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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熟人Mia,两条大狗开心得不行,争先恐后地往她身上扑。

    ---

    方舟暗忖:她恋爱了吗?似乎并没有吧。

    诺亚听出她语气里的娇嗔,心中暗喜,靠过身去,在她面上轻贴一下。

    从屋子后门至木柴屋颇有些距离。二人深一脚、浅一脚,走得吃力。

    此刻在完全放松的状态下,原本直立的耳朵,微微弯出一些弧度,显得有些俏皮。

    Mia啐道:“没想到你是见色忘妹的人!”

    Mia嘟囔着抱怨:“你昨晚缺席家宴,女巫很生气,还把气莫名其妙撒我头上。”

    原来他是在胡言乱语。

    车又行了七、八分钟,穿过一处密林,行过一片被白雪覆盖的原野,最终停在一处三层的乡村邸宅前。

    没过脑子的话一出口,她的脸登时泛了红。

    方舟赶忙甩开他的手,仓促地寻了个话题问:“Nils是被领养的么?”

    “恭喜你答对了。”诺亚没好气地答。

    但她并未开口否认Mia的推断。

    方舟略惊,看起来斯文的他,竟会有这样豪放的笑声。但愿自己的玩笑话没有冒犯到他。

    跨年这一晚,方舟本打算去学姐家过夜,但还没来得及跟学姐提。

    一旁的方舟屏住呼吸,半点声响都不敢出。

    屋主一家三口听闻了动静,也一同出来迎接。

    两条狗闹不明白她大笑的缘由,一左、一右脑袋一歪,表情困惑,眼神无辜。

    在他身后,跟着两条长相凶悍的大型犬。

    诺亚窃喜,面上仍不动声色地问:“31号、1号这两天你有安排吗?想带你去个地方。”

    前来应门的是一位身着制服的中年男士。

    Nils留意到,方舟的目光一直落在两只狗身上,于是介绍说:“这两条都是我爸妈收养的流浪犬,养了快十年了。之前也收养过几条,不过都已经去世了。”

    “今年怎么不去参加跨年派对?”Nils问候的口吻熟稔。

    和诺亚同一所高中,想必Nils也是他们圈子里的人,方舟不愿结交。

    虽然Nils看上去和方舟差不多年纪,可他的父母亲皆是两鬓灰白的老人。看模样也和Nils大不一样,大概率并非他的亲生父母。

    “我还等着跟她继续那啥呐,能劳驾您别再打电话来打搅我的好事么?”

    诺亚心甘情愿地入了套,回过身,牵住她的手。

    一只是皮毛黝黑的杜宾,一只是棕黄毛发的德牧,皆是对主人极度忠诚,对陌生人格外警戒的烈犬,冲着新面孔方舟一通狂吠。

    它们的体型优美,肌肉紧实,被打理得相当干净,身上的狗味也很清淡。

    但为了她哥迟来的杏福,她果断挂了电话。

    刚摘下睡眠耳塞,方舟便听得屋外一阵叮铃咣啷的细碎声响。出门一瞧,又见着了那个熟悉的背影,在厨房里忙碌。

    明明是她试图诱捕,怎么反倒落入了他的圈套?

    这死狗,又在霍霍人了。

    方才还令人生畏的两大只,一下都变得呆萌可爱。

    方舟深知圣诞节对于西方人的重要意义,劝道:“你快回去吧,再赖我这儿别真那啥了……”

    圣诞过后,接连数日,大雪纷飞。

    被男子出声制止后,它们又乖巧地退避到一旁,蹲坐着,冷冷打量着方舟。它们的耳朵尖且翘,姿态相当神气。脖子上系着蓝白格子的领结,看起来像两位高冷的犬绅士。

    “我还是走不稳,能扶我一把吗?”

    “我还有些事,中午回去。”

    安生地走了没几步,他细长的中指忽然抵住她的手心,颇为刻意地,顶着她,一下下缓缓地挠。

    电话那头的Mia发出几声她独有的贼兮兮的怪笑,“你该不会是有交往的对象了吧?”

    只听说过田螺姑娘,不知道这世上原来还有田螺先生。

    见他右颊的酒窝深深凹陷,她便明白,他显然是在存心逗弄。

    饭后,老夫妇先行回屋歇息,四个年轻人围坐在壁炉边闲聊。

    方舟暗恼:好好的一句责问,怎么被她说得跟撒娇似的。

    依照诺亚的事先吩咐,方舟出门时,套上了穆勒太太的大衣,戴上宽沿的冬帽和口罩。等行至郊外无人处,才换上了诺亚前来接应的车。

    以前在舞蹈学校,有不少身材焦虑的女孩,不断挑剔自己几近完美的身材,结果患上了严重的饮食障碍。一旦她们有了稳定的恋爱关系,情况就会改善许多。看来你也是一样。”

    该死。怎么一不小心,就把心里的贼念吐露了出来?

    还未来得及开口道谢,诺亚的手机再次响起。

    方舟释放出诱捕器。

    还未等诺亚吱声,电话那头的“宝贝”便急不可耐地高声质问:“你……特喵的……什么……时候……回家?”

    他的指尖力道强劲,指甲也剪得格外干净。

    “吃你的醋?我有那么闲吗?”方舟的嘴可比心硬多了。

    几人正寒暄着,从另一处赶来的Mia也进了门。

    诺亚起身,拉住方舟的胳膊,“陪我去后院取些柴火吧。”

    诺亚忍不住吐槽:“那是Mia自己存的备注名,真是个自恋狂。”他侧头看向方舟,右颊的酒窝若隐若现,“你是不是吃醋了?”

    杜宾和德牧在Mia脚边不停歇地转悠。

    诺亚冲她笑笑,“先前看你柜子里的调味料都过了期,猜你平时大概不爱做饭。我把昨晚余下的食材料理好,你一会儿加热了吃。”

    次日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圣诞夜,方舟和身处欧亚大陆另一端的杜依视频聊天,一不留神就唠到了深夜。

    “Nils也是Mia的旧友,她也会去。需要让Mia来邀请你吗?Nils母亲亲手做的肉桂蛋糕很好吃……”

    诺亚一脸无辜,“贴面礼啊。方才不是你自己说,要跟你打招呼的么?”

    方舟不禁想到了歪处。

    Nils抿了一口手里的酒,又说:“我父母收养过很多流浪狗,我也是其中的一只。”

    方舟心中虽喜,嘴上却嗔怨道:“你现在进门都不跟我打招呼了么?”

    “你家里不是有人在等你么?还赖我这儿做什么?”

    “没什么意思。烟花不断,空气污染严重,社交媒体上看看视频就好。”在他面前,Mia表现出了少见的局促。

    “我手脏,你替我接吧,按免提。”

    “我按了门铃,你没应。”田螺先生答得理直气壮。

    方舟暗笑:诺亚撒娇的本事,八成是跟这两只狗学的。

    这般谨慎,他显然是不想让其他人得知,她与他在一起。

    此招呼非彼招呼!

    诺亚早已摸清了她的脾性,只是笑。

    天寒地冻,他的手却依旧温热。

    待到一七年最后一天,风雪止歇。目之所及,一片银装素裹。

    走在前头的诺亚说:“你踩我的脚印。”

    Nils没想到她会这样回,微怔,而后放声大笑。

    是Mia的声音。她一个词、一个词地往外蹦,颇有些威胁的意味。

    “那是你的朋友,我去怕是不合适吧?”

    方舟撇撇嘴,“怎么不接?”

    进入庄园大门时,方舟留意到了门旁的标牌。

    又是昨晚连环夺命call的那位“全世界最美的宝宝。”

    E。又是一个她以为已隐没在历史洪流中的姓氏。

    诺亚怕她寻了借口推辞,赶忙又说:“还记得之前给你做胃镜检查的Nils医生吗?他是我高中时候的学长,每年跨年夜,我都会去他家。”

    “我平时给你分担掉了多少炮火?你这时候也替我挡一挡呗。”

    德牧和杜宾犬的弃养率相对较高。不少人看中它们帅气的外貌,却忽略了它们刚烈好斗、不容易驯服的个性。它们都是高需求的品种,活动量大,情感依赖性强,需要主人投入大量的精力和时间照料。而有些不负责任的抚养人,不过是一时的心血来潮,未能尽到应有的责任。

    Mia挨个撸它们的脑袋安抚,拿出给它们准备的圣诞鹿角头箍,给它们一一套上。过分可爱的头饰,搭在两条威风凛凛的大狗脑袋上,形成的反差格外滑稽。

    

    诺亚兄妹俩并肩坐在长沙发上,方舟和Nils则各自占据了两头的单人沙发。

    方舟听出他言语中似有自轻自贱的意思,便调侃道:“你哪里能和狗子相提并论?狗可比人金贵多了。在这儿,每个月给宠物狗缴纳的保险金,可比我这个学生的保险金还要昂贵。”

    接连几日的大雪,使得后院积起厚厚的一层。许是因为圣诞假期,宅邸里的员工皆休了假,积雪未能及时清理。

    Mia依次捧着它们的脸,欣赏自己的杰作,笑得乐不可支。

    方舟会意,将屋子留给似有暧昧的二人。

    它们高冷的外表不过是假象,实际上是两个黏人的撒娇精,缠着Mia哼哼唧唧个不住。一会儿尖着声嘤嘤嘤,一会儿又闷着                                                嗓子呜呜呜,真假音转换得无比丝滑。

    饭桌上,Mia贴在方舟耳边,轻声说:“谢天谢地,你手上的红印子终于消了。

    方舟一惊,侧仰着身,一双鹿眼瞪得溜圆,“你这是干嘛?”

    一旁的Mia凑到诺亚耳边说了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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