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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长公主和李贵妃身在其中太久,不曾察觉,她却是在第一面就感觉到小郡主对建帝的不同之处。

    从小公公这儿问不出缘由,李秉真给清蕴递去安抚神色,先跟人离去。

    但她还没到帐篷,刚才的小公公去而复返追了上来,“夫人,夫人。”

    大长公主在想别的事,心不在焉应了声。这种寻常人觉得危险的事,在她眼里都不算问题。不说建帝身边有上百人护卫,女儿进猎场,她也给配了十几人,遇到危险也不用慌。

    说着话,他走到小几前,自斟了杯茶喝,看起来像闲话家常。

    李秉真以前很少进宫,应该是在上次的相处中看出了隐患。

    怎么都想不通兄长为何突然管束这个,李琪瑛努力为自己申辩了几句无果,又气冲冲走了。

    随后,锦衣卫顺着陆清蕴从江苏往京城的一路打听,得知他们路途经历过山崩, 在那座山附近休养了半个月。再往下,竟在崖底发现一处无字墓碑。将墓翻倒,里面有具森森白骨,经仵作判断, 墓主人应是个八岁女孩儿, 且那仅剩的一点衣料, 疑似苏州特有的锦布。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两家长辈商定,作为小辈,当然是谨遵教诲。”

    他指的,当然是最初那位美妇。

    瞧了眼天色,清蕴入内。

    加上护卫女使,这里也没超过十张嘴,无论如何都吃不了。清蕴就让人送了些给王家,也给李秉真族中堂兄弟那边送了些。

    终于得见天颜时,建帝正斜躺在罗汉床上,左右无宫婢,也无李秉真,仅有一位妇人妆扮的美人在捏腿。

    “嗯。”

    见两个护卫手上拎满猎物,清蕴提议,“问问父亲母亲是否有空,请他们来小聚,如何?”

    第27章 李秉真能给她快乐吗?

    建帝站直身,悠悠目光好像注视着那道已经消失的背影,唇畔勾起,“她的夫君名姜直,是朕的工部侍郎。”

    怎么个不忍受苦法,已经很明显了。建帝满不在意,清蕴却不能顺着他的话聊,想了想,只能略过这个话题,“敢问陛下,臣妇外子何在?”

    “是么?”建帝意味不明地笑了下,“朕还以为,是姑母深信浮云寺的法显批言,找遍京城,只有夫人最符合这道批言,才逼迫王家而成的婚事。”

    靠得近了,建帝低沉含笑的语气越发明显。清蕴脑袋微低,纹丝不动的模样像根钉在原地的木头,“陛下有仁爱之心,臣妇弗如。”

    “夫人以为呢?”

儿罢。”清蕴为他顺背,轻声,“无论什么事,总要先休息好。”

    建帝自顾自说了下去,“两年前,她夫君不过是个小小的太仆寺丞,俸钞几百贯,禄米百石,难以维持一家十几口生计,她也得在街边沽酒谋生。”

    李琪瑛一呆,面对母亲睇来的询问眼神,忙解释,“那柳三同人一起为难我,我一时气不过才打人的,后来鞭子没用好,不小心伤了手臂而已,不打紧的。”

    大概是大长公主不好打交道,李家宗族那边和国公府来往较少,收到这些猎物后受宠若惊,又着人回送了些秘制调料。来往几回,知道猎物是世子夫人所赠,另外给添了两壶甜酿。

    “不对。”建帝微微一笑,“你当真是陆清蕴吗?夫人。”

    **

    路途经过的仆役不算多,相较于皇城,算得上冷清。

    他叹了口气,“如斯美人,在街边整日经受风霜欺打,怎能不憔悴?如同名花,必须精心浇灌滋养,方可盛放。”

    唯独李琪瑛改不了挑毛病的性子,扫了圈猎物,“就这么几个小东西?我随便去转一圈,都比这些要好。”

    大长公主带着李琪瑛一块儿来时,见到李家下人,得知是儿媳主动送的东西,没说什么。

    种种细节串联, 让建帝突然有了个最不可思议的猜想。这时候说出口,是试探,

    清蕴否认。

    她昨天猎的就只有一头獐子。

    万云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让白芷停留在外,重复了声,“夫人,请。”

    清蕴眉间微蹙,似是不解他为何这样说。

    如果不是那两件事,这场传召没什么特别。李秉真作为侍讲学士,本就有随时侍奉天子的职责,兴致来了,半夜唤他去讲书都有可能。

    清蕴没动气,点点头,“自是不如獐子、鹿大,但胜在数量多,摆一次小宴足够了。”

    这是到达天穹山的第二天,虽然发生了窥伺帝帐一事,依然有不少人在建帝令下继续在猎场附近打猎。

    **

    李秉真忽然出声,“你昨夜受的伤没好,先休息两天,明天就在外围转转。”

    李秉真牵来马,和清蕴沿猎场外围慢走,偶尔遇见野兔、雉鸡之类的小动物,就让藉香他们围堵射箭。如此下来,即便没有深入猎场,也收获颇丰。

    当时建帝就觉纳罕,她八岁到王家,在这之前, 性情应该已经定型了。王贞有那么大能耐, 能把外孙女教得脱胎换骨?

    锦衣卫办事仔细,连她在江苏的日子都没有落下。

    “既如此,臣妇也先行告退。”

    轻哼了声,她不再说话,随众人慢悠悠吃着烤肉时,张口道:“阿娘,明天陛下要去天穹山深处猎熊,我也去跟去瞧瞧。”

    “奴婢不在御前伺候,也不清楚,是万公公吩咐,奴婢只是个传话人。”

    李秉真最先反应过来,温声道:“敢问公公,陛下是因何事传召?”

    “臣妇参见陛下。”清越的声音在内殿响起,和美人低语的建帝瞧见她,眉头扬起,摆了摆手。

    姜直不在场,他的夫人却在这儿给建帝捏腿,其中意思再明显不过。但这种天子和臣妻厮混的事,清蕴怎么好出声回复,继续保持沉默。

    承乾宫那天之后, 建帝因清蕴临危不惧的表现对她生出兴趣,命十二卫中的锦衣卫查探。

    理智上明白所有,在往回走的路上,清蕴还是忍不住出神了。

    “藏翠去罢。”李秉真应了下来,回头笑说,“不过父亲那儿恐怕没空,他每回到猎场,总会有应付不完的邀约。”

    她走了,不知何处有宫女现身,服侍建帝穿靴披衣,奉上茶水点心,再恭敬退去。

    “世子已进去了?”

    大约是这儿较为偏僻,前来寻人的小公公瞧见他们,长舒了口气,三步做两步跨来,“李大人,可让奴婢好找!陛下召您呢,快去罢。”

    陆家也不曾请先生教导她,浑给一口饭吃而已。

    身旁坐的是母亲和兄长,这两人无一不向着陆清蕴,还是不逞这口舌之利了。

    他气喘吁吁,“万公公交待,陛下一同传夫人前去。”

    美人会意起身,对他行礼后告退,经过清蕴身边时,特意对她微微一笑。

    “他身体虚弱,一路咳过来,随时要倒下的模样。朕见了哪里忍心让他随侍,着太医看过,就让他先去歇息了。”

    行宫一切依建帝喜好,仿和宁殿布置,槅扇多,屏风多,短短几步,绕了数座屏风。殿内香雾缭绕,更看不清里面什么情况。

    清蕴没有胡思乱想,传李秉真到御前不一定是为那件事,如果真的查明真相,发难的对象也不该是他。

    场中除了李秉真自己,大概只有清蕴能猜到几分他的用意。

    据查探的消息得知,自从父母离世后, 陆清蕴在陆家很不受待见, 长辈忽视, 兄弟姊妹欺凌, 连弟弟生病了都难以请到大夫。左邻右舍说,她性格怯懦胆小, 旁人说话声音稍大些,就会吓得连连发颤。

    可能只是小姑娘对天子的膜拜,也可能是懵懂时的一点感觉。这种感情平时还好,一旦遇到契机,就容易转变为春心萌动。

    建帝笑两声,“你是个女子,怎能和朕比较呢?朕向来怜花惜玉,当然不忍美人受苦。”

    他很了解齐国公,藏翠来回话的时候,果然说公爷不得空,让他们自己烤着吃,还额外又送了头鹿来。

    李琪瑛:“……”

    万云候在殿外,“夫人快进罢,陛下已等候多时。”

    他这样说了,清蕴只能转道随同去行宫。

    大长公主带来的几个侍卫一起发力,共同解决了一头鹿、五只野兔、两只雉鸡并十几盘果蔬。清蕴后来基本没怎么动筷,李秉真见她用得少,另给她烤了份野蘑菇。

    “不急。”建帝道,“朕倒是好奇,少思身体这么弱,夫人当初怎会答应嫁给他?”

    行宫和扎营处离得不远,习惯了绿水青山,乍然瞧见大片飞檐翘角,难免有种割裂感。

    “可认得她?”建帝饶有兴致地问。

    不是被别人伤的就行。大长公主放下心,仍选择站在儿子这边,“你大哥说得没错,伤势无论大小都不能随意,我会和万云那边说,明儿不准带上你。”

    工部侍郎姜直,这个人几年之内连升六七级,引得议论纷纷,清蕴当然听过。

    最后结束,夫妻俩难得都有些撑了,和大长公主分开,继续在外行走消食。

    李琪瑛:“……”

    第二次面圣来得突然,连更衣的时间都没给,小公公前后间距不过两刻钟,跑得也急,“万公公说了,不必特意梳洗更衣,陛下只问两句话,还请夫人别耽误太久。”

    在建帝凝视下,清蕴不想答,也得开口。

    “说起来,朕无意间还得知了一件趣事。”建帝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回头,“当初王家命人去江苏陆家接外孙女,几人途中遭遇山崩,马车摔下悬崖。那悬崖十来丈高,里面的人竟能够生还,这位陆姑娘当真幸运至极,你说是不是?”

    夫妻俩不好一直待在帐篷里,休息不到一个时辰就起来了,准备随便转几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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