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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被偏爱的感觉可真好。

    老太太道:“吃碗剩饭就能把你惯坏,那我们可得和你阿爷阿爹好好说说,再对你更好一些才是。咱们家的女儿哪能因为这一点点小恩小惠就被收买讨好得了的。”

    铲雪队的队员们来了。

    大冷的天,厨房里的水缸都结冰了,早上剩的汤留到中午哪里会不新鲜,又怎么会浪费。

    家里就这一个姑娘,明年就是人家家里的人了。做人媳妇的,哪里比得上做姑娘轻松。不趁着还有时间对她好,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不过是这小子心疼姐姐,不想让她吃剩饭罢了。

    苏明时和五郎苏明定的小队离家比较远,所以虽然不去学堂,但还是早早就出门了。

    他眨巴眨巴溜圆的大眼睛,凑到周邑身边,压低了声音道:“周三哥,你特意和程师兄换到我们家这边,是不是想见我姐姐?”

    老太太见她脸色发白,就知道她月事来了,忙让阿鹿去厨房把她一早就让厨娘炖上的七红汤端过来。

    “六郎说你想……找我,有话和我说?”

    苏虞又笑了。年轻俊朗还容易害羞的少年郎,是真好玩儿。

    苏虞笑着坐到老太太身边,抱住她的胳膊,笑得甜:“谢谢祖母。”

    抽条的身子,看着有点小少年的感觉了,不像六月份时矮墩墩肉肉的还是个孩子样。

    他拿起扫帚畚斗,大声喊道:“姜茶都喝完没?喝完走了,扫雪去咯。”

    半大小子,成天窝在家里也待不住。刚好官府组织人手出门扫雪,苏明言便和几个住得近且关系好的同窗组成了一个扫雪小分队,跟着负责甜水巷附近的衙役一起清扫路面积雪。

    不过苏明言也不磨蹭,端起碗把面直往嘴里倒,三两口吃完,一抹嘴,喊一声:“祖母,阿姐,我去扫雪了。”然后人就跑了。

    “祖母对我可真好。”

    “嘿嘿。”苏虞笑,又道:“这汤还是留着我自己吃吧。小六都十三了,不能再让他吃姐姐的剩饭。”

    汤里厨娘还卧了两颗鸡子,这便是苏虞今儿的朝食了。

    “什么剩饭?”苏虞话音未落,一个公鸭嗓响起。

    但他对姐姐的心意还是一如既往。

    到了前院,和他一起扫雪的少年们正在喝吴氏让人送来的热姜茶。

    “哦~~”苏明言人小鬼大,鬼叫一声,跑向了后院。苏明言找到苏虞,拉着她的衣袖就往外走,“阿姐,阿姐,你跟我来。”

    确实不忙,今天天晴,空中一片澄清,云层都散了,眼见是没有雪的。昨儿夜里下的这点积雪,今日铲除了即可。

    周邑看到苏虞,眼睛一亮,笑道:“苏妹妹。”

    但这时代对女子极其不友好,不到最后一步,是万万不能和离的。

    苏明言到了前院,没想到家里多了个熟悉的人。

    周邑拎了拎手中的铲子,道:“我和程兄换了换,今日甜水巷铲雪小队由我带队。”周邑口中的程兄,名为程良,是苏明言他们这小队的领队,也是周邑的同窗同学。

    年岁大的那个学子还拍了拍周邑的肩膀,笑道:“我们先走了,你慢慢来,不着急。”

    他有些惊讶地跳到周邑面前,高兴道:“周三哥,你怎么来我家了?”

    “这是什么?”苏虞接过盒子,边问边开。盒子打开,只见里头放着一枚非常精致的素银点翠海棠花簪。

    “不用着急,今天不忙。”很快就有学子回道。

    头一天,只有他们这几个十二三岁的小少年在扫路。

    苏虞剩的那半碗甜汤对苏明言而言不过是垫了个肚子底,厨娘很快煮了一大碗汤面过来。

    大雪第三日时,地面积雪已经到人脚脖子厚。出行不方便,学堂也怕这些学子们来回路上会发生意外,便放了假。

    苏虞看着苏明言,男孩子长得就是快,不过两三个月时间,苏明言和之前比就高了小半个头。

    得有组织有计划,把人力劳动的效率发挥到最佳才是。

    “找我做什么?”苏虞有些奇怪。

    她抱着碗,慢慢吃着,原本冰凉作痛的腹部暖和许多,也不怎么痛了。

    刷完牙,苏虞哆嗦着冲进了老太爷和老太太屋里。

    哆哆嗦嗦穿好棉衣袄裙,苏虞从屋里出来,只觉得这天更冷了,冷得人从心底发寒。苏虞抖手抖脚地从暖水釜里倒出一杯热水,拿起牙刷,沾了牙粉,到院子天井边刷牙。

    苏虞:“……”

    苏明时便建议,把参与扫雪的学子们按照年龄大小交错列队,每一队大概十来个人,三个年龄层的学子各有两三个。

    苏明言挤眉弄眼,揶揄道,“阿姐,周三哥来了。”

    这些个十几岁的少年学子,一个个捧着茶碗,低眉垂眼,目光专注地盯着茶碗,好像有多专注地喝茶似的。实则个个竖着耳朵,目光暗暗往他们两人身上瞥。

    老太太一看她那磨磨蹭蹭的动作,就知道她吃不下了。笑了笑:“吃不下就放下吧。没得活人还能被饭撑死。”

    人啊,甭管有多大,八卦是本性。

    等到其他人都走了,屋里就剩下他们两人时,周邑才从胸口掏出一个小盒子。

    苏明言看看苏虞,又看了看周邑。他阿姐是厚脸皮的,但周三哥的耳朵已经红得快要滴血了。

    人一多,就不能和之前小朋友那样玩闹式地扫雪。

    苏明言听见动静,忙咽下嘴里的面条,朝着外院喊了一声:“等我一下下,马上过来。”

    七红汤,顾名思义,用七种红色食物炖的汤。

    周邑似乎听出了苏虞话音里的揶揄,脸上不由得泛起了红晕,一直延展至耳后。

    大雪一连下了七天,终于放晴。www.luoyingshu.com

    “祖母不对你好对谁好?”老太太捞住她的身子乐呵呵道。

    “我有些话想和苏小娘子说,这才特意找程兄换的地方。”

    不然,就只能想办法和离了。

    苏虞脸上缓缓浮出一个笑容。

    “簪子?”苏虞有些惊喜,“真好看。”海棠花栩栩如生,点翠叶子,红粉双色宝石做的花瓣,娇媚

    第二天多了些人,再后来,比他们年长两三岁、四五岁的学长们也加入了进来。

    苏虞点了点头:“高兴。”

    从苏明言扫雪开始,吴氏便让厨房一直熬着红糖姜茶,隔上一二个时辰就给这些扫雪少年送一次。就怕有人体弱,受不住寒,冻病了。

    周邑是她精挑细选的小未婚夫,他对她上心,尊重她,将来她的日子才会好过。

    “嗯。”周邑点了点头,想说什么,目光落在了这些帮忙铲雪的小书生身上。

    苏明言紧紧盯着她,好奇道:“阿姐,你是不是很高兴?”

    其他人虽然还想留下来看热闹,可惜杯中茶水是一点不剩了。只好放下杯子,磨磨蹭蹭拿上工具出门。

    她当然高兴了,这个年代,女子一生荣辱都系于男人身上——年幼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苏明言道:“留到中午,那不是不新鲜了?阿姐,浪费要不得。”他说着,端起碗,呼啦几口就把碗里剩下的汤水都给喝了。

    红枣、红皮花生、红豆、红莲、红枸杞、桂圆以及红糖,这七种食物做成的汤,具有养血、补血、益气养眼以及活血化瘀的功效。

    “见过周三哥。”苏虞笑着给周邑行了个礼,语气略带揶揄。哥哥妹妹,这难道就是独属于古人的暧昧和浪漫吗?

    第19章 选秀和疤痕

    苏明言抱着比他脑袋还大的汤碗,呼啦啦几下,碗里满满当当的面条就下去了一半。没一会儿,前院传来了一阵喧嚣声。

    苏明言参加的小队负责的区域就是家附近的甜水巷,因此可以睡个懒觉,等铲雪队的队员到齐,来家里喊他。

    屋里烧了火塘,但苏虞依然觉得冷。而且还是冷热两重天,胸口烤得发烫,后背却是凉飕飕的。

    苏虞心里想着,面上却不显。

    苏虞道:“没什么,就是我早上没吃完的早饭,准备留到中午热一热再吃。”

    苏明言道:“周三哥专门和我们领队的程师兄换了下,他说他换过来,是因为他想见你,他有话想和你说。”

    就是厨娘给她准备的份量太多,满满一大碗,苏虞实在有些吃不下。

    “哪里用得着你吃剩的。”老太太说着,看向阿鹿:“收起来,等六郎起来,热一热给他吃。”

    “周三哥……周邑?”苏虞刚开始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这个周三哥是谁,想起来就奇怪了,“他怎么过来了?不年不节的。”

    苏六郎可真是个大冤种。

    苏虞把碗放到了旁边的桌上:“那我先放着,中午热一热再吃。”

    早晨的阳光照射在白茫茫的雪花上,折射出一片刺眼的白光。

    周邑脸色微红,却很坦诚:“是的。”

    原本七红汤应该在月事结束后喝,但苏虞体寒,月事难下,每次都腹痛难忍,就改在了月事期间喝。这样既能补血,也能促进淤血排出。

    苏明言有些狐疑地看了看周邑,见他目光落在后院的方向,若有所思。

    由年长的学子领队,每个小队负责一块区域或者一条街巷,清扫路面,以及提醒附近居民及时扫除屋顶积雪。遇到有百姓房屋坍塌,则及时报官让官府组织救援。

    苏虞抬起头:“祖母就不怕把我惯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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