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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要碰到木门的手在一瞬间收回,他总有一种感觉,仿佛此刻推开门,就会看到一具倒在血泊中的尸体,不禁毛骨悚然。

    饿了半天的仇十一有气无力,根本不想动,但对渴求食物的天性战胜了懒惰,他一骨碌爬起,借着月色摸到厨房。

    春桃可是老夫人亲自给将军挑的人,竟然……

    “春桃死了?”

    仇兰辞这下是完全醒过来了,他收起身上盖着的薄毯,叠好后起身放在椅子上,夸奖般地揉了揉英英的脑袋:“小翠可说了别的?”

    仇兰辞点点头,才第三日,看来虞欢的影响没他想象中的那么大。

    即白没听见主子发怒,还没等松口气,又听见榻上的人轻飘飘扔出句话,脸色“唰”得一下白了。

    吴钧越想眉头皱的越紧,他这次避开了合卺酒,未曾想这次的诡计会施加在子昕身上。他不知前世的子昕有没有被下药,也不知这药有何作用,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看来改日还要请大夫来给子昕瞧瞧,才能放心得下。

    仇十一不认识李安,他来到侯府后不是在后院做杂活就是往将军府跑,阴差阳错之下,他压根没碰见过他家公子的这位教武术的师傅。

    李安拧眉:“没见到?”

    “咕噜噜……”

    此人昨日清晨突然从后门进来,形迹可疑,仇十一以为是贼人,本想当场将人擒获,没想到被揍了一顿。

    ——

    推门的人站在外面,仇十一维持着弯腰的姿势,抬头去看。

    思及此,即白不寒而栗,但他也不明白其中隐情,只能听命行事。

    春松说余久去追了,即白便改道带人去搜寻刺客留下的痕迹,谁知他们路过西南角的闲房时,那间屋子房门大敞,堂室内一片血红。

    “哐当!”

    仇十一刚把瓢捡到手里,还没等直起腰,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不过看起来成效不大,英英憋着股气,三两下把地上画着的棋盘踢散,地面全是飞土,她哼声瞪了自明一眼,撂下一句,她要出去散散心,便扭头走了。

    即白站在房门前,屏息凝神地盯着面前这扇门,仿佛门后有什么狼豺虎豹。m.wangzaishu.cc

    “嗯,余久若是回来了让他见我。”

    “公子,奴婢听到了一件大事!”

    即白吊着口气,听不出主子是喜是悲,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是,送大夫离开的春松正巧碰见有人在外墙上鬼鬼祟祟,余久已经去追了。”

    仇十一从将军府离开后,一路上东躲西藏,逃窜的路线七拐八绕,几乎将大半个京城绕了个遍,直到彻底甩开了身后之人,他才敢灰溜溜地回到侯府。

    厨娘已经歇下了,仇十一不好此时去打扰,虽说他夜视良好,但被饿得久了没什么力气,厨房里又黑灯瞎火的,他看不清有什么吃的,只能一边摸索着一边左右张望。

    “凶手不必追查,那个喜婆找到了?”

    说、说什么了……哦对,公子说,有人来侯府之后,就去将军府的东南最偏僻的小院里等他。

    还是那棵槐树下,英英和自明已经下了五局棋,英英输了四局,赢的那回还是自明看她一副快哭了的样子,故意让她的。

    良久,即白晃了晃脑袋,终于肯推开门,进屋后头也不敢抬,声音颤抖着向将军并明情况。

    他打不过这个叫李安的,只能先叫府里的小厮给他临时找个地儿住。

    自明一脸诧异,拍了拍英英方才弄到他身上的尘土,问道:“你不是刚出去,这么快就打听到大事了?”

    仇十一嘴里念叨着小厨娘的好,拿起瓷碗上摆着的筷子,蹲在灶台边往嘴里扒拉两口,他嘴里鼓鼓囊囊的,看向李安时发现他没有要走的意思。

    仇十一的脸被迫贴在冰冷的墙面上,无能抓狂:“虞欢又是谁啊!”

    “还没有消息,属下已派人在城内外搜寻,一有线索便会禀报。”

    其实不然,在仇兰辞不知道的地方,虞欢早就把李安烦得不行,铁匠铺都闭门谢客了。

    “我不认方向,而且……”仇十一顿了顿,想起了他看到的那具尸体,咽了口唾沫,“将军府里死了人,他们好像以为是我干的,追了我半天,好不容易甩开了,不然怎么会现在才回来……”

    他鬼鬼祟祟地从侯府后门进去,一回房便跟个死狗一样,瘫在榻上。

    仇十一愣愣的,又扒了口饭,含糊着道:“没见到。”

    “你怎么知道?”

    即白木着脸告退,起身离开,阖门转身的那一刻才惊觉背后已被冷汗浸湿,他用袖口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吴钧躺在榻上,阖着眼,连个眼神都吝啬予他。

    这贼人将他反擒按在墙上,问虞欢在不在这。

    这是他在这个府里第二不想招惹的人。

    “诶——多谢!多谢!”

    ——李安。

    吴钧右手捏了捏眉心,若有所思。

    “厨娘留的,她叮嘱我等你回来告诉你。”

    其实小厨娘的原话是:仇十一那厮又去哪里鬼混了,晚上没饭吃又要来闹我,不行,我得给他留点出来,省得他又把厨房搞得一团乱。李大哥,你睡得晚,要是碰见仇十一了,帮我告诉他一声。

    自明答道:“未曾。”

    将军府的护卫也太能跑了,从黄昏追到天黑,再追都要宵禁了。

    他咽下嘴里的食物,疑惑问着:“你还有事吗?”

    春松不认得仇十一,即便曾经有一面之缘,但那时的仇十一被吴钧揍得面目全非,难以辩识,故而他以为仇十一便是杀害春桃的凶手。

    他刚刚听到门口有人喊抓刺客,想也没想便冲了过去,迎面碰见在大门口要送大夫的春松。

    府里的人都认识这位虞公子,他来了之后什么也没问,只是到处溜达,好像在找人……

    “仇公子还好吗?”

    明明发了誓这次要保护好他的爱人……

    李安回道:“你去将军府了?”

    李安打断了仇十一的回忆,轻声问道。

    此人逆着月光,仇十一没看清脸就认出来是谁了。

    仇十一面露警惕,只是此时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筷子,嘴边还沾了个饭粒,怎么看怎么怪异。

    “小心行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此时的仇十一一脸郁闷,把水瓢放好,讪笑着:“那个,我饿了,找点吃的。”

    那个丫鬟他认识,是将军的贴身丫鬟。

    英英一拍手,恍然大悟:“对!就是紧张。”随后她好像意识到这个词是那个赢了她四局五子棋的坏自明说的,十分嫌弃,撇着嘴哼了一声。

    李安有些嫌仇十一太蠢,他抱臂环胸侧倚在门框道:“你家公子不是同你说了吗?”

    李安往他旁边一指,仇十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另一边灶台上盖着巾幕,掀开后里面有两碗单盛出来的饭菜。

    自明接话道:“紧张?”

    死人……?

    春桃的血流了一地,大概是死得没多久,尚未干涸,殷红的血从伤口处源源不断地向外流淌着,流向门外的人。

    “是、是……属下遵命。”

    他失手打翻了灶台上的水瓢,给自己吓了一跳。他麻溜地给水瓢捡起来,万一摔坏了,那个小厨娘又要来念叨他了,小厨娘和英英一样话多还不讲理,这两个人都是他在侯府里最不想招惹的。

    他不能再失信于子昕。

    对方听到后松了口气似的,然后把他放开了。这贼人说他叫李安,是公子让他来的。

    前世他与陆正章决裂后,陈焉便时不时火上浇油,这厮有西域人的血脉,用的一手好毒,最善用香,是明和帝身边的一条好狗。

    李安愣了愣,今日京中传闻他有所耳闻,只怕这位仇公子,处境不妙。

    仇兰辞垂眸思索,似是想明白了什么,旋即让英英再出去打听打听。

    要解决的事情太多了,他不能再让那群人有机可乘。

    “对了,午后仇十一可有来过?”

    英英不搭理他,走到公子的躺椅边,小声道:“奴婢刚刚遇见了小翠姐姐,她说西院的闲房里死了人!”

    “谁?”<                                                /p>

    将军府的所有下人的身家在入府前都被查得清清楚楚,陈焉不知使了什么计,就轻易策反了他的贴身丫鬟。

    提到虞欢,仇十一想起来,那个看似瘦弱得和他家公子有一拼的人,竟能把李安吓得变了脸色躲了起来,躲之前还一而再再而三叮嘱自己不要向虞欢暴露他的存在。

    吴钧说:“至于春桃,给她换身干净衣裳,把脖子处理好了,脸划烂了,让锦初丢到右相院里。”

    即白看见倒在血泊之中躺着一个丫鬟,少女洁白纤细的脖颈上横着一道血淋淋的伤口,一刃封喉,白骨裸露,喉管几乎要被截断,她张大着嘴,满眼是恐惧与不敢置信,瞪着前方,死不瞑目。

    仇兰辞被二人的小闹剧吵醒,还没完全清醒过来,自明刚站起来没一会,二人便见英英又折返回来。

    “她还说死的是将军的贴身丫鬟,叫春桃,那天晚上她也守在婚房外的。”英英一歪脑袋,突然想到什么,“这么一说,那天晚上奴婢就觉得那两个丫鬟里有一个表现得很是奇怪,好似有些……”

    难道公子说的不是那个虞欢公子吗?

    ……

    当年陈焉授意,让他在府里的内应支开小偏院外的护卫,让陆世瞻钻了空子,这账他前世清算过了,陈焉的内应也不是春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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