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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

    徐仲仪端详着那一小卷胶带,上面是可爱的水果印花,柔声说道:“这卷胶带好好看啊。”

    “真的吗?”

    昨晚预报有雨,所以通知今天上午户外活动取消,改为室内自习,但原本七点半集合的要求不变。

    她们听到关毅的委委屈屈的声音,同时回头,只见他像个小爬墙虎,紧贴着徐仲仪不松手。

    风起雨落,心跳难止。

    赵栩寻着老地方坐下,翻出数学卷子,入目的便是那道数列题,她不免心烦意乱,将其反扣。

    “谢谢。”赵栩怔了怔,看到诱人的肉松海苔,终究还是动了心,点头接下。

    他的眼睛嘴巴透过卷子上的三个洞露出,而鼻子那里,被画上了一个大大的猪鼻子。

    韩明月睡眼惺忪,锤了两下被子保持清醒,“上什么自习啊?”

    赵栩想要举手示意,把座位换到别处,才抬起手,秦暮野即刻偏转视线,视若无睹,快步走向另一位举手的学生。

    “还有二十分钟到教室集合,你们看着办吧!”朱临清把手撑在床杆子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

    他拿出裁纸刀,在数学卷子上扣了三个洞,正好对应眼睛嘴,然后又在卷子上涂鸦一番。

    “不开心?”

    见对方一脸懵的表情,以为是她嫌包沉,又悻悻缩回手,“我替你保管,想吃随时问我要。”

    “这是我表妹来我家玩,不知怎么就……”他越说越心虚,声音渐渐消失。

    “尿我一脚……”

    赵栩甚觉莫名其妙,如果有人攥一把她杂乱的心绪,大抵能挤出苦橙味的果汁。

    赵栩不喜欢去猜别人的心思,不喜欢让自己的悲喜掌控在别人手中,更不喜欢因谁而动。

    朱临清都快把地跺穿了,才等到两位大小姐洗漱完出门,这时距离规定时间只有不到十分钟了。

    可赵栩既然这么问了,而且是主动问的……

    “栩栩!”

    人烦躁的时候喝口凉水都塞牙,赵栩学了一会儿之后,忽觉身子左侧一冷,原来是左前方的风扇开着,调在最大档位,呼呼朝她吹。

    赵栩垂下眼睑,笑容凝在脸上,与他擦肩而过时,脚步亦加快了些。

    其实他昨天看到赵栩身体不舒服,就算迟钝如他,也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去几里外的商店买吃的东西时,顺便带了一包。

    “嗨,你们……”徐仲仪注意到她们刚从宿舍方向出来,顿了顿,问:“应该没吃早饭吧?”

    徐仲仪还想多吐槽两句,抬眼的刹那,便与前方的赵栩对视。

    秦暮野淡淡一瞥,只是提醒:“已经到点了。”

    徐仲仪像是一只纯良的小狗,眼含期待。

    可是赵栩仅是点点头,面色淡淡,便径直向后面两排走去。

    赵栩窘迫至极,尴尬得脚趾抓地,恨不得把脸埋进卷子里,心想就不该和这个人坐在一起。

    徐仲仪带了这么多零食,其实是想分给那帮朋友们的,眼见这里条件艰苦,他也想给大家送点福利。

    宿舍里回荡着钢铁碰撞的响声,震得人耳膜疼,上下铺两人动作神同步,同时从梦中惊醒。

    眼见赵栩即将擦身过去,他拖出身边的凳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有一个钢铁般的女人都把手敲红了,两人依旧没有清醒的迹象。

    一个方形包装掉在地上,包装的特征过于鲜明,赵栩停下脚步,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是什么,和面如死灰的徐仲仪,大眼瞪小眼。

    他想的是,就算放低姿态也只想博她一笑。

    她省略了打报告的步骤,直接拿起书本,起身走向后面的空位。

    其实凌晨时分,她除了忧心突然加她好友的赵晋,会成为她日后生活的定时炸弹。

    韩明月平素就是个爱赖床的,不到关宿舍前五分钟绝不起床,赵栩又是接近天亮才睡着的,加上凌晨情绪起伏过大,此时疲惫得不行。

    关毅挠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那不是……太害怕了吗。”

    后排的徐仲仪还在为了数学题焦头烂额,一丝清甜的香味打乱了他的思路,嘴角习惯性地上扬。

    “你们……”朱临清气得想笑,咬牙切齿地看着两人,然后从桌上抄起保温杯,开始哐哐往梯子上砸。

    ……

    清晨的乌云似是拢灰纱,轻轻撩动,便染透了天空一方湛蓝的清泉,半遮半掩之间,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m.yaxuanshuwu.com

    凌晨那盏向晚的灯,更是陡生燧火,点燃了藏于角落的隐秘,烧穿了那方关隘。

    生怕她拒绝,徐仲仪又把包扯开了些,如数家珍,“还有大福、抹茶红豆糕、榴莲干、新鲜芒果……”

    班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几个男生不怀好意笑着。



    他眼中有片荒芜的田,无人问津久了,乍有来人踩响一地落叶,从此目光便只跟随她。

    可是他遇到了秦暮野,见其买了一大箱,忽然自己这点可能拿不出手。

    “看我。”

    泥土的味道中混入了碾碎的青草香,赵栩深吸一口,亦驱不散颅内压着的烦忧,眉头不自觉地紧锁。韩明月仍是没有睡醒,且莫名心神不宁,往日最爱说笑的她也充了哑巴,故而三人一路无言。

    难以入眠的时分,两人从相识到相知的一幕幕,如同电影在她的脑海里掠过。

    “昨晚那灯又亮又暗的,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闹鬼了。”他喋喋不休地说。

    才不会在那些,在她看来不值得的事情上内耗。

    她现下心乱如麻,只有把自己投入学习。

    赵栩从沉思中反应过来,愣愣点头。

    啪

    赵栩闻言手稍稍一顿,而后从容掀开被子,如同没听见一般,从桌上拿过牙刷,挤上牙膏,一脸莫得感情开始刷牙。

    赵栩本就处在生理期,凉风吹过时打了个寒战,就算贴了暖宝宝,腹部仍隐隐酸疼。

    “对对对不起。”徐仲仪连忙捡起,健康的肤色上由内而外泛起红润的光泽,像是熟透的麦子。

    那是一包卫生巾。

    晴空飘起了毛毛雨,为夏天织了一张清凉的网。

    “怎么带这么多零食?又不是去郊游。”她不禁调侃,眼底浮现浅浅的笑意。

    赵栩仅是睁眼一秒钟,而后眼皮像是磁铁,再度严丝合缝地闭上。

    什么情况?

    同学们注意到,号称仅是单相思的徐仲仪,此时却和赵栩有说有笑,不免让人有戏可看。

    “幼不幼稚。”她故作嗔怪,然后把胶带给他。

    所谓的自习室其实就是类似大型会议室,里面只坐了三个班,因为地方空旷,位置绰绰有余。

    他不用抬头,都能判断出来人是谁。

    同样分了不少心思,给了为她在黑夜中亮起灯的那个人。

    赵栩摇摇头,没有说话,接着低头学习。

    三人出宿舍时,路上已几乎全部不见人影,她们离自习的地方倒是很近,就算快迟到了,依旧不紧不慢走着。

    原本赵栩只是应付一下,可真瞧着他这副滑稽的样子,愣了愣,蓦地笑了。

    徐仲仪掩饰不住兴奋,故而声音大了些,吸引了全班同学,包括老师在内的目光。

    “都给你了。”徐仲仪受宠若惊,乐呵呵地把书包摘下,恨不得连人带包都送给她。

    “开始讲卷子。”

    让她清楚知晓,有些事情已然回不到从前,装傻更是无益。

    “喜欢就送你。”

    已过七点十分,宿舍里其余女生都出门了,朱临清则是站在上下铺前,疯狂敲着床柱子,企图把雷打不动的两人吵醒。

    徐仲仪带着学习用品,厚着脸皮坐在赵栩身边,用气声问道。

    “徐哥徐哥,你不知道昨晚多吓人!”

    他的表情切换得比德芙还丝滑,下一秒即刻笑脸迎人,立马丢下朋友,三步并两步跑到前面。

    潜意识当中,她觉得自己是特别的,不然他不会一次次纵容她撒泼耍赖。

    朱临清看向眼皮打架的赵栩,故意高声回答:“数学。”

    她回过身去,定位在一个远离风扇的地方,目光流转间,一抹天蓝悄悄入画。

    “看你那点胆子。昨天晚上我都陪你去上厕所了,你呢?”徐仲仪气笑了,语气中掩盖不住嫌弃的意味。

    冷静下来之后,心动渐止,她亦陷入了矛盾。

    偏生韩明月还越睡越起劲儿,面对刺耳的声音像是失了聪,继续砸吧两下嘴,翻身香甜地睡去。

    桀骜冷厉的眉目,褪去了所有不训,此时盈满笑意,几乎眯成一条缝。

    徐仲仪把大背包拽到身前,从里面掏出三袋肉松面包和蛋黄酥,递了过去。

    徐仲仪眼里的光落入低谷,唇角随之微微下垂。

    笑他幼稚,更感他纯粹。

    可能是赵栩的错觉,她只觉雨下得更密了些,笼罩在雾气里的他,那件淡蓝衬衣如同一层薄冰,衬得他眉目愈发疏冷。

    赵栩边走边瞧,一眼扫过,徐仲仪的大背包里都是零食,薯片蛋糕饮料应有尽有。

    见她怏怏不乐,徐仲仪亦陷入了沉思,从学龄前挖泥巴的把戏,到高中埋伏小混混的策略过了个遍。

    既然拿了人家的糕点,也不好甩手就走,她示意两个朋友先走,自己则和徐仲仪并排走。

    朱临清冲他们招手,语气着急,示意老师已经等在门口了,让他们快点走。

    关毅看戏的小眼睛骨碌一转,识趣地退到两人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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