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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选择了,那就不后悔,就得放手去干。李穆很快发兵攻打朔州刺史尉迟谊,把他捉住送往长安;又出兵攻打尉迟迥的盟友郭子胜,再次得胜送往长安。

    陇西李氏中也有真正忠君爱国的人物,比如李穆的侄子、李贤的三子李崇。李崇时任怀州刺史,他本来想响应尉迟迥的,听说叔父李穆积极追随杨坚,便叹气说:“我全家得到富贵者多达数十人,现在遇到了国家有难,竟不能匡扶危难,延续皇室,还有什么面目立于天地之间呢!”不得已,也被迫依附了杨坚。

南,拥兵自卫,这是下策。“

    大敌当前,谁都可以害怕,唯独杨坚不能怕;或者说,至少在公开场合,杨坚必须表现得镇定坦然。私底下,杨坚却时不时和老朋友元谐、郭荣、宇文庆几人袒露心扉,表达隐忧。

    源雄祖上世代贵族,东西魏分裂之际,父亲被高欢诛杀,源雄西入关中,是西魏、北周开国元老,一直在地方任职,是封疆大吏。皇甫绩给源雄带来了杨坚的信:“源公妻子儿女在邺城,虽然落入贼寇包围,贼人覆灭,你们终究会相聚。相信几个月后,作乱就会被平定,希望你不要有所顾虑。徐州是东南锁钥,靠近吴贼,是最需要费心经营的地方。源公你英雄盖世,值得朝廷托福,我个人也很看好你,希望能委以重任呀。“

    杨坚听说后,敢怒不敢言,前一秒才加封了于仲文,对于家表示了拉拢,难道能惩罚于顗么?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派人去安慰于顗,顺水推舟任命他为吴州总管。

    于仲文是于实的次子,他拒绝了尉迟迥的好意。不听?不听就打!于翼、李穆、源雄都是和自己一个级别的,暂时不好惹,你小小一个太守我还不能捏一捏?先下手为强。尉迟迥派遣宇文胄由石济渡河,宇文威由白马渡河,分两路去攻打于仲文。于仲文抵抗无效后,被迫放弃东郡城,逃回长安,他的妻子儿女全被处决。

    全国性的动乱开始,正好给了杨坚集权的机会,七月二十四日,北周朝廷“任命”丞相杨坚都督中外诸军事。

    于翼现在是幽州总管,封疆大吏,地位和并州李穆、相州尉迟迥一样,他在于谨的几个儿子中最为优秀,也最像于谨。因为大哥于实、五弟于智在朝中已经感受到了杨坚的强大,他们于家内部很快统一意见,集体倒向杨坚。于是,于翼把尉迟迥的使者和信件都转手送到了长安,以此表示支持杨坚。

    元谐安慰杨坚道:“杨公没有援助,就像洪水中一堵墙,确实很危险呀。不过没事,有我们这些老朋友支持你,你要有信心,我们共勉吧!”

    “怕什么,事情只是刚刚开始,鹿死谁手还不一定。”郭荣说。

    听杨坚这个晚辈如此尊重和吹捧自己,源雄很受用,他一直没有卷入过长安的权力斗争,本可以置身事外,但杨坚如此谦恭,源雄就果断拒绝了尉迟迥的拉拢。

    元景山是元景安(就是秘密举报发明“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堂兄元景皓的那位)的弟弟,二人在北齐灭亡后一起投靠的北周,元景安在讨伐稽胡中战死,元景山就接管了哥哥的部队和职务,之前和韦孝宽一起出征过淮南。宇文胄响应尉迟迥起兵后,写迷信联络过元景山,元景山却把他的迷信交到了长安,获得了杨坚的信任,于是被委以重任讨伐司马消难。

    前线战事吃紧,五王并不会坐以待毙,尤其是宇文招。尉迟迥打着他儿子的旗号在外面搞事,他就算有理也说不清,还不如主动行动。况且,宇文招不会眼睁睁看着杨坚就这样夺走大周的江山,还不如联合尉迟迥,一起搞掉杨坚。具体怎么办呢?老办法,宇文招想到了鸿门宴。因为五王被单独监视,他们之间也不可能串联,宇文招打算自己冒险行动,反正这正是其他四个兄弟的想法,也是广大宇文宗室的想法,只要事情办成,他们都是支持自己的。

    李璋是李虎第四子,李昞的弟弟,李渊的四叔,他一直和杨坚不和。李虎死后,他们李家的地位一落千丈,而且前面三个哥哥都相继离世,振兴家族的重任就落到了老四李璋身上。李虎可是第一批六柱国之一,而杨忠当初不过是十二大将军,地位在李虎之下。而现在,同样是二代,杨坚却爬到了权力的顶峰,李璋却在北周朝堂上默默无闻,他能甘心么?宇文招承诺,只要事情成功,就让李璋取代杨坚做宰相。

    不过,于家也并不是铁板一块,有人也有自己的小心思,比如广州(河南鲁山县)刺史于顗。于顗是于实长子,于仲文的大哥,听说家人都支持杨坚,他却打起了自己的算盘。于顗和上级吴州总管赵文表不和,他以称病为由,引诱赵文表来探视,然后就暗杀了他,而对外宣称赵文表勾结尉迟迥谋反,并接管了赵文表的部队。

    上中下三策并无优劣,只是激进与否的差别。主动攻击不一定高明,有可能主动送死;被动防守也不一定愚蠢,有可能坚壁清野拖死敌人。不过,主动是风险与收益并存;被动,虽然收益不大,也没有太大风险。王谦没有过实战经验,他认为自己主要是为了配合尉迟迥,没必要冒进,便采取了中下策。

    有跟着尉迟迥干事的人,也就有坚决和尉迟迥划清界限的人:李穆、于翼、源雄、于仲文等。

    四,地方实力派。荥州刺史邵公宇文胄、东楚州刺史费也利进、潼州刺史曹孝远等都各据本州,徐州总管司录席毗罗占据兖州,前东平郡守毕义绪占据兰陵,都起兵响应尉迟迥。席毗罗的军队有八万之众,驻兵蕃城,攻克了昌虑、下邑两县城。对此,杨素奉命出征宇文胄等人。

    “希望如丞相所言。”宇文庆说。杨坚对尉迟迥三人的评价,大概率上是事后附会,毕竟没有人能够料事如神。也有可能是一种积极自我暗示,算是稳住大家的心,团结一致对外。

    “父亲,并州是天下险要,对全国来说举足轻重,我们不如响应蜀公,一起成就大事。”第五子李荣说。

    与此同时,使者柳裘、李浑也来到了并州。李浑是李穆第八个儿子,在长安任职左侍上士。因为李穆本就选择了杨坚,所以柳裘、李浑没有多费口舌,李穆就表达了真实想法。临别之际,李穆把一只熨斗转交给了李浑,让他带话给杨坚:“希望你执掌权柄,安定天下。”不仅如此,李穆还把一条十三环金腰带送给柳裘,让他转交给杨坚。此物只能是天子才有资格佩戴的。可见,李穆心里清楚,这一仗,谁赢谁就能取代北周天下,而他相信杨坚可以开创新局面。

    “呵呵,你懂什么!那是和朝廷作对!随公不仅挟天子令诸侯,而且关系网根深蒂固,他一定会成功的。”尉迟迥和杨坚,虽然都是亲戚,都是曾经的战友,但他还是选择了杨坚。政治站队有风险,聪明人首先要考虑的是实力,而不是道德制高点。李穆个人认为杨坚的赢面更大,便坚决站在杨坚这一边。李穆把尉迟迥派来的使者抓起来,和劝降信一起送到了长安。

    “对呀,咱们也有咱们的优势,皇帝还在我们手中呢。”窦荣定笑道。

    尉迟迥特别看重李穆,第一时间派人去拉拢。不仅因为李穆是除韦孝宽以外资历最老的,还因为自己和李穆同为宇文赟首批“四辅”之二,影响力在北周也是数一数二的。李穆现任大左辅、并州刺史,镇守晋阳,实力雄厚,不容小觑。

    杨坚能不高兴么?没想到李穆如此看好自己。知道了李穆的诚意,杨坚又派柳裘去司马消难那里去做思想工作,让李浑去告诉韦孝宽关于李穆的态度。

    “干脆反了吧,这事儿咱又不没干过!”老下属裴藻一脸激动。

    小胜之后,尉迟迥派遣檀让大肆进攻河南之地。杨坚听了于仲文的汇报后,潸然泪下,于家虽然没有向李穆那样溜须拍马,但毕竟用家人生命给自己交了投名状,便真的开始信任于家来。杨坚任命于仲文为河南道行军总管,派他到洛阳征发军队讨伐檀让。

    “好,老裴,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二十二年弹指一挥间,如今又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反了!”司马消难也是热血上涌。

    对此,北周方面带兵反击的是梁睿。梁睿是开国将领梁御之子,被杨坚任命为信任益州总管,只要打下王谦,蜀地就归梁睿管辖了。

    宇文招还暗中联络了一个重量级人物:李璋。

    勋州(湖北安陆市)总管司马消难,他是司马子如之子,是宇文阐的皇后司马令姬之父,是宇文赟生前用以制衡杨坚的重要筹码。自己是当今皇帝的岳父,却没有在辅政之位上分配到任何好处,司马消难自然是不满。

    4.虎口脱险

    李璋答应了。李璋时任梁州刺史,

    “尉迟迥、司马消难、王谦几人都是一方诸侯,实力强,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呀。”宇文庆叹气说。

    北周方面,对付司马消难的是王谊、崔彦穆、元景山、于顗四人。崔彦穆来自清河崔氏,不仅擅长清谈,而且有战功,是韦孝宽的同学,在东西魏的战争中主动投靠了宇文泰,跟随于谨讨伐江陵,得到宇文泰、宇文毓、宇文邕几人的重用。

    五,迫于压力投靠尉迟迥的人。怀县永桥镇将纥豆陵惠以城投降了尉迟迥,纥豆陵惠攻陷巨鹿,接着又进围恒州。尉迟迥派遣将军石逊攻打建州,建州刺史宇文弁也以州城投降。尉迟迥又派遣西道行台韩明攻克潞州,生擒潞州刺史赵威,任命潞州城人郭子胜为刺史。李惠自申州进攻永州,攻克了永州城。

    当年正是参军裴藻的建议,司马消难才反了高洋投降长安。二十几年过去了,两个老搭档壮心不已,本着“谁让我不爽,我就让谁不爽”的原则,果断反击,站在了尉迟迥一边。

    听了众人的话,杨坚稍微安定下来,对宇文庆道:“尉迟迥是贵戚,很早就有声望,国家有变,必会作乱。然而尉迟迥的智慧与气度平庸浅陋,子弟轻佻,贪婪而少施恩惠,终将灭亡。司马消难为人反覆无常,也并非池中之物,他的反覆只在瞬间;但司马消难轻薄无谋,不能为害,不过逃往江南罢了。蜀地险要,艰难险阻,王谦愚蠢,素无谋略,只是他恐怕为人所误导,不足为虑。”

    徐州总管源雄、东郡太守于仲文,也拒绝了尉迟迥的拉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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