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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甜的。”

    怀瑾见身旁的人许久没有动静,就自顾自地拉住姜垠的上裳,又往前走了一会儿,怀瑾突然感觉嘴里被塞进了什么甜津津的东西,嚼了两下——是糖炒栗子。

    “你还是先想想怎么跟他解释吧。”慕宬将他的手打开:“还有,叶继那边,你又打算怎么安排?”

    “怎么回事?”怀瑾愣了愣。

    “你们究竟是怎么回事?给我说说。”慕宬正色,坐的更近了些。

    “......”姜垠的脸一下子更红了:他方才要牵着怀瑾,又想吃栗子,腾不开手,只能忍着馋。

    “嘿,我就喜欢你这个态度。”怀瑾凭着感觉往他大腿上一拍:“好兄弟。”

    “你的意思是...”慕宬猛地腾起身:“不行!”

    “我知道你的意思,况且昨日我和他一入主城就被盯上了。”

    “小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要不要买点吃的。”怀瑾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客栈里的东西可比不上这里的。”怀瑾感觉到手被握住,连忙抓住这个机会谄媚道。

    “不能。”慕宬没好气地答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来这儿,到底是什么事情?”怀瑾是什么样的人,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好吃吗?”身旁传来姜垠低低的询问。

    “咳,知我者,翊泽也。”怀瑾把玩着空了的白玉盏。

    “我明白慕老将军的赤胆忠心,只是姜家被灭已久,光靠沈家一家之力也无法与叶家抗衡。”提及沈家,怀瑾的唇角勾起狡黠的笑:“近日子濯没来找你?”

    “你不怕你出不来?”

    “......嗯。”姜垠还是心软了,他应了一声,静静地握着怀瑾的手,轻轻地搓了搓。

    姜垠用一只手捧着,走了好长一截,怀瑾才将他的手挪开:“好了,我给我个衣角,我拉着,不会走掉的。”他都能听见姜垠往肚子里咽唾沫的声音了。

    “不必了,我来也不过就是想同你说说这些事情,现在说完了,我也该走了。”怀瑾起身,掸了掸衣角的尘。

    “......好。”怀瑾应下,听见姜垠起身,带上门的声音后,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自己这个徒弟虽然年纪小,为人却通透灵性,察言观色的本事高妙。

    姜垠坐在怀瑾身旁,看着一脸复杂的慕宬,没来由的,紧张了起来,怀瑾刚坐上来,便毫不客气地嚷嚷起来:“慕宬,我渴了。”

    姜垠别过脸看着怀瑾,他也并非是埋怨怀瑾方才把他晾在外面,只是...怀瑾是他逃亡这么些年来唯一让他心底踏实的人,只是如今这份踏实似乎在慢慢的消逝。姜垠看了怀瑾许久,眼里似乎有什么在闪动:他只是还不能接受,怀瑾的温柔以待,也掺了不单纯的目的。

    “说起来,你不打算把他唤进来了?”

    “我明日去叶府走一趟。”怀瑾摩挲着桌上的玉佩。

    “我爹他...”慕宬眼中的光黯了黯。

    “我知道,你去四处行医不也是因为这个吗?只是这太危险了,我...”慕宬如鲠在喉,口中还剩的半截话怎么也吐不出来。

    “......如果他知道你是...”慕宬蹙眉,欲言又止。

    “你...”慕宬朝四周打量一番:“我说你今日怎么走的偏门,进去说吧。”慕宬将二人带入身旁的屋子,里头摆着些朴实的桌凳,没有过分的修饰,却干干净净,应是有人常常来打扫。

    “我这么久没回来,你的脾气倒是见长。”怀瑾端起玉盏,清酌一口:“能换好点儿的茶吗?”

    “那,小垠想吃什么?”怀瑾这才如释重负地笑了笑。

    “还什么?”

    “诶,好嘞。”小贩麻溜地用小铁铲往冒着热气的锅里一送,包好了一包金黄的炒栗子递到姜垠手里。

    “临渊揆水,而浅深难知,在这里凭空猜测,还不如亲自去看看,那只老狐狸打的是什么算盘。”怀瑾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我都从他手里死里逃生那么多回了,不差这一回。”

    “不知道这里有没有糖梨酥。”怀瑾沉思道。

    “要想保住他,就只能掰倒叶继。”怀瑾撑着脑袋,捏着滑出衣袖的玉佩。

    姜垠在一旁,冷汗直流:怀瑾恬不知耻的功夫真是炉火纯青,不要脸的程度真是同芝麻开花般。

    “行,你做出的决定,谁也改变不了。”慕宬又坐下:“有需要找我就行了。”

    “不错,他是姜家的人。”怀瑾不打算对慕宬隐瞒什么,他与慕宬多年的交情,他想做什么,一个眼神递过去,慕宬就明白了。

    两人相对无言,走回热闹的长街时,姜垠四面环视着:昨夜他歇的早,没来得及好好看看城中夜景,好几年未归,洛阳城繁华了许多,却也略显疲态,灯火通明,街边杨柳在橙黄的烛灯下慵懒地卧着,街上的行人摩肩接踵,人声鼎沸,似乎要把整个洛阳城填满。他不由地牵住怀瑾的手,生怕他被人潮挤散。

    从偏门出来,姜垠一路一言未发,只是默默地搀着怀瑾,往日怀瑾跟前要是有什么东西挡着,姜垠还会小声地说一句当心,现在是惜字如金,一个字都不说了。

    怀瑾怔了怔,笑出声来:“翊泽。”他的声音里却很难听出笑意:“这个孩子不一样,过去怀瑾做过太多错事了,现在,我想弥补。”

    “......不用。”姜垠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不必。”姜垠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冷得骇人。

    “没关系。”姜垠扶着怀瑾一步一步地随着人潮往前挪动,路过一个卖糖炒栗子的铺子,姜垠刹住了脚。

    怀瑾轻咳一声:“小垠,现在还早,听说夜里护城河会有许多放灯的人,要不要...”

    “似乎是游学途中生了场大病,连着烧了几天几夜,昏迷了好久,醒来后就成了那样了...”慕宬有些自责:“如果不是我没有照顾好他...”

    “师父,这里有些闷,我出去透透气。”姜垠捏紧了衣袖,他现下还不了解情况,只是似乎他在这里,怀瑾也不好开口。

    “嗯,这些年来是他一直在暗中派遣杀手追杀小垠,只是小垠被我救了以后,想必他也起了疑心,他做事一向干净利落,他容不下小垠,现在,更容不下我。”怀瑾将玉盏放下:“他的手段你我心知肚明。”

    他只是少将军,哪怕立下赫赫战功,也无法真正把持兵权,能站出来代表慕家说话的,还是慕老将军。

    “......”慕宬像是被戳中了痛处,扶额直摇头:“他游学回来后就来看过我一次,而且还...”

    “我先前一直在屺山,这事儿你也知道。”怀瑾顿了顿:“他似乎是被人追杀,从主城一路难逃,无意间闯进屺山,被我救了。”

    “姜家被灭门当年也是惊动了朝中上下,他现在背负着‘姜家余孽’的罪名,自保尚且困难,更别提做别的事情了。”慕宬摆摆手。

    “嗯?”怀瑾感觉到身旁的人停下了,四下里弥漫了糖炒栗子的清甜味:“你想吃栗子?”

    “渴了就自己倒水。”慕宬撑着脑袋,犹豫一番后,还是硬着头皮提起茶壶,替怀瑾斟满了茶水,“咚”的一声,狠狠往桌上一砸,茶盏里水摇头晃脑,溢出来不少。

    “......”慕宬也奇怪,怀瑾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人,怎么命那么硬?

    “有什么不行?”怀瑾将玉佩轻轻搁在案上:“凡是皆有可能,况且我手中握有这么好的利器,怎么能不用呢?”

    慕宬低头沉思片刻,抬眼看向怀瑾:“我明白了,只是慕家并不愿意搅进这趟浑水。”

    “不送。”慕宬坐在原处,撑着脑袋,满脸嫌弃——左右怀瑾都看不见。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好吃。”

    “翊泽,你也知道,我早就不是沉渊阁的阁主了,我只是个大夫。”怀瑾的声音低得有些不清楚了。

    “你...你吃错什么药了?”慕宬半天憋不出一句反驳他的话:“你从前可从来不管这些闲事。”

    “老板,来半斤炒栗子。”怀瑾从袖中摸出钱袋。

    “你知道他是姜家的人,还救他?”

    “当今圣上不过是个傀儡,既然如此,不如再换一个。”怀瑾风轻云淡地吐出一口气。

    “性情大变,像是换了个人似的。”慕宬的眉头拧在了一块儿。

    “早晚的事情。”怀瑾轻笑一声:“叶家如今权倾朝野,又有谁能置身事外。”

    “......”怀瑾有些头疼。

    “......”这下是真的哄不回来了,怀瑾心凉了半截。

    “叶继找过你了?”慕宬的手一滞。

    “嗯。”姜垠的脸被火炉映得红彤彤的。

    “行了,这种事情又不怪你,改天我去看看他。”怀瑾打断慕宬的话,在他的记忆中,沈家的独子沈承渥是真正的翩翩君子,谋略过人,又有过人气度,能明月入怀,又涅而不缁,虽生在文臣世家,面对人心险恶,却始终能怀揣着温文尔雅的心性,虽比他小了几岁,却倒他一直颇为钦佩的人。

    “小垠,我给你买好吃的,好不好?”怀瑾的语气小心翼翼的,似乎是在哄一个生闷气的小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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