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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指指商珏,再次拨他手指。

    你弹,是你弹。

    商珏示意自己右手边,“过来。”

    看吧,呕哑嘲哳难为听,快打消那“大逆不道”的念头。

    她还不信了,当初尘闲胡子都愁白了都没给她掰上正途,更别说她现在的猫爪压根握不住竹拨子,也按不了弦。

    箜澜:“?”

    “喵呜。”

    虽然她也确实蛮陌生的,毕竟第一次直接闯了浴室,紧接着就被挪出来了,也没敢多看,之后的三次都是大晚上的直接出现在他床边。

    “喵~”

    好难啊,她想不明白,命书为什么不能出场自带心理翻译功能,非得来为难她这只小猫咪。

    再后来才得知,她喝醉那天尘闲正好自请散去一身神力归凡尘,难怪对醉猫毫无招架之力。

    卧箜篌之音明亮清脆,又带着岁月沉淀之后的粗粝,每个琴音都像是淌过遥远的时间长河而来,经流年辗转才传递到今人耳畔。

    这种感觉和她两次织梦时,作为假学生和他短暂的相处不太一样。

    商珏失笑,“抵抗力不错的情况下,保持洁净和环境通风可以避免大部分霉菌感染。”

    视频结束,箜澜把爪子放在了商珏手上,左爪虚虚按住指根,右爪如拨动琴弦一样拨弹他的指尖。

    她忍住立马回头跟商珏确认的想法,压下心底的疑惑,果断将柜门推上。

    商珏正想动作,周围空气就传来极其细微的波动,箜澜立马警觉,一爪按住商珏的手,身体压低,耳朵都立了起来。

    波动退去,像是无事发生。

    商珏很耐心教她认弦,这个箜澜熟,理论知识她可是倒背如流。

    许是她神情严肃,商珏放轻声音问她:“怎么了?”

    商珏就这么静静看着面前专心摆弄的白猫,直到那张照片被推到他手边。

    俄顷,琴声一转,从悠扬之调攀升至激昂。

    这次不同,她清晰捕捉到了那一瞬间陌生能量的波动。

    他梦里甚至还有个跟“猫”相关的倒带关键词。

    他给学生上课可不是这样的。

    箜澜用猫爪给他鼓掌,虽然没有响亮的“啪啪”声,到底也表达了那个意思。

    “喵。”

    箜澜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发现商珏清冷疏离那层的外壳在向她打开。

    调试完,箜澜把竹片往他手边推,猫耳都竖了起来,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期待。

    她的技术虽然差,但是鉴赏之力可丝毫没落下,这要是都不喜欢,那得喜欢什么样的仙曲神调。

    如果有人看见这一幕大概率会惊掉下巴,但恰好人不是常人,猫也不是凡猫,于是一人一猫的对答格外流畅和谐。

    被她可爱到,商珏弯起唇角,“喜欢?”

    她刚刚就想给弹琴的商珏留影的,但没打断离开,拍立得被装在一个鹅黄色小背包里,里面还有备用相纸。

    “你想,听我弹琴?”

    那也行。

    许是她拨动得有模有样,商珏领会了她的意思,不过稍微偏了点,“你想要琴?”

    弹琴弹琴,不要总是看书,发霉怎么办。

    商珏刚想跟她说什么,尘闲的视频邀请再次拨过来。

    只见他左手按弦,右手执竹拨子,动作优雅,赏心悦目。

    彼时她古乐课刚刚零分结业,不知从哪听来的酒能助兴,前有诗仙饮酒作诗流传千古,今就有她箜小澜醉后飞升成琴圣。

    于是那天昆仑山密酿仙窖失了窃,在仙窖封印被破开的半小时后,无辜路过的尘闲在瑶池莲叶上捡到一只睡得四仰八叉的小白猫。

    醒来之后就是半月禁闭,仙窖的封印也被重新调整加固,她也很久没再见到过尘闲。

    商珏还没意识到自己戳到小猫咪痛脚了,“嗯?”

    猫知道猫知道。

    第一次光明正大由房间的主人邀请进入他卧室,算着自己前一二三四次擅闯,箜澜努力表现得陌生。

    看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不知者无罪,猫猫神不和他计较。

    她不是,她没有。

    “铮——”

    手机另一端,尘闲有些欲言又止,手指轻动,“挺好的,免得一个人呆着发霉了。”

    这样有些古朴,能够撕开时间与空间界限的声音,自商珏指尖拨出。

    商珏愣了一下,手指轻缩,欲收不收。

    箜澜一眼就认出那是记忆碎片里他弹的那一张,柜门还没关,她从商珏侧边穿过去要帮他关上柜门。

    箜澜突然操心起来,绝对不是她想听琴。

    见他合上书起身,箜澜就知道他要去取琴,准备乖乖坐等,没想到商珏问她:“要去吗?”

    箜澜:“……”不嘻嘻。

    箜澜在休课间隙跑开了一会儿,然后带着商珏之前送给她的拍立得回来。

    见视频里的人目光偏移,箜澜在商珏回答的时候也跟着小幅度点头。

    也难怪尘闲这么念叨着他了,要她是尘闲,怕不是得随时揣兜里,走哪带哪,时不时还得捧出来炫一炫,惹来一片羡慕之声后再装模作样谦虚一番。

    要是她此刻是以人身出现在这里,那么商珏就会看见某位小神女本来笑得格外好看的嘴角一秒收回,梨涡都枯萎了,完全不给中间商赚差价的机会。

    最后他还是任由白猫动作。

    当然喜欢~

    商珏没拒绝,顺手拨动琴弦。

    商珏自然没错过她动作的停顿,目光从那只笔上划过,落在白猫身上,眸光微闪,脑海里暂时拼上了最后一块拼图。

    世界真小,我们还怪有缘分的。

    我拍得好看吧?

    尘闲失语,瞪了他一眼,然后道:“最近还好吧?”

    于是一个敢教,一个敢学,一个敢考,一个敢答。

    箜澜摇头,伸出爪子帮他拉住解下的琴弦,这可一点都不无聊。

    “很久没用,需要调试。”商珏取出箜篌。

    箜澜扒拉出拍立得,调整了一个恰好的角度和姿势,有模有样地圈起尾巴坐好将拍立得抱在怀里,扬起下巴指点江山。

    商珏松开手让她拉住,“小心爪子。”

    好在商珏也不急着往下推进教学进度,毕竟学习也得循序渐进,一口气吃不成个胖子。

    箜澜点头,一脸期待地歪头看他。

    回到亭子,商珏用工具调试箜篌的琴弦,箜澜就乖乖窝在旁边,能帮忙递工具就帮忙递工具,不能就安静看他。

    “很厉害。”他毫不吝啬夸奖,这让箜澜有些心虚,耳朵往下压了压。

    卧室很大,还有起居室和衣帽间,但她没乱逛,亦步亦趋地跟在商珏后面。

    而在脱离神管局之前,尘闲就常居人间,想来就是那时和商珏相识的了。

    箜澜眸中雾色尽数褪去,清澈明亮的瞳孔中倒映出面前的人。

    一曲闭,商珏收势起手,看了琴片刻。

    “喵。”

    商珏按住弦试音,怕她无聊,“先回去荡秋千?”

    矮胖矮胖的,上面还有个猫猫头,这不就是梦里出现在她手里的那只。

    她不知道,不过这和完成任务给商珏改命比起来实在微不足道。

    不知是想到什么,商珏应下:“好。”

    可是爪子才放在柜门上,正要推动,她就看见了里面放着的一只很眼熟的笔。

    “你这……”

    那你要怎么教我嘛。

    商珏看着她,思索片刻,“想学吗?”

    察觉到自己被挪动,迷迷瞪瞪间,箜澜张开爪子揪住了眼前的白须须。

    那琴都有她好几个大了。

    或者说,他对自己这只小猫咪一直都不太一样,从一开始,就没从他身上感受到过所谓的距离感。

    “哟哟,小澜澜你才几岁就要借酒消愁……”

    见状商珏帮她从脖颈上取下小背包。

    “喵呜喵。”

    本来以为商珏的卧室会是简洁风,没想到却是暖色调温馨向,这就显得床上四件套稍微有些突兀。

    说起尘闲的这个提醒,其实也不复杂。

    “喵哦?”

    “咔嚓。”

    再说了,一日不弹倒退白日功啊。

    但是箜澜抬眸看到他眼底一丝微不可察的期待,还是伸出爪子在琴弦上意思意思拨了几下,毫无音律节奏可言。

    “嗯,学得很快。”商珏的反应却是一点都不嫌弃她随意拨弄出来的噪音,大有她天赋异禀                                                之意,“说不定很快就能成曲调。”

    猫跟人终究还是不同的,箜澜心底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来:等她恢复人身了还有这样的待遇吗?

    箜澜踱步过去,一副“我还是宠宠你吧”的姿态,可爱歪头:然后呢?

    但箜澜这次非常明确地察觉到体内灵力瞬间损失,和她刚来那天书房里一样,只不过那次她灵力微弱且出于睡眠修复状态,没能及时觉察。

    和碎片里那个身量年轻的少年完全不同,箜澜仿佛在现在这个商珏身上看见了另一个身影,想要睁大眼睛确认,那个身影却隔着层层迷雾,怎么都看不清楚。

    箜澜跳下桌台跟上。

    在“哎哟哟”的痛呼中,她只想着:今天尘闲爷爷的拂尘怎么有点剌手。

    成像的拍立得里,是商珏垂眸拨弹箜篌,背景里除了那棵白玉兰,还有露出一角的秋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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