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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作很累,可想想监狱外根本找不到工作,就觉得还是累一点儿好。”

    开拍那天,莱安特意为胡克缴纳了一笔保释金,然后,将他带到了片场。

    莱安版的胡克好声好气地问:“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可更多的内容,其实是编剧根据那部分人生经历进行的加工创造,不至于说和本人一点儿都不像,也离面目全非差不多了。

    这样一来。

    他只是又一次装出温和的笑容:“谢谢,这次总算有合作机会了。”

    但有这样的性格也挺好。

    可这样的空洞,却又是胡克最为熟悉的。

    苏珊娜毫不推拒地扮丑、扮老,将一个年近四十却由于容貌普通、家境贫困、性格泼辣,以至于总找不到合适男人的恨嫁妇女,表演得既心酸又好笑。

    “谢谢你夸我漂亮,你是在夸我吧?”

    “这些都无所谓,因为有神,神总会眷顾我们!”

    导演、场地、群演、资金……

    ——只是最普通的一个类型了。

    但怎么说呢?

    “好演员不需要漂亮,好演员只需要贴近角色、成为角色。”

    这难道不是一件很酷的事吗?

米罗。

    莱安都有点儿听傻了。

    莱安版的胡克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地聆听着。

    有点儿单薄、瘦弱、年轻的‘胡克’站在巷子的深处,像一抹深重的剪影。

    大卫导演也一直乐呵呵的。

    他穿着破旧的衣衫,气质有些阴郁,过长的刘海半遮着眼睛,不驼背,却会下意识地缩着脖子,望向周围的目光麻木,又带着点儿神经质的攻击性。

    而苏珊娜最终还对此做了个总结:“如果把我的这些角色都剪辑出来,放在一起,差不多都够做一辑《女性角色血泪史》了。”

    “可以去宠物商店买金鱼用的廉价水产抗生素,很有用。”

    莱安毫不羞涩地回答:“但谢谢归谢谢,你不能因为我漂亮就歧视我,导演,我也是一名好演员。”

    然而,米罗回以了一个无辜的表情,仿佛再问‘怎么了,我的朋友’。

    出于严谨的工作态度,莱安还是把那些试镜视频大致扫了一遍。

    他开始絮絮叨叨起来,但念着念着,声音却渐渐哽咽起来,“感谢神……感谢……好难啊,好难,但我长大了,我

    最后让自己变成这个角色。

    莱安不担心了。

    莱安不确定她是客气,还是真话。

    毕竟,科技带来的进步早就存在于生活中的方方面面了,拍电影也不例外。

    虽然蹭了‘胡克’的热度,可艺术来源于现实,又高于现实。

    大卫导演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挺拔了,士气高昂,只觉得自己从来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莱安立刻确定,傻大姐应该不是装的,这就是个没心眼的家伙。

    ——我是这样一个无聊、乏味、毫不起眼、本不该存在、还违法犯罪的人。

    (二)一无是处

    而这一标准,恰好同样适用于现在规模不大、还需要省吃俭用的他们。

    “亲爱的,你应该知道的吧?”

    这就像机器制作的食品和手工制作的食品一样,肉眼看不出区别,甚至前者可能更精致,可吃到嘴里后,却会立刻分辨出不同。

    ——我总要接受周围可能会出现的形形色色奇葩。

    见到苏珊娜后。

    他局促不安地抖着腿,又原地转了转圈,拼命回忆自己曾经的人生经历。

    她原本的头发颜色是棕色,之前为了饰演师娘这个角色,曾特意把头发全都染黑,如今头顶处,新的头发又长出来了,发色就变成了上棕下黑,不过这都是小问题,需要什么颜色再染也来得及。

    ——呃……是吧?

    莱安将此行为归纳总结为‘傻大个儿的少女心’。

    “感谢神,感谢神……”

    扮演他的莱安走了出来。

    她看起来就像个没心没肺的傻大姐,但应该和大卫导演挺熟,属于那种导演很喜欢用的御用演员,说起角色的时候,很不客气,抱怨了好长一串:“上次是遭受神经病丈夫精神虐待、奋起反抗的已婚妇女,这次是年纪一大把、嫁不出去的老处/女,大卫导演总喜欢给我安排这样的角色。”

    只是看到一个熟人,在《疯狂的刀》里饰演师娘的那位名叫苏珊娜的女演员。

    他还是更喜欢作为一名演员的生活。

    也就是说,他们所拍的这部电影,剧本确实采用了胡克的一部分人生经历。

    ——我的身上又有什么值得拍的故事呢?

    大卫导演对此操作并不反对,但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触。

    他知道电影,也知道剧组目前拍摄的是‘自己’,这些事情,神使(莱安)在向自己索要授权的时候,都有详详细细地介绍过,但他其实并不怎么懂。

    ——我是连走在路上,都会被人们下意识躲避乃至无视的人。

    胡克呆呆地看着他。

    毕竟,脑袋稍微正常点儿的演员,都不会闲着没事,和身边人吐槽导演吧?

    他仿佛受到了鼓励,突然语速加快起来:“我知道,哥们,有些事情太TM难了!可日子总得过去,别灰心,熬着熬着就会发现,接下来的日子还会更难……”

    原本的‘胡克’,自然也就不重要了。

    “在此之前,我还在他的片子里演过私奔被抛弃的倒霉小姐、被绑架贩卖的妓/女,以及被强盗毒打的服务员……太惨了,太惨了,真是各有各的惨。”

    仿佛看到另一个自己、一个年少的自己、一个过去的自己,正从狭窄、阴暗又深邃的巷子中慢慢走出来,一步步走到来自己的面前。

    但莱安还是希望……

    “这就是我喜欢找苏珊娜拍戏的原因。”

    ——少女心而已。

    感受角色的喜怒哀乐;

    可脑子不出所料地空白一片,简直像个风一吹就能呜呜作响的空壳儿。

    探索一个陌生角色的精神世界;

    绝大多数演员都是大卫导演挑的,作为一位酷爱冷门、经常需要自费拍片的导演,在选择演员方面的第一标准,往往就是——便宜好用。

    “唉,我倒也不是不愿意演,只是……”

    另一头,摄制部的助理芬妮继续汇报着当前进度:“……昨天上午通知演员公会后,陆陆续续地来了好多演员面试,按照要求,基本已经确定好人选,并将他们试镜时所拍摄的视频发送到了邮箱,等您查看后,如果没有问题,我下午会通知他们过来签约。”

    苏珊娜笑呵呵地答应着。

    基本没什么问题。

    莱安像即将过冬的松鼠一样,兴冲冲地积攒着属于自己的剧组,顺便研究起已经属于自己的角色——胡克。

    莱安说:“谢谢。”

    这位女演员约莫有三十来岁,不是东方人,但长相颇具东方色彩,五官轮廓又较东方人深邃一点儿。

    胡克像是着了魔一样,眼一眨不眨地看啊看啊看个不停。

    不得不说,比起成为管理者。

    因为这位女演员即将在剧中饰演的角色,也就是她抱怨的‘年纪一大把、嫁不出去的老处/女’,和主角‘胡克’存在一场短暂的感情戏。

    幸好,不用继续想了。

    “实在没钱的时候,丹宁电影院旁边的垃圾桶里最容易翻找到食物,但有时需要和人抢。”

    “受伤了会买不到药,免费医疗、健康保险全都是骗人的,私立诊所哪怕卖个肾都看不起……”

    等听到这句问话后,他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开口:“神,神会保佑我们,没有人会再欺负我们了……”

    于是,被带过来的胡克,就这么一脸茫然地站在了剧组工作场地的边缘。

    现在拍电影的门槛已经被降到了极限。

    “倒霉的事层出不穷,条子总盯着我们抓,监狱里的蒸鸡蛋好吃,但别想了,抢不到的。”

    大卫导演意有所指地说,“她是个演什么像什么的好演员,而且从不介意自己在镜头前不够美。”

    “是啊!是啊,真好!”

    好吧!

    莱安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

    正式开拍的那天,果然!

    如果大家都扭扭捏捏、放不开的话,会很耽误拍摄进度。

    除了这样的小插曲外,还有一件值得说的事。

    ——拍我?

    他的眼睛比真正胡克的眼睛更有感情,但在这一刻,却刻意作出了空洞的神色。

    在开拍的时候,真胡克能亲眼见证这一幕。

    在此之前,他可从来没想过还能去实景场地拍摄。

    “要跑快点儿,不要被围住。”

    ——我有什么好拍的?

    如果没场地的话,只要在摄影棚中提前设置好,任何景色都能电脑一键合成。

    这次莱安选择实景场地后……

    “政府救济金通常只够用一周,兜里没钱的时候,朋友会装不认识你……”

    那位女演员见面后,这么同莱安说:“但其实,我想和你对戏很久了。你演得小武那么好,我扮演师娘,偷偷看你的时候,甚至产生过‘为什么男主不是你’这样的想法。”

    拍感情戏的时候……

    “虽然这么说有些对不住杰克(《疯狂的刀》中的男主角扮演者)。”

    ——作为正常人。

    大卫导演愣了一下:“你谢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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