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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枝棠这一生过得并不顺心,总觉得那个万般宠爱的小公主,在母亲去世那一刻便没了。

    刘晗对祝枝棠这么大的反应莫名紧张,硬着头皮:“嗯,他出差两个月回来也没上课,他这个学期的课转给一班的老师了。”

    “先前工作忙,自你出院没来过几次,以后会经常来的。”祝枝棠声音轻轻如水滴落地。

    “你疯了吗?”

    今天是工作日,来往的人并不多。

    时聿将祝枝棠拉走,两人静默坐上车。

    祝枝棠见车疾驰,外面的雨不见停,窗外逐渐被建筑取缔。

    互相对峙,互相伤害。

    她也不会信。

    祝枝棠徒步走向重景的墓地。

    客套的话语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又带着威胁。

    见祝枝棠咬了口苹果,才喜笑颜开。

    “嗯。”时母抬起手,那粉色柔光将她白皙细腕衬得更加温婉,“当时只当寻常,如今二十多年过去,是脑子里挥之不去的珍贵时光。”

    请假并不容易,所以祝枝棠先斩后奏,直接坐上去区坞的车。

    “当然不,你睡。”祝枝棠说得理所当然,她见时聿眉间细纹又多了些,“人生地不熟的,想出去走丢了怎么办,你说是不是时老师。”

    时聿眼眸又深了些,头僵硬扭开避开祝枝棠的视线,单手脱下大衣披在她身上。

    他应该每年都回来吧。

    时聿下车撑着伞等祝枝棠下来。

    “也就是说,直到下个学期是见不到他了。”

    祝枝棠不知道她为何讲了这番话,但顺着话问了句:“所以这手镯是叔叔给你买的。”

    是不是他也这么想的。

    “你们时老师今天什么时候的课?”

    她步子停了下,眼眸一沉,径直走了。

    祝枝棠将口袋里的身份证递给他,碰到一个东西,她眉心动了下。

    “祝小姐,你终究姓祝,纵使脱离过锦衣玉食,但骨子里浸润的那份底气是我们给不了的。”

    最终她话停在:“既然潇洒去了,可别畏手畏脚让我笑话。”

    祝枝棠将唇角的水渍擦掉,暗叹了口气,回了身。

    “时老师?”刘晗眼珠转了一圈,才道,“他请假了。”

    “没有。”时母摇摇头,“小聿是个好孩子,聪明上进,靠自己双手挣得份誉名,但是终究心思敏感,做事总喜欢留一分。”

    “小晗。”

    看来今日运气并不好。

    下班后,祝枝棠开车去了与南江府相反的方向。

    她在等待。

    祝枝棠从车上下来,天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祝枝棠坐在床前的椅子上,她斟酌着词如何开口。

    回到家,灯打开的瞬间,屋内最亮处是一幅难以忽略的画。

    刘晗正皱着眉找位置,听到有人喊她迅速抬起头。

    她走到头时,头发已经被打湿,脸庞挂着细密的雨滴。

    祝枝棠向前走了一步,头顶上的伞也随之拉近,将两人都罩住。

    她盯着画中人。

    南江府地下车库中那个位置依旧是空的。

    祝枝棠望着床上微喘气的时母:“时阿姨愿意为病重的丈夫脱下孔乙己的长衫,来林家,我不觉得什么比不了。”

    祝枝棠垂下嘴角。

    今天时阿姨面色很好,她躺坐在病床上,笑颜慈祥地望着她。

    这个不是土生土长,但是他父亲扎根的地方。

    “不用。”祝枝棠将身份证抢走,“我和他一间。”

    己经回转,车                                                停在了一个酒店下。

    祝枝棠闷声笑了下,眼角笑意很快滑落,眼眸转向别处。

    时母却先开口了:“枝棠能来看我,我很高兴。”

    她穿了靴子,高跟的,下车时不太稳,踉跄了下,手臂被某人稳稳扶住。

    “时聿想躲你,可能有些事情没想明白,也可能有些情况没处理好。”付清冉理着思路,“与其挣个鱼死网破,还是得留些薄面。”

    “你和你母亲真像。”时母咳了几声,“我无依无靠没什么放不下的,小聿心思重,解铃还须系铃人。”

    “尽量。”

    祝枝棠敲门,李阿姨笑眯眯迎接她,还递给她一个削好的苹果。

    一块块墓碑整齐划一排列,零散着摆着花和贡品。

    祝枝棠转身,往门外走,胳膊被付清冉拽住。

    到达医院楼下。

    付清冉劝她:“别冲动。”

    这才是外人眼中的他。

    她稳着步子走进去,在一列列之中路过。

    祝枝棠眉梢不易察觉地扬了下,立在原处静静望着他。

    时聿下压着眸子,那黑沉的眼睛又望向她。

    “谢谢。”祝枝棠站起来,拿着吃了一口的苹果走了。

    不算太大,但是带着微凉的气息。

    祝枝棠看向他时,又被他避开眼神。

    父亲同样拿起刀枪对着她。

    她在外一向如此,省去许多麻烦。

    “他会告诉你吗?”付清冉压低声音,“现在这个局面明显就是他想要的,你应该相信时聿。”

    不管怎样,先把时聿找到,当面对质。

    雨丝成线,在蒙蒙水雾之中站了个黑色大衣的男人。

    他语气很是疏冷。

    时聿抿唇,将祝枝棠手里身份证拿走,报了房间号登记。

    祝枝棠摇头,她带着口罩,褐眸冷淡,显得不好相处。

    鳞次栉比的高楼逐渐变成林荫大道,有种逃离喧哗的惬意在心头浮现。

    祝枝棠订了明天最早的票。

    祝枝棠经过走廊落地窗时,看了眼窗外的青柏,已至初夏,周围的绿意将其包围,不似冬日那般孤寂,倒郁郁葱葱。

    她笑意浅浅,以一种从未有过的张狂语气:“也许吧。”

    付清冉敏锐察觉:“你不相信他。”

    听那头电话副馆长怒斥她半个小时,又听付清冉埋怨了半个小时。

    祝枝棠找了最近的公交站,一路朝重景走去。

    “请假了?”祝枝棠将手放下,往前走了一步。

    时聿淡淡“嗯”了声,朝前台走去:“你好,开一间房。”

    “身份证。”

    刘晗:“我也不太清楚,但是没他的课了。”

    祝枝棠淡淡勾唇摇头,但抵不住李阿姨的盛情,只好接下。

    时聿将房门打开,灯亮

    周一的京大和往日一样平常,祝枝棠起身绕过书架,找到正在整理书箱的刘晗。

    狡黠的眉眼没太藏住,只见时聿脸色更阴了些,松开了手。

    她趴在窗前,窗外的景色像是被蒙上灰尘,带着陈旧。

    “怎么了,祝老师?”

    “没有。”祝枝棠又抬起眼睛,“我怕他不相信我。”

    杨树摇动,簌簌风声,但更显万物寂籁和静穆。

    祝枝棠迎着:“你住哪间,五星酒店装置齐全总不会没有沙发吧。”

    周一,祝枝棠去上班。m.qinyuanshu.cc

    这幅画很简单,没有平日用心的笔触,却是祝枝棠最喜欢的一幅。

    “没有。”祝枝棠视线从胳膊上的手,转到付清冉脸上,“好歹得问问祝谕,他把人逼哪去了。”

    似乎很生气,一句话都没说,更没和她对上一个眼神。

    她这一出声,本还在打哈切的付清冉,立刻跟了过去,隔着几个架子偷看。

    可惜了这一身隆重打扮。

    他单手撑着伞,与祝枝棠隔着树木相望。

    两人一同上了电梯。

    “六月,区坞的栀子花要开了,正是扫墓的好季节。”

    时母盯着她看了会儿,摸索着手腕上的镯子:“以前我和我先生在一起时,性子总是沉稳,但骨子里却是十八岁小孩子,喜欢些可爱粉嫩的玩意,旁人都不知道,但唯独他看出来了。”

    付清冉骂了句,将电话挂断。

    他没穿外套,里面是打着领带的白衬衫和笔挺的西装裤。

    眼眸墨色翻涌,拧着的眉放下又抬起。

    来他父亲的故土。

    区坞天气并不好,祝枝棠从高铁站下来,天气灰蒙蒙的,出站口围了一圈人,嘴里带着口音喊着:“美女要不要坐车,到达重景三十元。”

    .

    “我明白时阿姨。”祝枝棠重重点头,“时聿能走到这种成就,他不应该妄自菲薄。”

    南江到区坞高铁要一个半小时。

    她重新回到工位,将躁动不安的心一点一点压下去。

    对面的人终究按捺不住垂头向这边走来,隔着一米的距离,他停下,将手里的伞举到祝枝棠头上。

    她好像很久没去看过母亲了。

    “你住在这里?”

    祝枝棠双手交叉倚靠在书柜上,但眼眸低垂着,与平日冷淡不同,带着不知所意的情绪。

    也不知道祝谕是怎么威胁他的。

    她顽强地生长,带着满身刺,控诉着父亲。

    “你要睡沙发?”

    祝枝棠知道付清冉再劝自己,表情缓和些。

    祝枝棠听明白了,忙不迭问:“时聿来过吗?”

    画中人也盯着她。

    这个世界上不再有人爱着完整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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