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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

    他上前使劲推门,奈何固若金汤,纹丝不动,随后低头查看。

    秦暮野抬手去关窗,却发现窗框变形,窗子难以关上,只能任由冷气灌入房间。

    浸着凉意的冷风顺着窗缝吹入,将他吹了个清醒。

    “老师。”

    秦暮野心不静,琴随心动,弹奏的动作越发浓重。

    这是怎么把锁芯拧断的?

    他静观了几秒,不难判断出,赵栩应当是睡着了。

    刹那间手腕仍残留着痛感。

    背影看起来可怜极了,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而装睡的赵栩也陷入了惶惑,一动不敢动,小鹿直往心墙莽撞。

    门打开后,韩明月直接扑向赵栩把人摇“醒”,焦急地说:“没事吧?”

    玻璃窗里映出了两人的身影,趁着窗以黑夜为幕,他故作不经意瞥过那个抱膝而睡的女孩。

    秦暮野去哪里了?

    弹的不像“春夜喜雨”,倒像是“大雨滂沱”。

    藏在绚烂烟火的阴暗面,何尝没有她的一席之地?

    正值雨季,可这时的雨量应当不大,并非预报中的那般雷雨交加,仅是一场斜风细雨。

    奈何眸光脆弱,被泻入的晚风一击即溃。

    她忽地想起,两个多小时前,手机就只剩5%的电了,更是懊恼。

    温冷的木质香,宛如春雪融化在山岭,一轮霜月映梨花,清新淡雅的香味便萦绕在她左右。

    睡梦中的她,依稀能感觉到手下触觉温热,又略有薄茧,摸起来有种难言的安全感。

    里面有一句话,让她印象最为深刻:

    赵栩一直把脸埋在膝盖处,乍                                                然睁开眼睛,不由得被强光所刺,故而眯着眼睛。

    就叫她沉在夜里,也好让他多陪她一秒。

    赵栩依旧拢腿坐着,把脸放在膝盖上,面朝向他。

    而且和她待在一起的还有……

    然后看向满手油灰的徐仲仪,不难猜出是他破坏了锁芯,点头致谢:“谢谢。”

    赵栩彻底清醒过来后,顾不上听他们说了什么,环视一周。

    尽管她不愿意承认,其实有一点点难言的庆幸。

    尤其对方手腕处的橘子花手链,如同复杂心绪的实体,凸起的晶石硌着他的手腕。

    琴音暂停,秦暮野问:“想听什么?”

    “这是五楼。”秦暮野把手撑在桌子上,温声提醒。

    又已知,她还没从排练室出去。

    抱膝而坐的姿势差点就要保持不住,仿佛下一秒就要仰倒。

    这首曲子的名字叫《夏日幽灵》。

    因为他难得喜欢春天,在今年。

    她好像摸上了谁的手……

    窗外是夜的写意画,执笔的人在窗内,雨水斑驳了窗子,亦模糊了藏在雨雾背后的两人,时近时远。

    初读时,说不出的酸疼堵在胸口。

    珍珠泉再度吐纳着清润的溪流,轻抚心间。

    她想到了自己曾看过的一本书:

    门外响起了刺耳的开锁声,秦暮野为之一愣,瞳色愈暗,有种秘密被勘破的羞耻感。

    就这样沉默了良久,秦暮野把钢琴盖上,随手拿过纸笔。

    明明应该腐烂在泥沼中的往事,在烟火坠地的刹那,却不小心绽开了花火。

    可当她拿出手机,无论怎么去按锁屏键,黑黑如也的屏幕里,只有自己焦虑的眼睛。

    可是现在,赵栩暂时不去想过往的那些糟心事,也不想烦恼那条好友申请……更不敢细思,如果那帮人要强行扰乱她平静的生活,又该怎么办?

    光影错综间,似乎是他的眼里在下雨。

    他攥紧了中性笔,眸光沉了沉,无意识地在纸张上演算着数学大题。

    一曲完毕,秦暮野发觉到学生仍留在这里,刚要开口询问,却发现背对着他的赵栩,垂着脑袋,紧握门把手。m.chuangshige.com

    赵栩似乎仍能感受到手心残留的传来的余温,心底最柔软的位置亦为之所烫。

    顾念到还在睡觉的赵栩,他犹豫稍许,顺手拿起衣架上挂的一件西服外套,向她走去。

    她呼吸稍稍紊乱,目光最终锁定在了那个衣柜,眼底落上了一层霜。

    秦暮野收回视线,阖眼片刻。

    可是,为什么在夏天要弹奏春天?

    “栩栩栩栩!”

    纯钢琴奏乐,削减了其中的伤情,平添了些灵动,似有点点萤火吟夏。

    他对手机的依赖没有那么强,好巧不巧,最需要手机的时候,恰好没带。

    生怕惊扰了谁,生怕呼之欲出。

    秦暮野一只手写着数学,另一手随意抚过钢琴,在心里悄然谱曲,却不敢奏响。

    赵栩混沌的意识忽然清明,就算还闭着眼,也很快反应过来。

    此时她只想拥着乐曲,尤其是他弹奏的钢琴曲入眠。

    关注余光里的他,偷偷听着自己的心跳,寻求片刻安宁。

    “抱歉,我的手机在自习室。”秦暮野抬头注视着她,眼神中透出歉意,勉强笑笑。

    短短几秒内,待把利害关系想明白了,赵栩哪里敢睁眼,只得一直闭着眼装睡,实际上心脏差点要跳出来,体温骤升。

    她眼中的青山不远,却不能抵达,哪怕捡拾山脚处一片枯叶,都不该属于她。

    因为曲调过于静谧,赵栩忽觉困意袭来,阖上双眼的第一秒钟,仿佛花火就开满了天际。

    这个无害的笑容,在赵栩看来有点惊悚,她微微愣怔,忍不住后退一步,实在没想明白他在这种情况下,怎么能笑出来的。

    最强烈的一个念头,是忘记方才荒唐的一幕。

    赵栩蹲坐在原地,闷闷不乐的思绪里,夹杂了点别的。

    《夏天、烟火和我的尸体》

    一个如烟火绚烂而短暂的夏天。

    她现下一动不敢动,不然不就坐实了自己装睡还偷摸别人的手,面子都不要了。

    他如同触电般,刚忙缩回手。

    黑白色也许才是最纯粹的爱憎,让人无暇去估计俗世的斑斓,他们能暂时躲进这片灰色故土,不必困扰清晨的光。

    这首曲子的名字叫《春夜喜雨》。

    等他反应回来时,发现自己居然在尝试如何证明黎曼猜想。

    接着放缓动作,轻之又轻地把衣服,披在她的肩上。

    随着温柔的乐曲,轻易便置身那个岁月静好,但隐含秘密的夏天。

    秦暮野连忙起身背过身去,睫毛轻颤,喉结亦随之滚动。

    她怕自己多留在这里一

    眼见他笑而不语,赵栩灰溜溜背过身去,朝着窗子的方向走去。

    “对不起……”赵栩用力眨了眨眼,紧抿着嘴唇,压抑着委屈。

    秦暮野沉吟稍许,手指覆上钢琴,轻弹几下,便引入了一个夏天。

    秦暮野注意到外面在下雨,停下弹琴,凝视着窗外。

    赵栩将脸埋在膝间,闻着独属于他的气息,把自己蜷成一团,脸颊温度渐长。

    窗外下起了小雨,很有节律地敲击在窗子上。

    “没什么。”赵栩慌忙别开眼睛,生怕被聪明的朋友看出什么。

    秦暮野缓步走向门口,不好的预感无限蔓延。

    刺痛他,扰乱他

    门锁处金属断裂的声音,连同那根妄念一同挑断。

    破碎的残念溅落满地,其中一块碎片遍寻不得,是他想偷偷藏起。

    “您会弹别的曲子吗?”她启唇问道,小鹿眼里闪过迷离的光。

    “除我之外的所有事物都迎来了清晨。”

    赵栩说完这句话,便低头快步离去,任朋友们如何在后面叫她的名字,都不敢回头。

    “栩栩,你在看什么?”朱临清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挑了挑犀利的眼眸。

    哪怕太阳注定照常升起。

    即背离了最初的意境,秦暮野索性便不再弹,他再度看向窗外,托着侧脸,佯装赏雨。

    “对不起老师。”她垂下眼睑,愈发愧疚。

    那一刻,她陡生慌张与悲凉。

    她睡觉的时候,下意识将身体蜷缩成团,把脸埋在背离光的地方,可见平时缺乏安全感。

    时间静止了几秒,秦暮野像是突然跌入冰湖,被无形的丝线束缚,动弹不得。

    “哎呀那个周帆真不是东西,问他你去哪儿了,他就知道说不知道,还得是人家邵渝……”

    直至看到被拧断的锁芯,他温朗一笑,如画的眉目,些许无奈一闪而过。

    “他就是看追不上你恼羞成怒了……”韩明月义愤填膺地吐槽,全然没发觉朋友的异常。

    赵栩急得脑门冒汗,在原地团团转,竟然忘了看手机这一步。

    “随便,小众点的就行。”她依旧把脸埋在膝间,声音如同被罩进纸张里,听起来疲惫极了。

    待眼前清明,她发现屋内除了赶来的朱临清、韩明月和徐仲仪,屋里根本没有第五个人。

    实际上屋内灯亮,透过玻璃窗只能看到屋内的映像,哪能看得清窗外?

    ……

    赵栩睡得并不沉,仍然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性,潜意识中想要拨开那件外套,却不小心覆上了他的手。

    秦暮野又坐回钢琴旁,白皙骨感的手指,如落雨般滴在琴键上。

    再度睁开眼时,难言的忧伤融进这场微雨,已经伴着琴音倾泻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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