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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人有列云机、姬狐、秦凌卫,费琢忙着查案子没来,于怀音来了怕不是会跟小皇帝统一战线,没敢请。崔仕带着画师珊珊来迟。

    “哦?如此,陛下果然是......境界超脱!”

    “既然陛下看到了,那臣给陛下穿上。”殷熠示意宫人散开,“凡尘俗物,怎么配披在陛下身上,陛下还是试试这件天衣吧。”

    “陛下,快穿上衣服,莫要冻着了。”殷熠随手接过一件衣服哄道。

    “老先生喜欢便好。”殷熠点头。

    殷熠像模像样的给小皇帝穿了一层又一层:“哎,对!陛下抬手......陛下转身......陛下低头......陛下穿鞋。”

    “年轻人,你们莫要太在意表象,否则会将自己的心困住的。”老艺人指着殷熠,“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你看得清,分得也清,这样的人反而容易陷得更深。”

    看完了使团,其实小皇帝的心事就已经了了,只是小皇帝马车上有了更深的沉思。

    “当真,自然是当真的!”殷熠憋笑点头,“陛下如此仪态,你们竟不知去请位画师,将此情此景为陛下留下来。”

    ......

    殷熠招呼喜盛去取衣服

    问的真是很不礼貌啊陛下!

    “陛下生的好看,穿上天衣更是贵气逼人。”殷熠不由赞叹,殿内的宫人也笑着附和起来。

    小皇帝得意道:“皇叔,心中有衣服,身上自然有衣服!”

    秦凌卫刚想张开的嘴,被殷熠目眦尽裂的瞪的闭上。

    比较可能的是这人会腹语之类的,但腹语当真能发出琴鸣吗?

    见殷熠笑着不为所动,小皇帝又两只手薅着三位先生的衣角:“先生,朕不光着身子了,快替朕给皇叔说说情吧。”

    列云机无奈摇头道:“是的,陛下。”

    到底是怕小皇帝冻着,宫人拿来的壶中还是放着热水。

    殷熠自然也是相信民间有奇人的,这人的谈吐不一般,也会些奇妙的小手段。虽然他现下并没有将这人同传闻中的人对的上号,也对这种奇异之术兴趣不大,但还是对人礼貌一些。

    这辈子,没想到还要替皇帝不穿衣服善后的,殷熠都有些想哭一哭自己“苦命的兄长”了。

    一刻钟的时间,便将众人画好了。

    殷熠还在拱火:“陛下看看画师画出来的天衣褶皱真是精细,此画臣觉得可以放在史书之中做个插图,让百姓、让读到史书的后人都瞻仰陛下英姿,陛下觉得可好?”

    殷熠被这句话激得满眼一黑。

    “自然是真的。”殷熠当即重重点头,“不信你问众位先生。”

    殷熠莫名想到故事里姑姑叔叔带着小孩生活,不知为何往往会哭一哭“我那苦命的兄长”,现在他明白了,哪里是哭兄长,分明是哭自己难缠的命运。

    “而这边,是皇叔特地请来的画师,臣连图的名字都想好了,就叫《圣上天衣听学图》,如何?”

    秦凌卫别过脸去,不想说话。

    画师郑涉不知摄政王为何找他,也不知为何画陛下裸画的任务如何让会砸到他头上?

    在他远去的背影里,有不绝的琴声悠扬,殷熠只听清一句:“既以心为形役,奚惆怅而独悲。”

    正值夏日,倒也不是那么凉,殷熠便纵了小皇帝光着屁股玩耍。

    然而殷熠意识到另一件急迫的事情,一般的殿试题目始皇帝出的。但很显然,小皇帝能把试卷上的题目都认全就不错了,出题应该是要他出的。

    殷熠这边忙的焦头烂额一下午,听到小皇帝寝殿传来的消息天都塌了。

    一直到小皇帝在马车上睡着,殷熠将他送回寝殿,都没什么异状。殷熠这才放下心来去看奏折。

    姬狐笑道:“确实如此。”

    这段时日,怕是他也要细细看看往年试题了。所以说考试啊,不仅考生要找规律,考官也要找规律。

    小皇帝颇有怀疑,端着茶杯饮了下去:“这茶......”

    说完殷熠便拉着小皇帝摆姿势,这边示意郑涉可以画了。

    他收拾了收拾胡床,将自己的散碎东西用地上的毯子裹了起来,便佝偻着腰走了。

    “这茶甚妙!”

    思考是种美德,思考可以使人进步。众所周知,孩子不说话时才最可怕。

    这一番戏演完,殷熠面上还出了层薄汗。

    “陛下醒醒,听闻陛下穿了一身天衣,先生们哪怕今日没有课程也特地赶来了。”

    小嘴便撅了起来。

    小皇帝愣愣的,语言又止。

    陶渊明的《归去来兮辞》,劝他早归田园及时隐退吗?

    “陛下,皇叔觉得你说的有道理,皇叔手上刚好有件五彩霞衣,陛下既然心中有衣,可看到了?”

    殷熠功成身退,坐下歇息。戏台子搭好了,等着陪他唱戏的人。

    还好小皇帝还知道提前给他看一看,若是万国宴上小皇帝光着屁股上去了,他都不敢想史书怎么写他。

    “叔叔,我没摸到!”小皇帝惊呼。m.yiwuwenxue.com

    为了小皇帝的名声着想,殷熠还是让人先将御花园中的宫人先清一清。

    “老先生是奇人,让我和侄儿都涨了见识,然身上无半处风雅,只有俗物,聊表敬意。”殷熠从荷包里找出一块银锭,礼貌的放进艺人装钱的盒子里。

    小脚丫蹦跶蹦跶,怕是知道地上凉但又碍于面子,不穿鞋。

    这边要想着关税,那边要想着米价,还有在即的万国宴和恩科。

    在殷熠的坚持之下,秦凌卫最后板着脸点点头。

    “先生来是来看朕的五彩霞衣的?”小皇帝两眼睁开,站了起来。

    老艺人连忙摆手:“金银哪里是俗物,天生自然,分明就是被人用以交换,哪里俗了?俗的是轻贱它的心,老夫就不这么以为,金银之物至真至纯,多多益善。”

    殷熠蹲下身子打算抱起小皇帝,小皇帝则提出他的疑问:“叔叔,老先生为什么不穿衣服?”

    “皇叔我要光屁屁!”小皇帝身上□□,脚踩在冰凉的金砖上。

    紧接着,就是当着小皇帝演示了一番泡茶的步骤,小皇帝瞧着有些口干。

    小皇帝凑上前,看到郑涉的画中间,画着自己光着身子,甚至侧面还隐约画                                                出了他光滑的屁股蛋。

    前者不行,不能打皇帝屁股,至于后者,风险太大,容易让他卷土重来。

    殷熠止住宫人:“莫急,去取二十年前的仙茶给陛下尝一尝。”

    真是一天千八百种事,事事不一样,反而骂他的那些奏折可以堆在一边,最多从里面整理一些意见。

    御花园青石铺的路在日头下,估计有些烫脚,小皇帝倒也不坚持自己走,只说要殷熠抱着。

    殷熠看着怀中抱着的小皇帝,疲惫摇头。

    说着还给崔仕使了使眼神,崔仕了然,当即去办。

    “皇叔,朕不光屁股了,朕不想光着屁股流芳百世。”小皇帝扯着殷熠的袖角晃来晃去。

    殷熠接过一看,大赞一声:“妙啊,妙啊,此画定然流芳百世,与日月同辉,与天地偕老。”

    “我也没摸到。”殷熠捻了一下手指,方才确实没有什么触觉,但殷熠并不觉得声音会凭空产生。

    殷熠如愿将他抱到了御花园让人搬来的榻上。上头打着伞,旁边宫人给他扇着风,小皇帝自在的很。

    “看......到了。”小皇帝话倒改的很快。

    小皇帝这会被夸的有些忘乎所以,自己决定穿着他这身“五彩霞衣”去御花园遛一遛。

    忙忙碌碌两刻钟,小皇帝身上还是空空如也。

    他手上下笔如飞,快快画完快快跑才是。

    “不好。”小皇帝还是要点面子,“这上面的朕是光着身子的。”

    喜盛了然,回来时两手空空,殷熠空手接过,仔细拆开封条、罐子,拿起茶匙小心取茶,去了三匙后,将茶匙放下,罐子封上。

    殷熠也很震惊,但没表现的太明显,否则显得他很没见过世面。

    小皇帝舒服的都打瞌睡,听到熙熙攘攘的人声,才睁开一只眼。

    “哦?可是陛下身上不是穿着天衣呢?”姬狐已经忍不住笑,便加入其中。

    “陛下方才说,心中有衣,身上自然有衣。陛下金口玉言,是不是?”

    老艺人满面褶子笑道:“公子没摸到、没见过,并不能代表不存在。”

    孩子静悄悄,必然在作妖。

    这怎么劝,能怎么劝?

    说完还不忘自己配上一段二胡的小曲。

    让人认错有很多种,但归根结底也就几种:打到他认为错了;让他自己认为错了;好说歹说哄他就范。

    老艺人不恼,捋着胡子道:“衣者,所为蔽体也,然老夫心无挂碍,不需衣物遮蔽。”

    殷熠一一将事情记了下来,准备做个时间表,记录些大事,算是个事件簿。一般的编年体史书就是这么来的,殷熠不是史学家,只需要记到自己不会昏头即可。

    以喜盛为首的宫人围着小皇帝一圈,手上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

    殷熠不忘补充:“上次的画师便不错,直接将他请来吧。”

    殷熠原本是想说有仙缘之类的,又怕小皇帝再听进去惹出更大的事来,当即转了口风。

    殷熠不忘提醒道:“陛下,心中有茶......”

    “朕想喝茶了。”小皇帝坐上椅子上,等着宫人给他倒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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