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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你戴手套。”

    唐念一路小跑跟上林苏的步伐,走回摊位,林苏给唐念戴上手套。

    这话明显是说给唐念听的。唐念也甜甜一笑:“谢谢阿姨。”

    自从知道林苏在海鲜市场卖鱼之后,每周唐念经过海鲜市场时都会有意无意地留意林苏所在的摊位。

    “那我走了,阿姨再见!”唐念冲顾清挥挥手。

    顾清拉过林苏,作势就要往她手里塞钱:“人家大热天辛苦还来帮我们,等下带人家去吃点好的,知道不?”

    “……算了,好像也早有预兆。”

    有个人在旁边,确实热闹很多。准确来说,是唐念一直在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林苏先是震惊,随之而来的是尴尬与难堪裹挟住她。

    唐念撇撇嘴:“行吧,那你帮我背着吧,我还以为只有男朋友才会帮我背包呢。”

    林苏轻轻点了一下唐念的额头:“以前在学校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烦?”

    “哦。”

    看着阳光明媚的林苏,其实很难走进她的内心。

    鬼使神差地,唐念问她:“让我来帮你吧林苏。”

    林苏滚了滚有些干涩的喉咙,良久才说出话来:“你怎么在这?”

    等唐念把琴放好,林苏才臭着脸回来。

    唐念吃痛,抬起手揉揉刚刚被林苏点过的地方,装作一副很凶的样子:“你居然嫌我话多,什么意思?”

    “哦哦,念念啊,念念好啊,念念不忘, 必有回响,那句话是这么说的不?”

    国庆期间唐念也要照常上小提琴班。

    林苏不满地看了顾女士一眼:“妈。”

    “嗯,打吧。”林苏倚靠在路旁的杆子上,掏出一片口香糖叼进嘴里。

    顾女士还想再说什么,林苏已经拽着唐念往人少的地方去了。

    看着林苏略显疲惫的身躯,唐念心中一动。

    操,这人搞什么。

    林苏看着她,半晌,她才叹了口气,认命一般转头就走。走了几步发现后面的人还傻愣在原地,她回头问:“不是说要帮忙吗?还不跟上?”

    她赶紧跟上:“诶林苏你等等我!琴包给我来个背吧!”

    “哎呦好孩子还会弹琴呢,来来来放这……”

    不过也不怪顾清这么热情,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见林苏的同学,顾清自然心里是高兴的。

    “有个跟屁虫说要来帮忙!”林苏头也不回地回答她。

    这天唐念跟往常一样从小提琴班出来,走在回家的路上。经过海鲜市场时,她往里面张望,却见平时林苏所在的地方现在是个绾起头发的中年女人在摊位上。

    林苏点点头:“也是,像你这么漂亮的女生,应该很多男生追吧。”

    从学校的趣事,到家里的烦心事,她都一一说给林苏听,想逗她开心。

    “诶,再见。”顾清也笑着送走了两人。

    “再问就把你丢出去。”

    顾清轻声呵斥女儿:“小苏,同学来了也不招呼一下,怎么回事啊这么没礼貌。”

    说着说着唐念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

    听到林苏的话,唐念不恼,反而笑嘻嘻地凑上去,用手挽住林苏的胳膊,仰起头来撒娇到:“对呀我就是林苏的跟屁虫。”

    顾清赶忙掏出湿纸巾递给两个姑娘:“哎呦来来来快来擦擦,累坏了吧?这么大热天的真是辛苦你了啊。”

    中年妇女见到她也微笑着示意她:“你好。”

    林苏看着她委屈的样子,心里一软,有种不知名的情绪涌了上来。

    走出海鲜市场,唐念从背包里掏出手机:“那个,你等我一下,我跟我妈妈打个电话报平安。”

    她颠了一下手里捧着的箱子,抿着唇没说话。

    “我给你拎着吧,不然等下我妈该说我欺负你了。”林苏勾唇笑笑。

    林苏也偶尔回应她一两句,不知不觉自己眼底也带上了笑意。

    唐念拍拍手,看面前摆放得整整齐齐的箱子满意地点点头。

    “林苏你干嘛,你拽疼我了,放开我……”

    “阿姨好!”唐念跑到摊位前,对里面正在干活的妇女微微一笑。

    鬼使神差地,林苏没有推开唐念,而是任由唐念动作。

    她不懂自己只是好心,为什么林苏态度会突然一下子360度大转变。

    “你干嘛来这?这里很脏很臭的你知不知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林苏轻声呵斥她。

    不知道这算不算视奸林苏,唐念只觉得这个人像身上有什么魔力一般,吸引着自己去靠近,去了解。

    “对的阿姨。”唐念笑意不减。

    林苏下意识拒绝:“不用了我自己……”

    有时是坐在妈妈的副驾上一闪而过,有时自己走路回家就会在海鲜市场的大门停留一会,远远的观察一下。

    林苏心里一紧。虽然她平时看上去大大咧咧,实际上她不太会与人亲热,一是她觉得这样扭扭捏捏的很矫情,二就是她并没有可以亲热的朋友。

    看着手中变红的纤细的手臂,林苏像握着什么烫手山芋一样赶忙松开。

    林苏把唐念的琴包背上,冲唐念歪歪头:“走吧。”

    林苏点头:“嗯,不早了,赶紧回家吧。”

    但面前的女孩精致得跟她就不像是一个世界的人,唐念今天穿着粉色的飞飞袖连衣裙,粉琢玉雕的脸蛋不用化妆也显得很美,脚上的小白鞋踩在有些泥泞的路上,背后还斜背着一个琴包,美好得就像从童话里面走出来一样。

    “嗯?”

    “欸带同学去哪啊?”顾女士看见自家女儿带着同学往外走,不由得探出头来询问。

    “对了阿姨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说完就是死一样的沉寂。

    她正要绕过唐念往里走,一只白皙的手就已经搭在了她手上的箱子上:“欸——”

    一个泡泡被吹破,林苏转移了视线。

    唐念惊喜地看着她:“真的?”

    平时在宿舍晚上唐念都要准时给妈妈打电话报平安,所以这么做林苏也不奇怪。

    林苏身上还挂着摊位的围裙,上面残留着之前留下的污水与鳞片。头发被汗水打湿成一缕一缕地挂在额头前,脸蛋有些脏,汗水顺着鼻梁和下颚线滑下,身上也还漂有若有若无的鱼腥味。

    “手。”

    林苏被她逗得忍俊不禁,伸手拍了拍了她肩膀:“走了话唠。”

    林苏盯着唐念,该说不说唐念确实是长得很可爱的类型,香香软软的看上去没有攻击性,虽然垂在胸前的两条麻花辫有些凌乱,但是依旧遮盖不住女生优越的五官,是男生会喜欢的类型。

    唐念也毫不介意地回握住顾清的手:“没事阿姨 找个地方给我放我的琴就好了。”

    “……哦。”唐念老实了,安安分分地让林苏给自己戴手套。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体力劳动,唐念身上已经出了不少的汗水,因为是夏天她脸上也被热出了两坨潮红。刘海有些被汗水打湿,但她的笑容依旧明媚。

    唐念回头一看,林苏已经走出去不远距离了。

    这句话逗得两人咯咯直笑。

    “我啊,阿姨我叫唐念,你叫我念。念就好了。”

    晚上七点多,她们终于把干鱼货整理好。

    在林苏眼里怎么看这都不像是唐念该来的地方,她身上无论是衣着还是气质,也都与这里格格不入。

    她家小苏平时脸臭脾气臭,又不爱社交,顾女士恨不得她出去多走动走动多交些朋友回来。

    林苏假装不悦地皱眉:“妈你怎么不说我辛苦了呢。”

    还没说完唐念就已经小跑着去了摊位。

    “哦我,我放学经过这儿。”唐念低下头去看自己的鞋尖,她也有种被人撞破的尴尬感。

    “喂妈妈,我在外面呢,刚刚碰上

    其实林苏是不怕别人发现她跟着父母一起摆摊卖鱼的,这就是事实,她接受,也没什么好丢人的。

    林苏不说话了,只是偏过头看着唐念,挑挑眉:“哦?有男朋友?”

    林苏皱着眉回头望她。

    唐念得意洋洋地把手伸到她眼前晃了晃,林苏被晃得实在戴不上,便一把抓住唐念乱动的小手:“别乱动。”

    林苏把钱塞回顾清手里:“知道了妈,我自己有钱,这钱你留着吧。”

    “哎呦原来是小苏的同学啊,你好你好,第一次见面招待不周不要见怪啊,快快快阿姨给你找个地方坐。”顾女士赶紧把手在衣服上擦了又擦,才伸出手去。

    “唐念?”身后有个熟悉的声音喊住她,唐念心里一惊,转过头去。

    女人脸型瘦削,身材单薄,虽然脸上皱纹遍布,但仍能从岁月留下的痕迹中找到被时间遗忘的美貌。

    也许是她刚才的语气太凶,唐念被吓得一惊,说话了也带上了哭腔:“我又不怕,我只是看你太辛苦,想来帮一下你而已……”

    看到对方的时候,两个人明显都愣住了。

    唐念脸色一瞬间爆红,不好意思地小声说道:“才没有呢。”

    唐念自觉说错话了,慌忙解释:“不是我没有,我没谈过恋爱。”

    “阿姨我是林苏的舍友,我刚刚路过碰到她了,这会儿很忙吧?我来帮帮林苏。”

    顾清是个温柔又热情的人,这点林苏一点没遗传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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