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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想越头大,左右执掌愿力的权柄也取回,玉文心干脆大肆抽取净思神源内愿力,强行注入香六牙体内。如果无法驱逐蟒毒,不如干脆把中毒的脏器全换一遍,反正愿力的本质是化虚为实、无中生有。

    目光和鬼魂对上。

    她看到香六牙握着红叶的手指弯曲,在红叶上留下一道明显的折痕。他的心乱了,却还是抑制住想要询问会纠缠在他身边那人究竟是谁的冲动。

    时隔数年,汤问梦泽的枫树依旧壮丽,较之记忆中似乎长高了很多。玉文心对汤问梦泽的记忆十分模糊,唯独记着这棵树,红烟一剪霞,一年四季都在掉叶子且从不见秃。

    她刻意假装咬牙切齿地学道:“吾,亲爱的山座,久见了。”

    他的记忆仍在死前那刻,残余的只有杀掉香六牙这一个念头。

    再后来小玉文心在中途闹着要找爹娘,可那时天迹与地冥一个关天堂之门一个掉黄泉三千丈,玉萧又与非常君不熟。最后是九天玄尊将小玉文心指引到幻海之渊,委托封印在仙海灵兽图的净龙云潇和灵雀九月虹帮忙养小孩。

    这并非玉文心第一次来汤问梦泽。m.gudengge.com

    但香六牙擦去嘴角因疗伤溢出的漆黑血迹,摇头:“相较众人已为灭劫大计捐躯,六牙只是为取胜自断一臂,此伤无需治。之后山座之位,我也会自请卸职,让于雪鹭。六牙已尽自身之职,再来便是看承接火炬之人。”

    兵灾雪的鬼魂于一旁冷笑,香六牙听不见,玉文心倒听了一耳朵。真恨啊。

    武林传闻,先前兵灾雪屠汤问梦泽满门,红叶也被血尽头成乌黑,现今再看也不符实。

    就为了确定她是否是心怀鬼胎之人?以对方重伤身体还能干什么,强行嘴炮她还是拉她同归于尽......不会吧?

    于是她收回手,视线越                                                过香六牙落在对方身后的白影,告诉他:“你身后之人是兵灾雪。”

    真名吐露如画龙点睛,香六牙回首,他看不见,但玉文心看得一清二楚。白影虚幻影子凝实,兵灾雪在看见香六牙的瞬间便不假思索,白骨剑入手,目标直取香六牙性命。

    “是,你。”短短两字,是心有推测。未听反驳之言,是默认。

    即使香九霞可能真的不怪山座。

    在她小时候,迫于家庭矛盾曾被非常君送来汤问梦泽。那时山座还是个看似严肃实际很好骗的新手教师,负责带小玉文心的是一个坐轮椅的好心学长......只是汤问梦泽实在不适合小孩子,玄黄三乘内部又再起事端。

    “吾徒墨如鸦,与工人打扫了一周擦干汤问梦泽内每一分血迹,又费心将被众学子鲜血浸透的地下河与其他河道连通、引活水冲淡血河,才有眼前的红烟一剪霞。”

    此刻蟒毒已是深入五脏六腑,逼命之态。

    闻言,玉文心的目光从兵灾雪鬼魂身上转回香六牙脸上。

    “吾吟着山座的遗训,来为师尊与你们诀别。”

    对方出招没有恶意,加之本身伤势过重,香六牙没有躲闪。硬接下对方一掌,然而真气入体并非伤害,反在为自己压下即将爆发的蟒毒。香六牙本欲以自己本就时日不久、八无暇已诛灭作理由拒绝,却感到一股熟悉的云气游走全身,

    玉文心不由暗骂一声,先前她看山座行走之态如常还以为他体内蟒毒暂时稳定,没想到已经是回光返照之态。所以这人撑着致命伤来专程堵她一趟是干嘛?

    “我以为,山座记丁点的师徒之恩。”玉文心似是无意提及。

    然而白骨剑化虚穿过香六牙的身体,兵灾雪的鬼魂穿过香六牙的身体。他本身就极其聪明,即使才从混沌中被点化有些迟钝,这么明显的景象也不难证明一件事。

    玉文心忽然想整个大的,于是她道:“人生于五行,亦死于五行,恩里由来生害。道坏于六贼,亦成于六贼,妙处只在转关。”她抬手,指向巨大枫树,曾经挂着首级的枝头。

    玉文心伸手,接住一片落叶,枫红带着些许过剩的水汽以及一点刺鼻的味道。

    他的兄弟因为他全死了。

    本着记不住的东西都不重要,玉文心自来熟地伸手向香六牙讨要:“你的断臂,趁着伤口还新,我帮你看看能不能接上。”

    玉文心想了想,没有出声安慰。山座总要学会原谅自己,然后再继续背负着一切的死走下去。她也没有资格替死人原谅。

    “然而教导他的恩师早已死在他的剑下。”香六牙眼中流露一丝哀容。

    那段模糊的过往最终以一年后小玉文心留书退学,半夜偷跑离汤问梦泽做结局。

    “你?”

    一瞬间仿若枯木逢春,衰朽之躯再度迸发一丝生机。

    玉文心的目光扫过山座掌心红叶,再到一直跟在山座身后的白衣男鬼。明明没有点化意识,却凭着一股执念追随在山座身后。

    “一个会纠缠你一辈子的死人。”玉文心的语气带上一点刻意的抑扬顿挫。

    “能牺牲自己至亲之人,又在此何惺惺作态。”

    “听闻冥神星的眼睛能看透生死,现在的你看到了什么?”

    他死了。

    然后便是玉文心在幻海之渊追剧、把天机当饭吃的那些年。

    玉文心微微侧目,她不能理解,但选择尊重。

    刚才山座问了她什么?

    周转愿力勉强给香六牙身体修修补补,玉文心抬袖想擦拭额间汗水,触及晃荡的珠帘才想起自己还戴着帽子。真是救人比杀人还麻烦。心中叨咕着,一阵清风拂面,吹走玉文心的燥意,抬眼便对上香六牙的注视。

    “你说,是兵灾雪?”香六牙语带困惑,又在下一秒了然,“因为我生吃天蟒、联合醉不同诛灭八无暇,他对我恨之入骨。”

    出于尊老爱幼的美德,玉文心一掌击向香六牙胸口,强行为他压□□内蟒毒。[双竹]一直以愿力为他梳理压下蟒毒,可七趣宝树前一战香六牙又是大动真元、又是自斩一臂导致体内气血不稳。

    拯救即将崩溃的兵灾雪的是香六牙的声音,曾经恩师、现今仇敌,可只有他的声音如此清晰传入兵灾雪的耳中。

    八无暇、他的兄弟们全死了。因为他的疏忽、他的轻信,全死了。

    玉文心回头,看见山座手中也握着一片红叶。边缘泛黑、脉络鲜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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