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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后，一个科罗沙人呕吐出声。另外一个人则崩溃地哭了起来。金发的身躯也剧烈地颤抖着。
他不是科罗沙人，对这个世界来说，只是个匆匆过客。但是，尽管如此，这些天来在橡谷收容所的所见所闻，仍然像一层晦暗的阴翳笼罩了他。即使是上个世界在丧尸群里的生活，也远比不上现在这样压抑。
“嘎吱”一声响，士兵打开第五节车厢。
士兵朝他们挥手，大声说：“把他们抬到那里去。”
吼完，他又指挥一个士兵，带上会修车的人，去伐木场找那些“混蛋和杂种”。
郁飞尘走过去，拍了拍他们。
然而，这次打开车厢后，却没人下来了。
这位大校看起来不像睿智之人，但郁飞尘不认为他会忘记三四天前刚刚见过的俘虏的模样。因此，制服哨兵后，他就和金发再次换装，穿回了普通俘虏的衣服。
余光里，大校恶狠狠放下枪，再次大吼：“让你车上的都下来！”
“他妈的！”大校看到只来了这么十几个人，再次大动肝火，炸雷一样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山谷里，甚至激起了一阵余音恐怖的回声。
搬。
毕竟——这些尸体都是他们的科罗沙人同胞。
“他妈的，”大校拔出枪来直指着他的脑袋，大吼：“他妈的破烂科罗沙卡车——”
大校说得没错，即使已经是深冬，但这些尸体如果再不处理，就要在这辆火车里烂掉发臭，变成永远没法清理干净的脓水了。
外面，南门口，大校抽了一支雪茄。边抽，边神经质地跺了跺脚，像个不耐烦的监工。
子弹用完了。所以还剩下一些人没有处死。
一个最显著的特点是，他们全部穿着统一制式的灰色俘虏制服。另外，这些人全都是青年至壮年的男人。他们就那样沉默着低头往前走，活像一队行尸走肉。
大校脸上的肌肉抽搐一下，暴跳如雷：“你们难道只有两辆卡车吗？让那些杂种和混蛋们过来！”
尸体。手、脚、膝盖、脑袋……所有肢体都可以在这堆东西里找到。第一眼看过去，他还以为是无数碎尸块。但再定睛一看，是密密麻麻的完整尸体一层一层叠着，堆积在车厢里。尸体的摆放没有任何规律，带血的、惨白青灰的手和腿一起软软垂下来。黑色的带血头颅被其它人的肢体缠着，每个脑袋上都中了一枪，血液无孔不入，把一切都渗透了。
郁飞尘不禁揣测，大校是在发现这些俘虏完全没用后才想到喊伐木场的俘虏们来的。
已经疯了，郁飞尘想。
郁飞尘死死看着他的脸，这张满是横肉的脸上除了凶恶之外，还带着一丝焦虑和紧张。对于这些堆积如山的科罗沙尸体，大校的内心尚存有一丝焦虑和紧张么？郁飞尘不知道，他对大校的内心和灵魂毫无兴趣。
右边是第四节车厢，里面也躺着几个人形，但还有呼吸，是几个昏过去的人。
搬尸体。
没错，血味。源源不断的血味被寒风送过来。
“这里就是橡谷收容所。”郁飞尘说，“你们怎么了？”
其中一个人惊惧地睁开眼，剧烈地喘着气。另一个人也醒了，但眼神涣散，眼珠不住地震颤着。
大校惊雷一样的声音还在车厢内回荡，第四节车厢里那几个昏厥的人中，有两个动了动。
可以想见，后面的所有车厢里都会是这样的景象。这确实是一辆载满了尸体的灵车。
士兵把煤油灯交给他，他带着金发和其它人走上前去。
他指着南门内灰白色的圆塔，郁飞尘探查过那里，他知道那是个大型的焚尸炉。
卡车行驶到门口，他踩下刹车，打开车门跳下来，来到大校面前：“大校，中士先生让我们先来。”
如果他没听错的话，大校刚才说了一个词。
旁边那个疯掉的人忽然哭了起来。
郁飞尘去打开了车门，他的伙伴们依次下车。拿枪的那两个，郁飞尘让他们藏在车厢深处，先不要出来。
一个什么样的车会被称为灵车？
郁飞尘没说话。
接着是第三节。
郁飞尘以一个逆来顺受的姿态微微闭上眼。
把尸体运到焚化炉里——
这位大律师的体力和嗅觉都只能算是正常人，郁飞尘想发挥出非凡的能力，只能靠意志强迫。所幸他的意志总是有用的。
他微蹙着眉，看向雾气后的那列火车。
至于左边——
他拿着灯往左手边照。
“什么？”金发起先茫然无比，听完他的话后努力在空气中嗅闻，神色猛地变了：“好重的血味。”
“是新俘虏，”金发喃喃道：“那叫我们来做什么？”
按理说，这些俘虏也是可用的劳动力。但他们现在个个目光如同最可怖的死人，脚步也踉跄虚浮，还有不少人艰难地拖着自己昏厥的同伴前行。另外一些人走着走着就颤抖着跪倒在地，喃喃念着“不要杀我”之类的话。
“我们……我们那里……有人要逃走，炸了……炸掉了焚化炉……被发现了。”他断断续续说，“其它人什么都没做……但要把我们……全部处死……其它人……都死了。”
“我劝过他，不要想着逃跑，”他声音嘶哑：“现在好了，现在好了——”
士兵打开第四节车厢的时候，他彻底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就在郁飞尘的对面——
卡车穿过整个收容所，从北门穿到南门的时候，暮色已经降临在了山谷。雾气从天边漫卷而来，远方群山变成幢幢的黑影，狂风中，门口的电灯不断摇晃着，把大校与随从的背影打在了火车厢壁上。这辆黑色的火车像一条长蛇一样蜿蜒着静卧在铁轨上。
“愣着干什么？”他吼道：“赶紧搬！”
夜深了，狂风大作，血腥和尸体的气味也越来越明显。
“我是科罗沙人。”郁飞尘对那个清醒的说：“你们从哪里来？发生了什么？”
他说——“这辆灵车”。
“他们很快就会来的。”郁飞尘说。
那人瞳孔骤缩，像是看到极恐怖之事。
昏黄的光穿透了灰白的雾气，走进车厢的一瞬间，血腥气扑面而来，浓郁无比。
一个士兵提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领他们走到第一节车厢前，然后打开了车门。
金发在他耳边说：“詹斯，怎么办？”
见到这种地狱一样的情形，所有人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都愣了。直到大校的声音像恶魔一样从背后响起来。
而现在，每个同胞头颅上都顶着一个枪击的伤口，毫无体面地、像屠宰场被丢弃的猪内脏一样堆在火车厢里。很难想象，他们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味道太浓了，以至于几乎掩盖了其它所有味道。郁飞尘花了三分钟，才从沉闷的血液腥气里嗅到了另一种气息。
他往里走了几步，回身往门外看。
郁飞尘神色不动。
郁飞尘叹了口气，微微垂下眼。
郁飞尘问：“那你们呢？”
先前四节车厢里走下来大概三百名俘虏，他们排成一条灰色的长队，蹒跚着缓缓进入南门。
他说：“很快。”
车里，绝对不止是这些沉默的俘虏。
灯光照亮了满车虚弱的俘虏，见到光，他们茫然地抬起头来，然后被驱赶下车。郁飞尘看着这些人，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焚化炉被炸了，所以没办法处理尸体。
正想着，大校摆了摆手，意思是让他们往前面去。
一具灰白色的尸体横躺在第四节车厢和第五节车厢的连接处，头上有个模糊的枪口，以这个枪孔为源头，头发全都被血液黏上了，身下也是一滩血。
“报告，”郁飞尘的腔调因为平淡而显得确实在说实话，“其它人的车坏了。”
士兵打开了第二节车厢，同样的俘虏们木然下车。
“等那些混蛋修好他们的破烂，这辆灵车就他妈的要发臭了！”大校吼了一个士兵的名字，道，“让那些娘们也过来！”
浑浊的味道里，郁飞尘艰难地吐了一口气。
郁飞尘伸手解开衬衫领口的上面两粒纽扣，寒风灌进来，有助于他的清醒。
尸臭。
这些人全部低垂着头颅，目光惊恐又迷茫，紧绷着嘴一言不发。他们不必士兵驱赶就自发排成了一条长队，往门口走去。
“从……”那个人死死抓着他的衣角，喃喃说：“高地收容所……他们说……要把我们送到……送到橡谷收容所。”
而因为现实的限制，尸体没法不留缝隙地填满整个车厢，灯往上举，尸堆和车顶有二十厘米的距离。于是一道幽深的宽缝向后面的车厢扩展，尸体的形状在其中起起伏伏，灯光只能照亮近前的一部分，再往后看就只有模糊的黑影。
“我们有四辆卡车，大校，”郁飞尘说，“但只有司机们会修车，他们在一起检修那辆车，修好就会带着大家一起来的。”
他低声说：“你闻见了吗？”
那个丧尸世界，在这个收容所制度的映衬下，甚至都显得单纯又纯洁了。
所以，所有的人，不管是已死的还是未死的，都被运到橡谷收容所了。
大校那双微微凸出的眼珠仍然泛着神经质的红血丝，他看见这辆卡车，低吼道：“其它人呢？”
那人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容：“子弹用完了。”
而且不是新鲜的血味，是血液发酵至少一天一夜后那种浑浊难闻的腥味。只有经年累月屠杀生猪的屠宰场才有这种味道。
] 他身后，一个科罗沙人呕吐出声。另外一个人则崩溃地哭了起来。金发的身躯也剧烈地颤抖着。
他不是科罗沙人，对这个世界来说，只是个匆匆过客。但是，尽管如此，这些天来在橡谷收容所的所见所闻，仍然像一层晦暗的阴翳笼罩了他。即使是上个世界在丧尸群里的生活，也远比不上现在这样压抑。
“嘎吱”一声响，士兵打开第五节车厢。
士兵朝他们挥手，大声说：“把他们抬到那里去。”
吼完，他又指挥一个士兵，带上会修车的人，去伐木场找那些“混蛋和杂种”。
郁飞尘走过去，拍了拍他们。
然而，这次打开车厢后，却没人下来了。
这位大校看起来不像睿智之人，但郁飞尘不认为他会忘记三四天前刚刚见过的俘虏的模样。因此，制服哨兵后，他就和金发再次换装，穿回了普通俘虏的衣服。
余光里，大校恶狠狠放下枪，再次大吼：“让你车上的都下来！”
“他妈的！”大校看到只来了这么十几个人，再次大动肝火，炸雷一样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山谷里，甚至激起了一阵余音恐怖的回声。
搬。
毕竟——这些尸体都是他们的科罗沙人同胞。
“他妈的，”大校拔出枪来直指着他的脑袋，大吼：“他妈的破烂科罗沙卡车——”
大校说得没错，即使已经是深冬，但这些尸体如果再不处理，就要在这辆火车里烂掉发臭，变成永远没法清理干净的脓水了。
外面，南门口，大校抽了一支雪茄。边抽，边神经质地跺了跺脚，像个不耐烦的监工。
子弹用完了。所以还剩下一些人没有处死。
一个最显著的特点是，他们全部穿着统一制式的灰色俘虏制服。另外，这些人全都是青年至壮年的男人。他们就那样沉默着低头往前走，活像一队行尸走肉。
大校脸上的肌肉抽搐一下，暴跳如雷：“你们难道只有两辆卡车吗？让那些杂种和混蛋们过来！”
尸体。手、脚、膝盖、脑袋……所有肢体都可以在这堆东西里找到。第一眼看过去，他还以为是无数碎尸块。但再定睛一看，是密密麻麻的完整尸体一层一层叠着，堆积在车厢里。尸体的摆放没有任何规律，带血的、惨白青灰的手和腿一起软软垂下来。黑色的带血头颅被其它人的肢体缠着，每个脑袋上都中了一枪，血液无孔不入，把一切都渗透了。
郁飞尘不禁揣测，大校是在发现这些俘虏完全没用后才想到喊伐木场的俘虏们来的。
已经疯了，郁飞尘想。
郁飞尘死死看着他的脸，这张满是横肉的脸上除了凶恶之外，还带着一丝焦虑和紧张。对于这些堆积如山的科罗沙尸体，大校的内心尚存有一丝焦虑和紧张么？郁飞尘不知道，他对大校的内心和灵魂毫无兴趣。
右边是第四节车厢，里面也躺着几个人形，但还有呼吸，是几个昏过去的人。
搬尸体。
没错，血味。源源不断的血味被寒风送过来。
“这里就是橡谷收容所。”郁飞尘说，“你们怎么了？”
其中一个人惊惧地睁开眼，剧烈地喘着气。另一个人也醒了，但眼神涣散，眼珠不住地震颤着。
大校惊雷一样的声音还在车厢内回荡，第四节车厢里那几个昏厥的人中，有两个动了动。
可以想见，后面的所有车厢里都会是这样的景象。这确实是一辆载满了尸体的灵车。
士兵把煤油灯交给他，他带着金发和其它人走上前去。
他指着南门内灰白色的圆塔，郁飞尘探查过那里，他知道那是个大型的焚尸炉。
卡车行驶到门口，他踩下刹车，打开车门跳下来，来到大校面前：“大校，中士先生让我们先来。”
如果他没听错的话，大校刚才说了一个词。
旁边那个疯掉的人忽然哭了起来。
郁飞尘去打开了车门，他的伙伴们依次下车。拿枪的那两个，郁飞尘让他们藏在车厢深处，先不要出来。
一个什么样的车会被称为灵车？
郁飞尘没说话。
接着是第三节。
郁飞尘以一个逆来顺受的姿态微微闭上眼。
把尸体运到焚化炉里——
这位大律师的体力和嗅觉都只能算是正常人，郁飞尘想发挥出非凡的能力，只能靠意志强迫。所幸他的意志总是有用的。
他微蹙着眉，看向雾气后的那列火车。
至于左边——
他拿着灯往左手边照。
“什么？”金发起先茫然无比，听完他的话后努力在空气中嗅闻，神色猛地变了：“好重的血味。”
“是新俘虏，”金发喃喃道：“那叫我们来做什么？”
按理说，这些俘虏也是可用的劳动力。但他们现在个个目光如同最可怖的死人，脚步也踉跄虚浮，还有不少人艰难地拖着自己昏厥的同伴前行。另外一些人走着走着就颤抖着跪倒在地，喃喃念着“不要杀我”之类的话。
“我们……我们那里……有人要逃走，炸了……炸掉了焚化炉……被发现了。”他断断续续说，“其它人什么都没做……但要把我们……全部处死……其它人……都死了。”
“我劝过他，不要想着逃跑，”他声音嘶哑：“现在好了，现在好了——”
士兵打开第四节车厢的时候，他彻底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就在郁飞尘的对面——
卡车穿过整个收容所，从北门穿到南门的时候，暮色已经降临在了山谷。雾气从天边漫卷而来，远方群山变成幢幢的黑影，狂风中，门口的电灯不断摇晃着，把大校与随从的背影打在了火车厢壁上。这辆黑色的火车像一条长蛇一样蜿蜒着静卧在铁轨上。
“愣着干什么？”他吼道：“赶紧搬！”
夜深了，狂风大作，血腥和尸体的气味也越来越明显。
“我是科罗沙人。”郁飞尘对那个清醒的说：“你们从哪里来？发生了什么？”
他说——“这辆灵车”。
“他们很快就会来的。”郁飞尘说。
那人瞳孔骤缩，像是看到极恐怖之事。
昏黄的光穿透了灰白的雾气，走进车厢的一瞬间，血腥气扑面而来，浓郁无比。
一个士兵提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领他们走到第一节车厢前，然后打开了车门。
金发在他耳边说：“詹斯，怎么办？”
见到这种地狱一样的情形，所有人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都愣了。直到大校的声音像恶魔一样从背后响起来。
而现在，每个同胞头颅上都顶着一个枪击的伤口，毫无体面地、像屠宰场被丢弃的猪内脏一样堆在火车厢里。很难想象，他们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味道太浓了，以至于几乎掩盖了其它所有味道。郁飞尘花了三分钟，才从沉闷的血液腥气里嗅到了另一种气息。
他往里走了几步，回身往门外看。
郁飞尘神色不动。
郁飞尘叹了口气，微微垂下眼。
郁飞尘问：“那你们呢？”
先前四节车厢里走下来大概三百名俘虏，他们排成一条灰色的长队，蹒跚着缓缓进入南门。
他说：“很快。”
车里，绝对不止是这些沉默的俘虏。
灯光照亮了满车虚弱的俘虏，见到光，他们茫然地抬起头来，然后被驱赶下车。郁飞尘看着这些人，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焚化炉被炸了，所以没办法处理尸体。
正想着，大校摆了摆手，意思是让他们往前面去。
一具灰白色的尸体横躺在第四节车厢和第五节车厢的连接处，头上有个模糊的枪口，以这个枪孔为源头，头发全都被血液黏上了，身下也是一滩血。
“报告，”郁飞尘的腔调因为平淡而显得确实在说实话，“其它人的车坏了。”
士兵打开了第二节车厢，同样的俘虏们木然下车。
“等那些混蛋修好他们的破烂，这辆灵车就他妈的要发臭了！”大校吼了一个士兵的名字，道，“让那些娘们也过来！”
浑浊的味道里，郁飞尘艰难地吐了一口气。
郁飞尘伸手解开衬衫领口的上面两粒纽扣，寒风灌进来，有助于他的清醒。
尸臭。
这些人全部低垂着头颅，目光惊恐又迷茫，紧绷着嘴一言不发。他们不必士兵驱赶就自发排成了一条长队，往门口走去。
“从……”那个人死死抓着他的衣角，喃喃说：“高地收容所……他们说……要把我们送到……送到橡谷收容所。”
而因为现实的限制，尸体没法不留缝隙地填满整个车厢，灯往上举，尸堆和车顶有二十厘米的距离。于是一道幽深的宽缝向后面的车厢扩展，尸体的形状在其中起起伏伏，灯光只能照亮近前的一部分，再往后看就只有模糊的黑影。
“我们有四辆卡车，大校，”郁飞尘说，“但只有司机们会修车，他们在一起检修那辆车，修好就会带着大家一起来的。”
他低声说：“你闻见了吗？”
那个丧尸世界，在这个收容所制度的映衬下，甚至都显得单纯又纯洁了。
所以，所有的人，不管是已死的还是未死的，都被运到橡谷收容所了。
大校那双微微凸出的眼珠仍然泛着神经质的红血丝，他看见这辆卡车，低吼道：“其它人呢？”
那人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容：“子弹用完了。”
而且不是新鲜的血味，是血液发酵至少一天一夜后那种浑浊难闻的腥味。只有经年累月屠杀生猪的屠宰场才有这种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