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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翱闭上眼睛,竭力不去看那张脸,将手中半截残剑送入“何十九”的身体。

    周翱狼狈地错开了目光:“那我帮了你大忙,你,你该谢谢我的。”

    “原来,从那个时候……就不是了。”他喃喃道。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听到“何十九”的声音:“是该好好谢谢你。”

    他低下头,瞧见有半截残剑从自己的胸膛穿过,是他的诛邪。

    彼时彼刻,犹如此刻之倒影。

    然而周翱的脸上却没有露出它意料之中的痛苦,他好像突然大梦初醒一般,身体在倒下,脸上却竟然露出一点轻松和释然。

    他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是觉得周围太冷,越来越冷,急需要靠近那些温暖的东西,就好像那一天,他身受重伤,带着村民们来到兰若寺的那一天。

    她定定地瞧了他一会儿:“和黑山姥姥打斗的时候,插在它身上,丢了。”

    “何十九”脸上浮现出一抹奇异的笑:“原来那把剑叫诛邪。”

    无处不在的妖怪,远超负荷的身体,冰冷刺骨的冷雾,他开始怀疑自己其实在那一刻就已经死去了,此后的种种,只是一场梦。

    他垂下了头,因此没有看到,她眼睛里并没有笑意,燃烧着的是疯狂冰冷的报复欲。

    屋里烧着火盆,她的脸被火烤得红彤彤的,看上去温暖极了。

    记忆似乎又回到了情窦初开时,最好的那一段时间,那时他受了伤,何十九每天都来照顾他,他很想找些话同她讲,最后却只问出来硬邦邦的一句:“我的诛邪呢?”

    这场梦不是美梦,他从始至终,都没有靠近过真正的她。

    “真蠢,已经下定决心当我是敌人了,偏偏还在敌人面前闭上眼。”他听到那妖怪极为不屑的声音,依稀夹杂着乐灿在哭着大喊。

    她的整个人,也那么光明灿烂。

    她仍在某处灿烂。

    “我会把剑还给你的。”那天的最后,“何十九”说。

    但幸好,也不是噩梦,他第一次动心喜欢的那个人,不是一个狰狞污秽的怪物。

    他的魂魄飘在上空,听到那个叫何十九的女道士一点点分析怎么样打败那只鬼王级别的大妖,她好像特别确信,他们一定可以赢,可以走出这个秘境。

    周翱终于吐出一口气。

一场梦魇。

    “你的剑,还给你了。”“何十九”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松开诛邪的剑把。

    轻轻“扑”的一声,是剑插入身体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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