就连名字也还是经常叫错。

    晏宁猛然发现了自己一直在找的突破口,“妖族没有修炼功法吗?”

    晏宁垂眸立在窗边,光照在她身上如高台上的白玉佛像,“但是他们应该有的选。”

    离月摇了摇头,歪坐在椅子上,又恢复了初见时的灰败模样,“这些不是吃的,是让我活着的东西,是妖族的修炼之法。”

    离月嗤笑一声,“妖族再怎么像人,骨子里还是茹毛饮血的野兽,学不来半点礼法道德。至今修炼还是吞噬对方,活该一身毛病,大多暴毙而亡。”

    离月张大了嘴巴。

    风朔。

    晏宁打开窗户,让离月看见外面的戏台,狸花猫扮演着晏宁在上面卖力歌舞,麻雀侍女和低等妖怪捧着托盘来来去去,一时不察摔了跤也立马爬起来,不敢呼痛。

    说不定借此,她能参破人和妖之间的转换。

    院子里有二十三个生灵,离月看见她恨着的九幽一个。

    “神女。”离月靠着椅背,看着晏宁盯着妖兽肉,脸上没有半分鄙夷,反而是一种悲悯,轻声问她,“你难道可怜他们吗?”

    无论提多少次,晏宁心中的难受总是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让她呼吸困难,心肺隐隐作痛。

    晏宁在这离谱里逐渐明白狸花猫那番话的意思。

    晏宁扶着她,好心建议:“你有没有想吃的,我去找厨房问问他们能不能做。”

    “离月。”晏宁轻声呼唤她,“弱小的妖怪和你没有什么不同,她们也只能忍气吞声,行尸走肉活着。”

    哪怕风朔是妖王,是天命凤凰,也不该拆了这对。

    大多是各种各样妖兽的肉,还有一杯泛着浓稠腥味的鲜红液体,离月一看见就险些吐出来。

    那是她第一次对爱情产生向往。

    生不快活,死也就无惧。

    这位君主的名字,晏宁也熟悉。

    原来,神漫长的生命里,充斥着的是一潭死水。

    他死了,晏宁却每日都能听见别人提起他的名字。

    晏宁想起来,这是季长清在凡间时的名字。

    她茫然看着晏宁,有些不甘心,“那将军呢。”

    到时候,你会后悔吗?

    晏宁知道离月目光的深意,但并不打算改变主意,也不打算对她说谎:“仙,妖,人,在我这里,一视同仁。我救你,但也会救妖。”

    “妖域一直在传,风朔将会迎娶神女,从此仙妖共治。”离月喝了口茶水,望着晏宁。

    她可是要保护神女!多厉害!

    这三百年季长清独领风骚,仙妖两界无人不识。

    离月恹恹点了点头,“他们不过就是能化形的野兽。”

    离月嘟囔着:“就是占扬,您身边那位占扬啊。”

    仙妖两界确实需要一个相互了解的契机,晏宁原先本打算和风朔一起来妖域,结果季长清和白秋水的事一打岔便耽搁了。

    只要离月有反应,他完全不在乎身边是人还是猫还是别的什么。

    不知为何活着,又不知道何时迎接死亡。

    晏宁:“将军?”

    晏宁埋头研究着妖兽肉里残留妖力的成分,如何去除其中引人狂乱的血脉妖性,只保留纯净无害的灵力。

    她不过是个手段,像个物件一样,九幽表现出来的一切热络,不过是为了离月的注意。

    她脑海里的惊鸿一瞥,大概才是神女的生命里不寻常的波澜。

    “他们不配!”离月撸起自己的袖子,指着上面的伤痕问晏宁,“神女救他们,我呢?恶人回头,我这些苦难白受了吗?!”

    离月对晏宁冷淡起来,九幽更来劲了,觉得离月终于有了危机意识,频繁召晏宁随侍。

    神女,你一定会被妖所杀。

    离月恍惚间从神女身上看到了如今的自己。

    凭什么妖物也配得到救赎。

    戏声停下,仆从敲门,送了一些吃食给离月。

    修炼越高,体内杂质越少,身体越趋近于灵。

    狸花猫的受宠为晏宁带来了不少的东西,灵肉丹药法器,凡是九幽给的,狸花猫都跟晏宁对半分。

    “神女,你救不了。”离月看着他们的妖身,“他们不会感恩,无法站起来学人一样活着,终究会被本能驱使,背叛,杀戮。”

    孑然一身,不知去往何处,也没有归岸。

    妖倘若能修成灵体,和仙应该是没有区别的。

    她要做一件惠及天下福泽万年的大事。

    如果能给他们指引正确的修炼之法,他们的性情时不时就会温和许多,不被兽性驱使。

    外边儿唱着戏,袅袅戏腔钻过窗缝进到室内,落在晏宁的耳朵里。

    “他死了。”

    她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恨和质问。

    离月没接话。

    她一次也没有去过九幽身边,也就不知道,南方出了一位大妖,和季长清长得一模一样,仅仅一月,力战群妖,横扫魔域。

    但凡他用些心,就会发现身边人长着一张清冷的脸,举动却十分热情俏皮,很是违和。

    毕竟在她眼里,他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有些爱玩,没想到如此厉害。

    晏宁看见二十二个挣扎求生的卑微灵魂。

    我亲手杀的,算的上千刀万剐。

    “一腔痴情错付,早知今日,不如不相识。辗转难眠,万般愁绪,恰似落花流水东去也,空落落,枉断肠。”

人揉搓的云。

    凤凰之血,将帅之能。传说他是天命之人,将带领妖域与仙门平起平坐。

    晏宁听着她的讲解,明白了妖域不同于仙门,大妖各自占据一方自立为王,谁也不服谁。

    晏宁淡淡一笑,又在心里补了一句。

    在桃花盛开的三月,他来到崇吾山,剑指九幽。

    只是千百年来,仙妖对立,从没有人试图做成这件事。

    他们茹毛饮血,残暴不仁。他们就是潜在的魔物,应该被诛灭才是。

    “仙妖两界平等共治是好事。”晏宁这话一说出来,离月的杯盖重重砸到茶盏,发出当啷响声。

    晏宁骤然兴奋起来,明白了命运安排自己来到妖域的原因。

    如今说不定是一个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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