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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想收拾来着,可腰也弯不下去,浑身没力气……”

    床上的老人没有说话只是有些愧疚“对……对不住,人老了没用”

    “你去哪儿……”

    “行了行了别解释了……”青年捂住鼻子往外走“真恶心,晦气死了,怎么倒我家地里了”

    魔皇一手用力罩在她的头顶,五指的巨大力道仿佛要将她的头盖骨给捏碎一般,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洞穴。

    “官差大哥,他不行了……”大夫对这将小伙子送来的官差无奈宣布了死讯。

    众人没有说话,老人看向那刚被盖上白布的尸体整个人有些不知所措……

    身后的人没有说话,目送着他离去……

    茹芥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是在一个小院前,整个身体似乎变成了一阵轻烟,周围的人看不到她,她却能清晰地看着小院门口的两棵垂柳。

    那老人泪眼婆娑“我饿啊……已经好久没吃饭了”

    男人抹了抹眼泪,背上女儿往南山而去,茹芥跟上去但隐约也察觉到了什么,男人将女儿放在了悬崖上,说道人就在前面,但是道人有规矩,他不能上前,那女儿拖着有些站不稳的身体摸索着向前。

    就在他已经接受了儿子离逝的事时,一个少年跌跌撞撞的跑到了医馆“牛老爹……牛老爹……”

    老人看向大夫,颤抖着从胸前掏出一个布包“我带了钱来了,我把家里的地和狗卖了……我……我……”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耽误了时间,也不知道为什么儿子突然就死了……他扑到儿子跟前痛苦流泪……整个医馆里只听得到老人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的哭声。

    “不行啊小伙子,你现在很危险,随时都可能性命不保”

    “不要!”茹芥刚想要伸出手去抓住那女孩儿,却从她手中穿过。

    茹芥的心似乎被什么东西用力捏了一下,画面再次一转。

    那小伙子吐完一口血擦了一下嘴角的血“大夫我没有钱治病,你让我走吧”

    “我又不是他儿子,我还忙着种地呢”说着青年有些气不打一处来将床上的老人提起来“你也是的,干嘛倒在我家地里,不知道还以为我怎么了你,下次别从我们家田埂上过,要死在那儿了得多晦气啊!”

    一时间痛失两子,牛老爹整个人有些颤抖,看了眼身旁的死去的儿子又看向门口传来消息的少年,似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一句“天啊……”接着重重地跌坐在地上,恍惚恍惚晕了过去……

    一阵天旋地转,茹芥整个人一阵失重瞬间又来到了另一个地方。

    “什么味儿啊,这么臭……”

    “小伙子……小伙子……你坚持住啊……”一个官差忙劝“你爹已在来的路上了,你坚持住啊”

    牛老爹抬头看向他,那少年开口“牛老爹你家房子着火了,牛大哥死在了火里……”

    茹芥愣愣的望向深不见底的悬崖,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刚刚还鲜活的生命此刻竟然……就这么消逝了!?

    “什么!?”青年人一听嫌弃地跳开“何伯,你也太恶心了,三岁孩子都不拉床上了!你这个还拉了好几天……太恶心了”

    小伙子已经无法开口说话了,嘴巴里不停的冒出血来,接着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茹芥的心被揪得更痛了,画面再次变换成了一个武神庙,街上的人们都在庆祝这热闹的场景,一个人装的武神手持着大刀踩着高脚梯穿着长袍往前走着,突然武神的路被挡住了,茹芥顺视看去,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大约病怏怏的五岁的孩子跪在武神面前,红着双眸祈求着武神的赐福。

    那女儿高兴极了,摸索着拿上床头的一个破布娃娃“爹我们走吧,早点看好,我就能帮你和娘干活了”

    “你也是没出息一泡屎都憋不住,村里唯一有点儿心就是狗娃了,这下好了被你的屎臭跑了,说不定啊以后都不来了。到时候连说话的人都没有了”驼背指责床上的老翁。

    头顶传来一阵剧痛,茹芥只觉得头要裂开了,整个身体在如光似线的黑色隧道里被什么东西吸着向前。

    众生皆苦,神佛无力,是狭隘的看不见生死还是人之本质?

    那武神挥动刀在那男人身边左右挥了一下,接着从两人身上跨了过去……

    “我试了……跳过河,跳过崖,上过吊……就是死不了……”

    “他是不是拉床上了”

    驼背老翁看了眼床上的人摇头“你说你啊,养那么多孩子有什么用,没一个有良心的,这年纪大了,活着还不如死了。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

    “得了,吃什么啊。老哥你先去,我晚点儿来陪你黄泉路才不寂寞”说着驼背颤颤巍巍地抱着自己的竹篮“我把屋里的老桌拿去那卖了,得了几个钱买了些纸钱,本来打算给自己烧的,等下我匀你一些给你”说着他便要离去。

    小伙子不以为意,他想坐起身来,却没有力气只能艰难的呼吸“我……我没有钱……”说着他的眼泪流了出来“我还要去送米……要是没送到掌柜的会扣我工钱的”

    “趁着能走几步,去山上找个洞,饿死自己,用洞当棺材”

    那男人听到这儿捂住嘴泪流满面没有言语,女孩紧紧抱着娃娃像是在鼓励自己“爹爹会接我的!他不会抛下我!”说着女孩儿果断转身踏了出去……

    “别……别让他来,城里离乡下远,他身体不好……我哥瘫了,他要照顾他,别让他来”说着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嘴里不住地吐血……

    这么想着,她想起来自己身上的神诅,她对神佛虔诚,可神佛却因为她的出生,在她的身上下了神诅,一时间她的内心充满怨恨,她怨那些高坐神台对苍生无动于衷的神,怨恨他们让这个人间充满苦难,她痛恨他们享受人间香火,却理所当然……神?究竟是什么神?袖手旁观,无动于衷,冷漠无情……一群伪君子!一群假仁意之辈!人坚信神佛存在,可他们却将众生当做玩物!神佛早就消失在了天外……

    “你倒是把他扶起来啊,我可推不动他”一个驼背的老翁回复,他颤颤巍巍地去倒水,却发现桌上的茶壶里什么也没有,打开茶壶里面都结蜘蛛网了。

    老翁一听委屈地哭了“我饿啊……好想吃碗汤圆”

    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沾着泥,身上的衣服也破了好几处,鞋已经磨破了渗出了血迹“有人说我儿子病了,在这儿,他叫二牛”

    “您是?”

    究竟何为神?天上的神佛,是否看到了天下苍生的悲苦,若是看到了为何还要让它们发生?若是没有看到,那苍生虔诚的跪拜究竟又有何意义?

    茹芥再也忍不住了,她落下了眼泪,那个男人怎会不知道武神是人扮的,可他依然跪在他的脚下乞求神真的能垂眸……若非到迫不得已,已到山穷水尽,毫无希望的地步,谁会去求一个明知是虚假的神。

    一个垂垂老矣的老翁躺在床上,周围围着两三个人,一个青年男人将他扶起来“林伯,你帮他倒杯水,我去种地了。”

    “你别走啊,你走了我怎么办?”驼背的老翁开口“我可没力气照顾他”

    “他又不是我爹,我亲爹我都没给他换过裤衩子,他要是死了,我更负不起责任”说要青年便跑了出去。

    一个医馆里,一个口吐鲜血的小伙子挣扎着要起身,身旁的大夫忙道:“你快躺下,快躺下……”

    接着一个如同乞丐一般的白发老人进入了医馆“大夫,这里是福德医馆吗?”

    “你杵着棍这走路都走不稳没事儿就呆在家里,别到处跑”

    “那……那是前几天的,已经干了”

    一阵争吵声传来,她走进院子,一个妇女紧紧抓住带着点儿银块的木簪子咒骂“你个杀千刀的,当初我要是知道你女儿是个病秧子,我打死也不会嫁给你,这几年为了治她什么劳什子病,家里是砸锅卖铁,吃的喝的能当的都当了,如今你竟打起我的主意了!?”

    “休想!我告诉你,这个家以后有我没她,有她没我!你自己看着办吧!”

    就在悬崖边上女孩停住了脚步她转身对着男人的方向“爹爹,你会来接我的,对吗?”

    不多时,茹芥亲眼看着那个老人在她面前呼吸变得急促,瞳孔放大整个身子似乎在那一刻有了力量瞬间紧绷着,他的喉咙里传来声音,突然如崩断的弦,老人整个身子瘫软了下来,眼睛紧紧地盯着破败的屋顶,瞬间变得晦暗,毫无生气……

    一个大概九岁的盲眼小姑娘,病恹恹地躺在病床上。那男子擦了擦眼泪,看了看自己这破旧的茅草屋,他转身回到房间里对着床上的女儿开口:“丫头,南山上有个道士,他是好人,一直免费给人家看病,爹这带你去啊”

    “只有真正到过地狱的人,才知道人间疾苦”

    “老伯,二牛已经不在了”

    魔

    终究是道人不见,无处生还,枯骨仰面,走兽啃食,飞鸟悲鸣。

    他就这么拖着用力将她抓起来“仙门正道自诩为正义之辈,口口声声要将魔道铲除,以为魔是一切恶的源头,殊不知人魔本为一体,那些老头们下不来,你便替他们看看这苍生这世道!”说完一把将如芥扔入黑洞之中。

    “你不是养了四个儿子吗?”青年人问道,老人不回答,驼背的老翁瘪嘴“别说四个儿子,十个都不一定靠得住,他那四个儿子早就在城里置了家,哪儿还会回来照顾他……”

    “小伙子,还有什么比你的命更重要,我已经派人去找你爹了,等你爹带钱来了就好了”

    这一刻她茹芥觉得内心有些痛苦,人世间还有多少苦难,是她不曾见过的,这种一种无能为力之感,压得她快踹不过气来,曾口口声声说以天下苍生为己任,可是这一刻她才发觉自己是那么渺小那么无用,她亲眼看见了苦难,却什么都做不了……

    “这是最后一次了,我求求你就把那簪子当了给她看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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