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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难的是舞蹈课,因为她的脚很难支撑她跳舞,基蒂说艾德里安最爱跳舞,尤其爱跳The Four Seasons的第一协奏曲《春》。

    海德莉连忙摇手。

    但威明顿宅邸太大了,她走得脚好痛,她一直在冒冷汗,脸色苍白。

    桌子上摆放了很多闪闪发光的银器,她不知道是作何用途的,她拿起牛排直接啃,感觉直接啃咬不动,她于是更用力地去咬,狠狠地撕了下来,就像她吃鱼一样,肉汁蘸到脸上都毫不在意。

    她感到安心许多,不过海德莉没有再吃别的东西,而是先小心观察其他人是怎么吃的,自己再模仿着吃。

    他们的用餐都很优雅,没有声音。

    夏天的傍晚是如此美丽,葡萄紫的天空,余晖铺满天际,艾德里安跟她讲许多的趣闻,她笑了起来,她说琅宁跟她讲过艾德里安的事。

    她听到仆人笑了一声,她有些茫然,不知道她在笑什么。

    甘蓝草色的墙壁上挂着一副油画,是一幅春野少女,鸢尾花色的纱窗,外面是花园,此时窗外正开着绣球花,是无尽夏,贝壳白的床单,墨绿色的家具,蓝宝石色的床凳。屋子里摆放着新鲜的百合花,散发出阵阵香气。

    “说你温柔、礼貌、十分可靠。你小时候把家里的古董花瓶打翻了,十分害怕舅舅责罚你。母亲回你信,说,没关系的,花瓶打翻了也没关系的,因为宇宙的一切力量都在处心积虑的打翻这个花瓶。”

    这些琅宁学过的课程,原来是如此难。

    她大口咀嚼着肉,却发现仆从用诧异的眼神看着她,连艾德里安都有些诧异,詹妮用手帕捂着嘴笑,基蒂直接笑出了声。

    天气凉爽的时候,艾德里安会推着她去花园里散步,跟她介绍花,就像琅宁当初那样跟她介绍花园里的花一样,她闻到了馥郁的花香,是如此心旷神怡。

    海德莉坐了起来,抹了抹眼泪,她哭得有点喘不上气了。

    海德莉心想,她从未真正理解过琅宁,除非她走一遍琅宁走过的路,吃琅宁吃过的饭,看琅宁看过的东西。可是,为什么,当她重新走一遍琅宁走过的路时,她为什么会那么难过?

    她心想,“不是初次见面了,在此之前,我在信里读到了你千千万万遍。”

    “海德莉妹妹,你的脸色好差。对不起,你舟车劳顿,我应该让你先休息再参观的。”艾德里安十分关切地看着海德莉。

    “海德莉小姐在乡下待久了,不懂贵族的礼仪,看来得好好教导一下了。”一个女仆冷冷地说。

    今天威明顿伯爵不在,桌子上有艾德里安、詹妮、基蒂。下午接她的只有艾德里安,没有看到詹妮和基蒂,海德莉也是第一次见。短暂的介绍过后,开始用餐。

    之后海德莉开始上礼仪课,如何行走、如何用餐、如何微笑、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人类。

    “就这点程度,远远不及她的母亲琅宁。”威明顿伯爵在看完海德莉的上课表现后抛下这么一句话走了。

    艾德里安叹了一口气,“海德莉,你一定很难过吧。”

    海德莉听到艾德里安打开门走近的声音,她仍然趴在床上,她像乌龟一样逃避。

    她最喜欢谷鸢尾,花香浓烈,艾德里安为她种了许多的谷鸢尾,她的房间日日都有新鲜的谷鸢尾。

    过了一会,有人来敲门,是艾德里安。

    “王城里的规矩是很多,你一时不适应是很正常的,我也是花了好久才学会的。但你是琅宁姑姑的女儿,琅宁姑姑可是淑女中的淑女,诗书礼仪样样精通,你学起来肯定会很快的,而且还会做得比别人还好,到时候,只有你笑话别人的份。”

    “海德莉,请放松一点,不要太拘谨,打翻红酒也是没有关系的,这宇宙的一切力量都在处心积虑的打翻这杯红酒。”艾德里安安慰她说。

    海德莉十分感激,她从没跟艾德里安说过这双腿,这是她用巨大代价换来的双腿,她只能默默忍受。所有人都暗地里笑话她是个瘸子,只有艾德里安看到了她的痛苦,并且关心她疼不疼。

    她咬紧牙,开始学习各项课程,文学课、神学课、礼仪课、绘画课。

    海德莉一边咳嗽,一边咬着下唇不想让自己哭出来,这跟她以前的设想完全不同,人类生活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充满着贪婪、狡诈、戏弄、嘲讽、恶意。

    她顶着书走路,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她总是脸色惨白地倒在地,她不能行走太久,而教导嬷嬷以为她偷懒,总是罚她站。

    “初次见面,海德莉妹妹,欢迎你回来。”艾德里安微笑着说。

    基蒂看了海德莉一眼,眼睛一转,她故意含了一口红酒在嘴里,然后像漱口一样,嘴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就在大家不明所以的时候,海德莉也忙端起一旁的红酒,学习基蒂的动作,嘴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结果呛到了,红酒顺着嘴角流了下来,狼狈不堪。

    海德莉双手捂着胸口,心想,这里以前是琅宁住过的地方。

    像那座大理石雕像一样俊美的男子,灰发灰眸,说话的时候会一直盯着你看,好像会有说不完的情话,好像你们之间有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她感到一种亲密,没由来得。

    海德莉看着艾德里安点了点头,艾德里安摸了摸她的头,然后笑了起来,说“终于不哭了。”

    海德莉的心舒服了很多,她也逐渐冷静了下来。

    “牛排当然可以用手吃呀。”艾德里安拿起一块牛排,吃了一口,然后对海德莉笑着说。

    她跑回了自己的房间,趴在床上哭了起来。

    “琅宁姑姑是怎么说的?”艾德里安问。

    “我会给你找指导嬷嬷的,慢慢学,没关系的。”

    “基蒂,你太无礼了。”艾德里安有些生气地说。

    “你一定想说,亲人才不会这么对待亲人。我为基蒂的无礼向你道歉,实在对不起,我之后会好好教训她的。”

    海德莉感觉像是一个石像,不断被打磨,被雕刻,她渐渐有了一个人形。她突然意识到了那个大理石像,心想它是不是就是这么被做出来的。

    “你看到了吗?她吃起来就像一只熊一样,太难看了。”基蒂兴奋地跟旁边的詹妮说。

    “这里是客厅,这里是厨房,这里是书房,这里是茶室....”海德莉跟着艾德里安参观宅邸。

    “海德莉妹妹,这是你回家的第一天,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所以让厨房多做了一些,请尝尝,如果有你喜欢吃的,请告诉我,我会让厨房以后做你喜欢的菜。”艾德里安的笑如同春风般和煦。

    一桌的美食,她从没见过,那种香味勾得她口水直流,她从未感受过如此丰富的口腹之欲,她们人鱼都是吃鱼类或者草类。

    “走路像个瘸子一样。”海德莉听到了仆人悄悄说的话,她的听力即使变成了人类也很好,。

    “你是不是不能走路?我总觉得你走起路来很难受,好像很疼,我给你打造了一个轮椅,你平时可以用它来代步,楼梯也装了上下的装置,你可以坐着上去。”艾德里安推了一把轮椅过来。

    “海德莉,你是我们的亲人,我们会好好对你的,相信我。”

    《魔法少女势必要打出HE》

    她止不住的脸红,而艾德里安只当她有些害羞和局促不安,“我带你熟悉一下这里,这是你的贴身侍女,你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跟她们说,如果有什么问题,你可以跟我说,请不要害怕麻烦我,我很乐意为你效劳。”

    “是啊,这句话教会了我很多道理。”艾德里安微笑着说,他为海德莉学会了手语,可以读懂海德莉的手语。

    “海德莉,琅宁姑姑是个很好的人吗?”艾德里安有些紧张

    海德莉抬起头,她的眼睛哭得像个核桃一样红肿。

    “小姐,牛排是不能用手吃的,这是刀叉。”一旁的女仆忍不住提醒,“用刀叉吃。”

    海德莉见到了艾德里安。

    她跳得脚尖渗出血,累倒在地,脸上的汗珠如雨而下,她一定得练好这支舞。

    琅宁,你曾在这扇窗里看到天空吗?现在将近傍晚,紫色的天空,不过盛夏快接近尾声了,已经过了立秋了,天气虽然仍燥热,但有在一点点变凉。

    “笑起来多好看呀,多笑笑吧,海德莉,你的笑容是如此的美丽。”艾德里安微笑着说。

    她咬了咬牙,继续没日没夜的练习。

    晚上吃饭的时候,她仍然有些艰难地下楼,她走不惯楼梯,只觉得在走楼梯的时候,那种痛更明显了。

    “不过拿刀叉吃会更方便一点,你看。”艾德里安用餐巾擦了擦手和嘴,拿起刀叉示范。

    海德莉看到艾德里安的笑,于是也笑了起来。

    艾德里安待她非常好,就像对待亲人一样对待她。

    海德莉感觉有些难过,在变成人类之后,她感受到了更多的情绪,这是以前所没有的,她心想,这就是灵魂的感受力吗?她感受到了好多好多东西,因为太多,一时无法完全消化。

    “这是你的房间,以前是琅宁姑姑住过的,父亲一直保留着,知道你来,就打扫出来了,不过打扫得比较匆忙,希望你不要介意。”艾德里安推开了一扇门。

    她想反驳,想说:“亲人才不会这么对待亲人。”

    告别艾德里安,她赶紧找椅子坐了下来,她揉了揉腿,然后四处张望,想寻找琅宁生活过的痕迹。

    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怜悯的、嘲笑的目光。

    基蒂开心地大笑,“她果然在模仿别人用餐,哈哈哈,太好笑了。”

    不一会,一盘牛排切好了,他端给海德莉,海德莉用叉子叉起一块,大小适中,刚好可以入口,嘴也不会长得太大。

    “海德莉,你还好吗?我可以进来吗?”艾德里安在门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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