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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屏风后传来两声咳嗽,吸引了谢不离的注意力。

    他看到那人坐在床上,身体瘦长,细细的脖子上长着一颗鸟头,他的视线下意识往下移动,果然看到了一双断掉的脚腕。

    脑中的碎片像拼图一样逐渐完整起来,照片上那张被涂黑的笑脸清晰地出现在谢不离的眼前。

    “放开我!我没病!你们这是非法囚禁!”

    就差一点,只要再往前一步,飞溅的可就不只是玻璃了!

    “我马上……马上就想起来了!”

    屏风后的病人说了话,谢不离心跳漏了一拍,刚刚看到的鸟头,断腕全都消失了,仿佛只是他的幻觉。

    对了,可以是一盏大吊灯吧!

    “大吊灯”的念头刚从他脑子里冒出来,就听见砰的一声,从天花板上砸下来一个巨大的水晶灯,玻璃碎片四处飞溅,几个男护士被吓得愣在原地,不敢动弹。

    “这样啊。那他们为什么要折断你的翅膀?”

    谢不离呆呆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泛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吴厌……我想起来了,我怎么能忘了呢……”

    如果天花板上掉下来什么东西呢?

    “就是因为你不好好吃药,所以病情才会加重!这次别想着再偷偷把药吐了,乖乖吃掉!”

    谢不离拼命挣扎着,胸膛上的伤口被撕裂,染红了那一小片衣服。

    还未等里面的人回答,谢不离就先被吓了一跳。

    “不然呢,你看看你,连这种事都能给忘了,还不肯配合治疗,是真的想死吗?”凌美美把水杯和药片往前递了递。

    “只有我不能忘……我得找到他!”

    不过现在就算对方告诉了他名字,他依旧没有什么印象。

    如果有什么东西拦住他就好了。

    他双手抱头蹲在地上,痛苦万分。

    “怎么可能……我不记……这是我自己捅的?”

    可为什么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不对,这不正好说明了他确实不正常吗?

    “真可惜。”

    谢不离向后躲了躲,快速瞄向四周,发现自己坐在一间病房的床上,房间里应该还有一个病人,不过被屏风挡住了。

    谢不离突然觉得自己刚刚的问题很傻,既然他们住在一个病房里,当然是见过的,只是自己不记得了。

    谢不离想到了自己刚刚的幻觉,幻觉里出现了鸟头,结果孔渊就问他有没有看到翅膀,是不是太巧了点?

    “谢不离,谢不离!”

    “正常人会拿刀捅自己心脏吗!”

    “是谁?究竟是谁?”

    一股怒火堵在谢不离的胸腔,可他却无能为力,他狞视着前方正在给顾医生打电话的男护士,心中疯狂想着一个念头。

    他完全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心脏很痛,很难受。

    心口的伤还在隐隐发痛,他不禁皱起眉,真是奇怪,为什么会自杀?

    怎么觉得凌美美不像是凌美美了呢?

    “我是一只鸟啊,鸟当然有翅膀。”

    谢不离暗自松了口气,看来他真的病得不轻,怎么会看到那种东西?

    正常人是不会用刀自杀后,还忘了自己做过什么的……

    没想到孔渊拉住了他,在他手里塞了一个东西,淡淡地说道,“你的东西掉了。”

    谢不离摇了摇头,大概是自己想多了,他现在连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都不清楚,更别提其他人了。

    “报警……我要去报警,两个月了,再不找到他就来不及了!”

    “你好。”

    谢不离忽然感到有些可笑,对方可是个精神病,自己居然想着能跟他聊出什么。

    苦涩的药片顺着喉管滑到肚子里,他觉得好受多了,心情也平静了许多。

    被子立刻被掀开,凌美美一脸怒容地瞪着他,“你现在连现实跟幻觉都分不清了,看看你的心口,还说自己没病。”

    犹豫片刻,他下了床走到屏风旁,试探着向里看去,“你好?”

    “咳咳……”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谢不离想着他还是回自己病床比较好。

    谢不离攥紧那张照片,爬起来就冲出病房。

    “你能看到我的翅膀吗?”孔渊突然开口。

    “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我有,他们没有。”

    “等一下……等一下!”

    “既然你有翅膀,那你应该会飞吧,脚是怎么受伤的?”

    反正闲来无事,他干脆坐到了孔渊身边,“你怎么会有翅膀呢?”

    谢不离顿时僵在那里,颤抖着扒开自己的病号服,胸膛上果真缠着一圈绷带。

    病人缓缓转过头,嘴角向上弯起一个弧度,声音和他的人一样让人感觉轻飘飘的,“当然,我是孔渊。”

    孔渊的眼睛里透出一丝怨恨,“因为他们折断了我的翅膀,还把我囚禁在这里。”

    孔渊思考了一下,点点头。

    他一把扯过被子盖住自己,整个人缩成一团,“不要,我不要吃药!我没有生病,为什么要吃药?”

    越聊越离谱,谢不离已经没了兴趣,敷衍地点点头,起身欲走。

    他揉了揉眼睛,眼前坐着的只是一个瘦弱的病人,不过他的脚上确实缠着纱布。

    但他来不及多想,趁男护士分神的时候,挣脱禁锢扭头就跑。

    谢不离也回了一个微笑,为了避免尴尬,他又问了一个问题,“那个护士脾气一直都这么差吗?”

    谢不离张开手心,上面躺着一张被揉作一团的照片。

    身穿护士服的凌美美板着个脸,将一杯温水和一粒药片递到他跟前,“又发什么呆呢,赶紧吃药!”

    照片展开的瞬间,大量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灌入他的脑海,无数个身影在他眼前不停地闪回,像是有一台搅拌机在他头中轰鸣着。

    好不容易冲开人群跑了出去,忽然脖子上传来一道刺痛,谢不离惊诧地转回头,看到凌美美面无表情地将一管镇定剂推入了他的肌肤。

    “对不起……”

    谢不离眨了眨眼,神色迷茫,“药?为什么要吃药?”

    “我们之前见过吗?”

    不过一想到自己有可能也是个精神病,那聊聊也没什么。

    他刚跑到一楼,就被几个身强力壮的男护士拦了下来,“哪个病房的?未经允许不能乱跑,知道吗?”

    那几个男护士早就见惯了这种场面,一边通知医生,一边拖着谢不离往回走。

    “不……我不想死……”谢不离喃喃着接过药片,眼睛四处乱瞟。

    等一下,为什么要说果然?

    凌美美拿回水杯,看都不看少年一眼,推着小推车转身便走,“老实待着,晚点儿顾医生会来查房,不要乱跑。”

    谢不离也心中一惊,医院怎么可能会装这种吊灯?

    他身上穿着绿洲精神病院的衣服,他真的是个精神病人吗?

    一只白净的手在少年眼前晃来晃去,谢不离身体一震,仿佛骤停的心脏又突然开始跳动一般,周围的一切逐渐变得清晰。www.depulinong.com

    他两眼一翻,倒了下去。

    谢不离表情一怔,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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