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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安笑笑，随即突然停下脚步。
因为同样的事情她已经见过了太多太多。
“我欠她的，永远都还不了了。”
短短两句话，甚至不需多解释，乐安便已经完全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
难过到之前没掉下的泪，在那一刻却突然潸然而下。
“你所经历的那些，不会再发生了。”
难过到她哭着，跪下来，和那女子一起捡她掉在地上的碎屑，一边捡一边哭着跟那女子说对不起。”
“……虽然她家境也并不富裕，那炸面叶儿，是她的孩子央求了好久，才炸了一点给孩子解馋，她自己一点儿也不舍得吃，准备全留给孩子，却被我一会儿就吃了小一半，还因为吃太急，碎屑掉的满地都是。”
*
乐安便慢慢往里走，看着脚下这些生长地旺盛的蔬菜，仿佛看到很久以前，那个“臻臻”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一无是处吃白饭的，努力开垦荒地，除草种菜，做着一切以前从未做过的事。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打我不骂我，我却更难过。”
说偷吃个上不得台面的炸麻叶儿，就是她要南山的檀木，东海的珍珠，不也是招招手就能得到吗？
菜地的主人似乎不在，乐安走到菜畦间也不见人出来。
乐安咽下最后一口麻叶儿，喷香的味道口腔发酵，品到最后，竟完全感觉不到香，反而只觉得一股挥之不去的焦苦味儿。
“她早死了。”
只不过，那时是打牙祭，解馋，吃着玩，而后来，是为了活命。
乐安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蚂蚱。
“然后啊……”乐安看着手中的麻叶儿，“幸好，那女子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她没有打我，也没有骂我。”
乐安指着眼前一大片整齐油绿的菜畦，对睢鹭说道。
放在当时的流民群里，这简直就是上好的加餐，活生生的肉。
睢鹭仍然捧着那一大纸包麻叶儿，样子看着有点儿傻，但他看着她，眼神无比认真。
多可笑哪。
乐安捏了捏那只可怜的蚂蚱，蚂蚱浑然不知自己的命运如何，只知道奋力地挣扎着，弱小，无力，却又生机勃勃。
乐安原本以为，自己是最不幸的，她从高高在上金尊玉贵的公主，一夕之间成了仓皇逃窜的落地凤凰，东躲西藏，担惊受怕，老天似乎在惩罚她前面二十年过得太顺遂，于是让她二十岁之后过得异常坎坷。
她曾安慰自己，这就是她身为公主所必须付出的代价，毕竟她享受的多，那么灾难一来，失去的自然也多。
睢鹭
只不过，她记忆里那间简陋的茅草屋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间方方正正的土屋，而土屋前，是一大片整整齐齐，绿意盎然的菜地。
“噗！”
睢鹭点头：“好。”
一只体表青翠碧绿的蚂蚱，突然从菜叶上，蹦跶到了她身上。
以前和齐庸言在一起那么久，竟然也忘记问他。
但既然乐安目前好好地站在他眼前，就证明当时并没有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睢鹭不意外地点头，长在乡间的孩子，自然知道这种“小零食”。
等到她终于吃完，却似乎仍旧没有再继续说的样子。
但她这个带路人有点儿不靠谱，很是找不准路，一边走一边四处打量，走了好几次弯路，最后终于凭着记忆，凭着周围越来越荒凉的场景，确定了自己要找的地方。
“而这一切，是你的功劳。”
乐安顿住，抬头，看他一眼，嘴角还沾着芝麻。
这只蚂蚱长得很是肥大，几乎有她半根中指长，小指肚粗，两只后腿也很强健有力。
之后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沉默了许久。
乐安定定地看着他。
不止她死了，她的丈夫，她的孩子，她的父母亲人，都死了，死在了战乱里，死在乐安有能力报答她之前。
也不知道是看乐安年纪轻轻带着孩子可怜，还是单纯心善，总之，她并没有做出乐安设想中的恐怖的事。
“人们不必担心一生辛苦所得被一场战乱随意夺去，不必担心乱兵过境家破人亡，天下太平，人民安居乐业，炸麻叶儿可以放芝麻，五十文可以买上一大包，荒废的土地也种上了种子。”
然而事实却是她知道，不仅知道，而且还肯定吃过，不然不会知道的那么清楚。
后来啊，战乱终于结束，乐安又重新成为那个金枝玉叶的公主，甚至执掌了天下大权，想吃什么吃什么，想赏人金银珠宝也轻而易举，于是她派人去找她，找那户人家，可是派出去的人说——
乐安转头看他。
“她没有打我，没有骂我，只是蹲下身，一边说着‘不能糟践东西’，一边捡那些碎屑。”
说到这里，乐安便停下了，又伸手，从纸包里拿出一片炸麻叶儿，慢慢地吃着。
“走之前，我跟她说，如果能活下来，我会报答她的，我一定会报答她的，我李臻从不白拿人东西……”
“您走后不久，就有股乱兵经过了她的村庄。”
然后突然——
没错，这里，就是曾经她和齐庸言相遇的地方。
然而到达的地方，也早就不是当年的模样。
“然后呢？”睢鹭问。
而如今，天下承平已久，京城人来人往，于是茅草屋换成了土屋，新的主人来此，将荒废的土地重新翻整，开垦，除去杂草，洒下种子，才有了眼前这一副景象。
/>然而终究也不知道，那片她亲手开垦的菜地最后怎样了，那些蔬菜最后有没有填饱谁的肚子，又或者如那个炸面叶儿的女子一般，消失于战乱的践踏中。
“……从那个炸面叶儿的农妇家中离开后，我不知道去哪里，走着走着，就遇到了一波流民，他们原本是京畿附近的农人，实在活不下去了，便结伴到京城找活路。”
那个农妇又怎么说呢？
但金枝玉叶的公主却是不应该知道这些的。
那么又只会是那段时间里的经历。
是啊，那时候她和他心里都装着太多事，那还有心思惦记着一块小小的菜地？
于是乐安在前面带路。
“如今一切都已经变了。”
“……一路上干粮早就吃光了，只能看到什么吃什么，比起野菜野草，这种蚂蚱已经算得上难得的美味了，因此，如果找着了蚂蚱，甚至会发生争抢，甚至……死人。”
乐安仰起头，让泛酸的眼角的液体又不掉下来。
“抓到了！”她兴奋地喊了一声，随即扭头对身后的睢鹭道：“这个也可以吃，把头去掉，身子和腿一烤就可以吃了，可香了，你知道吗？”
“这里，以前有一间小茅屋，茅屋前是一片荒废的空地，上面长满了杂草，后来我找来了菜种子，在空地上种下种子，没多久就长出了绿油油的小苗，看，就像现在一样——”
果不其然——
一个人，一个重逾百斤，一个顶天立地的人，竟然要靠一只尚不及自己指头大的小虫子活命。
“你在安慰我吗？”她问道。
/>“最终，她也没说什么，见我带着孩子，甚至还给了我两个窝窝，然后就什么也没说，把我赶走了。”
事实上，她说的还算是保守了，流民吃蚂蚱时，哪里还会在意什么去不去头，直接连头烤了一起吃，一片翅膀都不给浪费，只不过她听那些流民里的人说，他们以前没流浪时，也会捉了蚂蚱，去头烤了吃。
身后突然又传来睢鹭的声音：
“现在，再不会那样了。”
和乐安不同，他是在乡间小地方长大的，见惯了贫苦人家有多护食，丢个鸡蛋都能绕村子骂上整整一天，更何况是明目张胆的入室偷抢。
她一生贫苦，没有享受过乐安曾经享受过的任何荣华富贵，她也与人为善，连对待抢了她孩子吃食的小偷都那样心软温柔，可是，战乱一来，她也丝毫逃脱不掉。
仅仅是一场兵乱，便将她所在的村庄洗劫一空，乐安派去的人去找时，只看到已经烧焦的空空无人的村庄。
……
乐安忽然站定，看了看四周，转身对睢鹭道：“我再带你去一个地方。”
“她死了。”
虽然看不到当年的旧景象，似乎应该有些人事皆非的感慨，但其实，乐安觉得这样似乎更好。
乐安松开手，蚂蚱立刻弹跳而出，眨眼间，翠绿的身子没入菜畦里，再也找不着踪影。
当时她看着那个折而复返的农家小媳妇，往日荣华和此时落魄一起上涌，脑子顷刻仿佛被雷劈，又羞窘又害怕，几乎要哭出来。
“你欠那个妇人的永远还不上了，但是你用努力，给了更多人更好的生活。”
这片土地本就肥沃，不然也不会长满杂草，但那时，因为战乱，茅屋原本的主人都不知道去了哪里，茅屋被回不了家乡的齐庸言暂占，住下，但齐庸言不善农事，于是那片地便荒废了，直到后来乐安撒上种子，但很快——随着她离去后，那片菜地应该也很快又荒废了吧。
直到走出闹市，走到人迹越发稀少的坊市。
“你不必愧疚，不必遗憾，你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
乐安屏住呼吸，忽然出手，以闪电般的速度将其捂住。
乐安仍旧往前走着，也没有再买什么东西，对大街上形形色色的摊位百货也不感兴趣，她只是走着，一直往前走着，走到双腿发疼发酸也不叫一声。
“再然后啊……”乐安轻声重复道。
睢鹭只好开口问：“……再然后呢？”
] 乐安笑笑，随即突然停下脚步。
因为同样的事情她已经见过了太多太多。
“我欠她的，永远都还不了了。”
短短两句话，甚至不需多解释，乐安便已经完全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
难过到之前没掉下的泪，在那一刻却突然潸然而下。
“你所经历的那些，不会再发生了。”
难过到她哭着，跪下来，和那女子一起捡她掉在地上的碎屑，一边捡一边哭着跟那女子说对不起。”
“……虽然她家境也并不富裕，那炸面叶儿，是她的孩子央求了好久，才炸了一点给孩子解馋，她自己一点儿也不舍得吃，准备全留给孩子，却被我一会儿就吃了小一半，还因为吃太急，碎屑掉的满地都是。”
*
乐安便慢慢往里走，看着脚下这些生长地旺盛的蔬菜，仿佛看到很久以前，那个“臻臻”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一无是处吃白饭的，努力开垦荒地，除草种菜，做着一切以前从未做过的事。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打我不骂我，我却更难过。”
说偷吃个上不得台面的炸麻叶儿，就是她要南山的檀木，东海的珍珠，不也是招招手就能得到吗？
菜地的主人似乎不在，乐安走到菜畦间也不见人出来。
乐安咽下最后一口麻叶儿，喷香的味道口腔发酵，品到最后，竟完全感觉不到香，反而只觉得一股挥之不去的焦苦味儿。
“她早死了。”
只不过，那时是打牙祭，解馋，吃着玩，而后来，是为了活命。
乐安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蚂蚱。
“然后啊……”乐安看着手中的麻叶儿，“幸好，那女子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她没有打我，也没有骂我。”
乐安指着眼前一大片整齐油绿的菜畦，对睢鹭说道。
放在当时的流民群里，这简直就是上好的加餐，活生生的肉。
睢鹭仍然捧着那一大纸包麻叶儿，样子看着有点儿傻，但他看着她，眼神无比认真。
多可笑哪。
乐安捏了捏那只可怜的蚂蚱，蚂蚱浑然不知自己的命运如何，只知道奋力地挣扎着，弱小，无力，却又生机勃勃。
乐安原本以为，自己是最不幸的，她从高高在上金尊玉贵的公主，一夕之间成了仓皇逃窜的落地凤凰，东躲西藏，担惊受怕，老天似乎在惩罚她前面二十年过得太顺遂，于是让她二十岁之后过得异常坎坷。
她曾安慰自己，这就是她身为公主所必须付出的代价，毕竟她享受的多，那么灾难一来，失去的自然也多。
睢鹭
只不过，她记忆里那间简陋的茅草屋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间方方正正的土屋，而土屋前，是一大片整整齐齐，绿意盎然的菜地。
“噗！”
睢鹭点头：“好。”
一只体表青翠碧绿的蚂蚱，突然从菜叶上，蹦跶到了她身上。
以前和齐庸言在一起那么久，竟然也忘记问他。
但既然乐安目前好好地站在他眼前，就证明当时并没有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睢鹭不意外地点头，长在乡间的孩子，自然知道这种“小零食”。
等到她终于吃完，却似乎仍旧没有再继续说的样子。
但她这个带路人有点儿不靠谱，很是找不准路，一边走一边四处打量，走了好几次弯路，最后终于凭着记忆，凭着周围越来越荒凉的场景，确定了自己要找的地方。
“而这一切，是你的功劳。”
乐安顿住，抬头，看他一眼，嘴角还沾着芝麻。
这只蚂蚱长得很是肥大，几乎有她半根中指长，小指肚粗，两只后腿也很强健有力。
之后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沉默了许久。
乐安定定地看着他。
不止她死了，她的丈夫，她的孩子，她的父母亲人，都死了，死在了战乱里，死在乐安有能力报答她之前。
也不知道是看乐安年纪轻轻带着孩子可怜，还是单纯心善，总之，她并没有做出乐安设想中的恐怖的事。
“人们不必担心一生辛苦所得被一场战乱随意夺去，不必担心乱兵过境家破人亡，天下太平，人民安居乐业，炸麻叶儿可以放芝麻，五十文可以买上一大包，荒废的土地也种上了种子。”
然而事实却是她知道，不仅知道，而且还肯定吃过，不然不会知道的那么清楚。
后来啊，战乱终于结束，乐安又重新成为那个金枝玉叶的公主，甚至执掌了天下大权，想吃什么吃什么，想赏人金银珠宝也轻而易举，于是她派人去找她，找那户人家，可是派出去的人说——
乐安转头看他。
“她没有打我，没有骂我，只是蹲下身，一边说着‘不能糟践东西’，一边捡那些碎屑。”
说到这里，乐安便停下了，又伸手，从纸包里拿出一片炸麻叶儿，慢慢地吃着。
“走之前，我跟她说，如果能活下来，我会报答她的，我一定会报答她的，我李臻从不白拿人东西……”
“您走后不久，就有股乱兵经过了她的村庄。”
然后突然——
没错，这里，就是曾经她和齐庸言相遇的地方。
然而到达的地方，也早就不是当年的模样。
“然后呢？”睢鹭问。
而如今，天下承平已久，京城人来人往，于是茅草屋换成了土屋，新的主人来此，将荒废的土地重新翻整，开垦，除去杂草，洒下种子，才有了眼前这一副景象。
/>然而终究也不知道，那片她亲手开垦的菜地最后怎样了，那些蔬菜最后有没有填饱谁的肚子，又或者如那个炸面叶儿的女子一般，消失于战乱的践踏中。
“……从那个炸面叶儿的农妇家中离开后，我不知道去哪里，走着走着，就遇到了一波流民，他们原本是京畿附近的农人，实在活不下去了，便结伴到京城找活路。”
那个农妇又怎么说呢？
但金枝玉叶的公主却是不应该知道这些的。
那么又只会是那段时间里的经历。
是啊，那时候她和他心里都装着太多事，那还有心思惦记着一块小小的菜地？
于是乐安在前面带路。
“如今一切都已经变了。”
“……一路上干粮早就吃光了，只能看到什么吃什么，比起野菜野草，这种蚂蚱已经算得上难得的美味了，因此，如果找着了蚂蚱，甚至会发生争抢，甚至……死人。”
乐安仰起头，让泛酸的眼角的液体又不掉下来。
“抓到了！”她兴奋地喊了一声，随即扭头对身后的睢鹭道：“这个也可以吃，把头去掉，身子和腿一烤就可以吃了，可香了，你知道吗？”
“这里，以前有一间小茅屋，茅屋前是一片荒废的空地，上面长满了杂草，后来我找来了菜种子，在空地上种下种子，没多久就长出了绿油油的小苗，看，就像现在一样——”
果不其然——
一个人，一个重逾百斤，一个顶天立地的人，竟然要靠一只尚不及自己指头大的小虫子活命。
“你在安慰我吗？”她问道。
/>“最终，她也没说什么，见我带着孩子，甚至还给了我两个窝窝，然后就什么也没说，把我赶走了。”
事实上，她说的还算是保守了，流民吃蚂蚱时，哪里还会在意什么去不去头，直接连头烤了一起吃，一片翅膀都不给浪费，只不过她听那些流民里的人说，他们以前没流浪时，也会捉了蚂蚱，去头烤了吃。
身后突然又传来睢鹭的声音：
“现在，再不会那样了。”
和乐安不同，他是在乡间小地方长大的，见惯了贫苦人家有多护食，丢个鸡蛋都能绕村子骂上整整一天，更何况是明目张胆的入室偷抢。
她一生贫苦，没有享受过乐安曾经享受过的任何荣华富贵，她也与人为善，连对待抢了她孩子吃食的小偷都那样心软温柔，可是，战乱一来，她也丝毫逃脱不掉。
仅仅是一场兵乱，便将她所在的村庄洗劫一空，乐安派去的人去找时，只看到已经烧焦的空空无人的村庄。
……
乐安忽然站定，看了看四周，转身对睢鹭道：“我再带你去一个地方。”
“她死了。”
虽然看不到当年的旧景象，似乎应该有些人事皆非的感慨，但其实，乐安觉得这样似乎更好。
乐安松开手，蚂蚱立刻弹跳而出，眨眼间，翠绿的身子没入菜畦里，再也找不着踪影。
当时她看着那个折而复返的农家小媳妇，往日荣华和此时落魄一起上涌，脑子顷刻仿佛被雷劈，又羞窘又害怕，几乎要哭出来。
“你欠那个妇人的永远还不上了，但是你用努力，给了更多人更好的生活。”
这片土地本就肥沃，不然也不会长满杂草，但那时，因为战乱，茅屋原本的主人都不知道去了哪里，茅屋被回不了家乡的齐庸言暂占，住下，但齐庸言不善农事，于是那片地便荒废了，直到后来乐安撒上种子，但很快——随着她离去后，那片菜地应该也很快又荒废了吧。
直到走出闹市，走到人迹越发稀少的坊市。
“你不必愧疚，不必遗憾，你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
乐安屏住呼吸，忽然出手，以闪电般的速度将其捂住。
乐安仍旧往前走着，也没有再买什么东西，对大街上形形色色的摊位百货也不感兴趣，她只是走着，一直往前走着，走到双腿发疼发酸也不叫一声。
“再然后啊……”乐安轻声重复道。
睢鹭只好开口问：“……再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