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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姜垠的眼皮猛地跳得厉害。
“嗯，我眼睛看不见，自然听的东西就能更多更远。”怀瑾顿了顿：“况且，岐山地偏，鲜有人来，那么密的马蹄声，定然不是寻常人，若是经商的车队，也会走大道，那这些人的来意，大致就能明了了。”
良久，他别过脸，双眸有些失神。
“师父，那我们接下来...”姜垠扒拉了两筷子稀粥。
“师父......”姜垠转过身来，怀瑾仍是背对着他的，在月色下，投下一个柔和的轮廓。
“小垠，好好休息。”
怀瑾听见人的声音小了许多，微微笑了笑：“这样啊，想家了？”
“小垠。”怀瑾似乎觉察到了什么：“许多事情，若是一定要想出个究竟来，反而只会深陷其中。”
“......”姜垠揉了揉耳廓，一度认为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什么问题。
怀瑾轻晃着手中的茶盏：“我不过是个瞎子，他们自然不愿多在我身上费功夫。”
从前姜府在洛阳主城内，也是名声显赫。
他不想说，姜垠自然也不打算深究，只是在心底多了个心眼。
姜垠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他直直地看着怀瑾。
末了，马蹄声在院前止住。
有铁衣相碰擦所发出的轻声，怀瑾微微勾唇，静待眼前停着的一干人等问话。
“不能。”怀瑾唇边挂着温和的笑，却有些渗人。
漫漫长夜里，姜垠盯着墙直发愣，良久便意识模糊，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直至天边泛白，姜垠才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怀瑾早已不在身侧，他向来起得很早，姜垠掀开覆在身上的袄被。刚想下床，便见怀瑾端了木盆进来。
姜垠的呼吸有些急促，心跳似乎都快了不少，攥紧了手，指节泛白。犹豫片刻，他还是闪身躲进了里屋，贴在门边，警惕着外边的动静。
“听？”
“嗯...那接下来...”
“可是...”姜垠大概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你怎么办...”他咬了咬下唇。
“师父。”他忙不迭地迎上去：“我帮你。”
“是吗？”怀瑾收了笑：“我真是好奇，如今朝廷里当差的究竟是些什么人？竟然也能出言不逊。”他将手伸入袖中，缓缓亮出一枚镂空月纹的玉佩：“嗯？”
“小垠，我有些话......”
怀瑾愣了楞，却也未说什么，只是离了案边，开始往竹筐里收拾瓶瓶罐罐。
“他们怎么会这么轻易地离开的......”姜垠往外张望片刻。
姜垠本就心事重重，也顾不上他，侧过身去，在心头把事情都捡出来一件一件捋。
“接下来嘛，四处流浪，四海为家。”怀瑾撑着脑袋：“就是不知道我的徒弟愿不愿意了。”
“......”姜垠又不作声了，良久，他才轻声道：“只要是你买的就好了。”
“慢走。”怀瑾将玉佩一收，脸上的又浮上了层笑。
“我见里屋有许多医书，你要一并带了离开吗？”姜垠看着他有些吃力的模样，上前帮着搭了把手。
姜垠僵在原地：“什...什么？”
“若是仅凭先生的一面之词，我们就轻易离开，岂不是太儿戏了些？”着黑甲的人已有些不耐烦，手微微抬至身侧。
“我知道。”姜垠嘴上应付着接过怀瑾的话，却有些心不在焉：怀瑾是话中有话，却不愿意说破。思及此处，姜垠更是如鲠在喉，心头里似是被插了根刺，让他硌得慌。
怀瑾的手滞住，眉头紧蹙：“小垠...”他猛地站起身，长案被狠狠撞了一下，药瓶哐啷倒了一桌：“你先去里屋里躲一躲。”
“你...”男子瞧见玉佩，神色霎时变了，慌忙俯身：“请先生恕属下无礼之举，属下即刻带人离开。”他悻悻地朝身后的兵马挥挥手，示意离开。
“别多想，方才是逗你玩儿的。”怀瑾哪怕看不见，也能感觉到身边人的头上此刻是阴云密布。
回了山间的住处，怀瑾照常将竹筐轻轻置于岸上，里头空空的药瓶直晃得叮当作响。
姜垠在屋中，心惊肉跳地候着，连佩剑都已经抓在手里了，手心的汗濡湿了被捏在一起的剑穗。
夜里，怀瑾得了姜垠的默许，又挤上床。
“小垠，时间紧迫，你先躲进去。”怀瑾的声音中尽是命令的意味。
“已经一月了。”怀瑾若有所思。
“在下不是方才已言明，是个瞎子吗？屋里头乱得很，各位官爷还是不必进了。”怀瑾听得眼前的人语塞，给他搭了个台阶下。
“......”姜垠看着他，想从他的神情中看出什么端倪来，怀瑾却一脸淡然，面上波澜不惊，似乎方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那师父，你又怎么知道，那些人是来寻我的。”姜垠不动声色地扯开话题。
山间有归鸟啼鸣，小道上遍布了些碎石，姜垠搀着怀瑾，步子放得很缓。
“瞎子？”
“咳咳。”怀瑾掩嘴轻咳：“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这位先生，不知你可有在附近见过一位少年，身着墨蓝的衣裳，受了伤。”为首的人下马，约莫三十来岁，泛着黑光的甲胄在残阳的余晖下渗出寒意。
“......好。”姜垠憋了许久才吐出一个字来。
“我的意思是，我们先歇一晚，他们不会这么快就杀回来的。”怀瑾耸耸肩。
“已经走了。”怀瑾轻轻放开他的手。
“你想去，我们就去，这里离主城也不大远。”怀瑾将长案前的茶盏捧在手里：“只是可惜了。”
似乎同往日也没什么不同，姜垠稍稍愣神：自己似乎从未见过怀瑾有慌乱的时候，至少在这一月内，不管是在河边捡到遍体鳞伤的他，或是官兵追上门来，他总是有条不紊，胸有成竹一般。
怀瑾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苦笑着摇摇头：“怎么这么紧张？我不是没事吗？”
怀瑾坐回案边，茶水适才也被打翻了，他不紧不慢地将洒了一桌的水一点点擦拭净。
“不错。”
“我很担心...”姜垠手上的动作未停，恨不能把怀瑾全身上下都摸个遍。
“他们......”
“可惜，镇上的糖梨酥，别处的都不及这里的。”怀瑾笑着。
怀瑾顺手将木盆递至姜垠手中：“洗漱好就来吃饭。”
果不其然，姜垠的耳尖霎时红了个透，连连往后退：“我...我知道了。”
“你说。”姜垠微微一愣，怀瑾的声气透着他从未听过的肃然。
“......是。”姜垠看不见怀瑾的神情，落寞地应下，又翻了个身，他睡不着，又不敢乱动，怕扰了怀瑾。
“......”姜垠一时接不上话，可他却总隐隐约约有种不大好的预感。
“是这样吗？...”姜垠的脸色不大好。
不过雕梁画栋最终也成了火中的灰烬，姜家声名俱毁，他也有许久未进过主城了，更别提再回去看一眼。
“可惜什么？”姜垠的声音闷闷的。
“......”姜垠埋了头，一声不吭。
长长的青丝如瀑垂在肩头，姜垠坐在他身旁，瞧得一愣一愣的，没忍住伸出手，替他将长发轻轻撩至耳后，又触电般快速缩回来，怕是多停一刻就引得怀瑾多想。
“......”
“不必。那些书也没什么用了。”怀瑾拍拍手：“就这些足够了。”
“噗。”怀瑾没忍住嗤笑出声：“骗你的，让你给你就真的给，不怕我把你卖了？”
“......”姜垠微微敛眸，手中的竹筷一滞：“洛阳。”
姜垠听了他的话，差点没噎住：分明是自己连累他，怎么听他的语气，倒似是自己受了他的拖累一般。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怀瑾起身：“有了第一次，自然会有第二次。”
“接下来，就先好好吃饭，收拾收拾准备睡觉了。”怀瑾伸了个懒腰，舒展筋骨。
姜垠小心翼翼瞥了他一眼：“是。”
门外的马蹄声愈发清晰起来，怀瑾起身行至院中，装作是拾掇草药的模样，马蹄落在雨后久曝在太阳底下变硬的泥地上，声音落入怀瑾的耳中：来的人还不少...
见怀瑾慢悠悠地挪着步子走进来，姜垠吊着的一口气，总算是歇下去了，“哐啷——”手中的佩剑掉在地上，姜垠疾步走上前，东摸摸西瞧瞧：“师父...你...你没事吧？”
怀瑾放下茶盏，轻笑着指着自己的耳朵：“听的。”
日暮西沉，远山的轮廓在残阳余晖里愈发深邃。
余下的官兵纷纷面面相觑，为首的那人蹙了蹙眉：“敢问先生能否让我们搜一下屋中，我们也是奉朝廷之命办事。”
“我把你捡回来，是不是已一月有余？”怀瑾敛眸，羽睫轻垂。
“那便别怪我们对先生不客气了。”男子的脸黑了一大半，将手中长枪狠狠一辉。
“我没事。”怀瑾顺势握住人的手：“嗯？出这么多汗？不怕。”
“无事，他们自然不会为难一个瞎子。”怀瑾稍微温和了些。
“儿戏？”怀瑾稍稍偏头：“若是在下不让各位进呢？”
“无事。”怀瑾笑起来，声音吊儿郎当起来，他凑得近了些，几乎就要贴上姜垠的脸：“小垠是不是，该结算一下在我这儿的吃喝用度？”怀瑾似是有意捉弄姜垠，尾音拖得长了些。
“这位官爷真是说笑了，在下眼盲，自是什么都看不见。”怀瑾的声音很轻，飘飘地落下。
] “怎么了？”姜垠的眼皮猛地跳得厉害。
“嗯，我眼睛看不见，自然听的东西就能更多更远。”怀瑾顿了顿：“况且，岐山地偏，鲜有人来，那么密的马蹄声，定然不是寻常人，若是经商的车队，也会走大道，那这些人的来意，大致就能明了了。”
良久，他别过脸，双眸有些失神。
“师父，那我们接下来...”姜垠扒拉了两筷子稀粥。
“师父......”姜垠转过身来，怀瑾仍是背对着他的，在月色下，投下一个柔和的轮廓。
“小垠，好好休息。”
怀瑾听见人的声音小了许多，微微笑了笑：“这样啊，想家了？”
“小垠。”怀瑾似乎觉察到了什么：“许多事情，若是一定要想出个究竟来，反而只会深陷其中。”
“......”姜垠揉了揉耳廓，一度认为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什么问题。
怀瑾轻晃着手中的茶盏：“我不过是个瞎子，他们自然不愿多在我身上费功夫。”
从前姜府在洛阳主城内，也是名声显赫。
他不想说，姜垠自然也不打算深究，只是在心底多了个心眼。
姜垠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他直直地看着怀瑾。
末了，马蹄声在院前止住。
有铁衣相碰擦所发出的轻声，怀瑾微微勾唇，静待眼前停着的一干人等问话。
“不能。”怀瑾唇边挂着温和的笑，却有些渗人。
漫漫长夜里，姜垠盯着墙直发愣，良久便意识模糊，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直至天边泛白，姜垠才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怀瑾早已不在身侧，他向来起得很早，姜垠掀开覆在身上的袄被。刚想下床，便见怀瑾端了木盆进来。
姜垠的呼吸有些急促，心跳似乎都快了不少，攥紧了手，指节泛白。犹豫片刻，他还是闪身躲进了里屋，贴在门边，警惕着外边的动静。
“听？”
“嗯...那接下来...”
“可是...”姜垠大概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你怎么办...”他咬了咬下唇。
“师父。”他忙不迭地迎上去：“我帮你。”
“是吗？”怀瑾收了笑：“我真是好奇，如今朝廷里当差的究竟是些什么人？竟然也能出言不逊。”他将手伸入袖中，缓缓亮出一枚镂空月纹的玉佩：“嗯？”
“小垠，我有些话......”
怀瑾愣了楞，却也未说什么，只是离了案边，开始往竹筐里收拾瓶瓶罐罐。
“他们怎么会这么轻易地离开的......”姜垠往外张望片刻。
姜垠本就心事重重，也顾不上他，侧过身去，在心头把事情都捡出来一件一件捋。
“接下来嘛，四处流浪，四海为家。”怀瑾撑着脑袋：“就是不知道我的徒弟愿不愿意了。”
“......”姜垠又不作声了，良久，他才轻声道：“只要是你买的就好了。”
“慢走。”怀瑾将玉佩一收，脸上的又浮上了层笑。
“我见里屋有许多医书，你要一并带了离开吗？”姜垠看着他有些吃力的模样，上前帮着搭了把手。
姜垠僵在原地：“什...什么？”
“若是仅凭先生的一面之词，我们就轻易离开，岂不是太儿戏了些？”着黑甲的人已有些不耐烦，手微微抬至身侧。
“我知道。”姜垠嘴上应付着接过怀瑾的话，却有些心不在焉：怀瑾是话中有话，却不愿意说破。思及此处，姜垠更是如鲠在喉，心头里似是被插了根刺，让他硌得慌。
怀瑾的手滞住，眉头紧蹙：“小垠...”他猛地站起身，长案被狠狠撞了一下，药瓶哐啷倒了一桌：“你先去里屋里躲一躲。”
“你...”男子瞧见玉佩，神色霎时变了，慌忙俯身：“请先生恕属下无礼之举，属下即刻带人离开。”他悻悻地朝身后的兵马挥挥手，示意离开。
“别多想，方才是逗你玩儿的。”怀瑾哪怕看不见，也能感觉到身边人的头上此刻是阴云密布。
回了山间的住处，怀瑾照常将竹筐轻轻置于岸上，里头空空的药瓶直晃得叮当作响。
姜垠在屋中，心惊肉跳地候着，连佩剑都已经抓在手里了，手心的汗濡湿了被捏在一起的剑穗。
夜里，怀瑾得了姜垠的默许，又挤上床。
“小垠，时间紧迫，你先躲进去。”怀瑾的声音中尽是命令的意味。
“已经一月了。”怀瑾若有所思。
“在下不是方才已言明，是个瞎子吗？屋里头乱得很，各位官爷还是不必进了。”怀瑾听得眼前的人语塞，给他搭了个台阶下。
“......”姜垠看着他，想从他的神情中看出什么端倪来，怀瑾却一脸淡然，面上波澜不惊，似乎方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那师父，你又怎么知道，那些人是来寻我的。”姜垠不动声色地扯开话题。
山间有归鸟啼鸣，小道上遍布了些碎石，姜垠搀着怀瑾，步子放得很缓。
“瞎子？”
“咳咳。”怀瑾掩嘴轻咳：“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这位先生，不知你可有在附近见过一位少年，身着墨蓝的衣裳，受了伤。”为首的人下马，约莫三十来岁，泛着黑光的甲胄在残阳的余晖下渗出寒意。
“......好。”姜垠憋了许久才吐出一个字来。
“我的意思是，我们先歇一晚，他们不会这么快就杀回来的。”怀瑾耸耸肩。
“已经走了。”怀瑾轻轻放开他的手。
“你想去，我们就去，这里离主城也不大远。”怀瑾将长案前的茶盏捧在手里：“只是可惜了。”
似乎同往日也没什么不同，姜垠稍稍愣神：自己似乎从未见过怀瑾有慌乱的时候，至少在这一月内，不管是在河边捡到遍体鳞伤的他，或是官兵追上门来，他总是有条不紊，胸有成竹一般。
怀瑾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苦笑着摇摇头：“怎么这么紧张？我不是没事吗？”
怀瑾坐回案边，茶水适才也被打翻了，他不紧不慢地将洒了一桌的水一点点擦拭净。
“不错。”
“我很担心...”姜垠手上的动作未停，恨不能把怀瑾全身上下都摸个遍。
“他们......”
“可惜，镇上的糖梨酥，别处的都不及这里的。”怀瑾笑着。
怀瑾顺手将木盆递至姜垠手中：“洗漱好就来吃饭。”
果不其然，姜垠的耳尖霎时红了个透，连连往后退：“我...我知道了。”
“你说。”姜垠微微一愣，怀瑾的声气透着他从未听过的肃然。
“......是。”姜垠看不见怀瑾的神情，落寞地应下，又翻了个身，他睡不着，又不敢乱动，怕扰了怀瑾。
“......”姜垠一时接不上话，可他却总隐隐约约有种不大好的预感。
“是这样吗？...”姜垠的脸色不大好。
不过雕梁画栋最终也成了火中的灰烬，姜家声名俱毁，他也有许久未进过主城了，更别提再回去看一眼。
“可惜什么？”姜垠的声音闷闷的。
“......”姜垠埋了头，一声不吭。
长长的青丝如瀑垂在肩头，姜垠坐在他身旁，瞧得一愣一愣的，没忍住伸出手，替他将长发轻轻撩至耳后，又触电般快速缩回来，怕是多停一刻就引得怀瑾多想。
“......”
“不必。那些书也没什么用了。”怀瑾拍拍手：“就这些足够了。”
“噗。”怀瑾没忍住嗤笑出声：“骗你的，让你给你就真的给，不怕我把你卖了？”
“......”姜垠微微敛眸，手中的竹筷一滞：“洛阳。”
姜垠听了他的话，差点没噎住：分明是自己连累他，怎么听他的语气，倒似是自己受了他的拖累一般。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怀瑾起身：“有了第一次，自然会有第二次。”
“接下来，就先好好吃饭，收拾收拾准备睡觉了。”怀瑾伸了个懒腰，舒展筋骨。
姜垠小心翼翼瞥了他一眼：“是。”
门外的马蹄声愈发清晰起来，怀瑾起身行至院中，装作是拾掇草药的模样，马蹄落在雨后久曝在太阳底下变硬的泥地上，声音落入怀瑾的耳中：来的人还不少...
见怀瑾慢悠悠地挪着步子走进来，姜垠吊着的一口气，总算是歇下去了，“哐啷——”手中的佩剑掉在地上，姜垠疾步走上前，东摸摸西瞧瞧：“师父...你...你没事吧？”
怀瑾放下茶盏，轻笑着指着自己的耳朵：“听的。”
日暮西沉，远山的轮廓在残阳余晖里愈发深邃。
余下的官兵纷纷面面相觑，为首的那人蹙了蹙眉：“敢问先生能否让我们搜一下屋中，我们也是奉朝廷之命办事。”
“我把你捡回来，是不是已一月有余？”怀瑾敛眸，羽睫轻垂。
“那便别怪我们对先生不客气了。”男子的脸黑了一大半，将手中长枪狠狠一辉。
“我没事。”怀瑾顺势握住人的手：“嗯？出这么多汗？不怕。”
“无事，他们自然不会为难一个瞎子。”怀瑾稍微温和了些。
“儿戏？”怀瑾稍稍偏头：“若是在下不让各位进呢？”
“无事。”怀瑾笑起来，声音吊儿郎当起来，他凑得近了些，几乎就要贴上姜垠的脸：“小垠是不是，该结算一下在我这儿的吃喝用度？”怀瑾似是有意捉弄姜垠，尾音拖得长了些。
“这位官爷真是说笑了，在下眼盲，自是什么都看不见。”怀瑾的声音很轻，飘飘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