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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还没睡?我吵醒你了?”

    娇俏的声音,从转身走来的漂亮媳妇嘴里吐出来。

    不住校也挺好,毕竟是结了婚的人,在外面有个房子,延城那小子去找她的时候也好有个落脚的地方。

    “是啊,咱们班分的名额是黑大的,而白夏是被首都的大学招生的,跟你们八杆子打不着的事情,你们急什么?难不成还怕她抢了你们的名额?再说,能不能算‘抢’,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怎么了这是?该上课了还这么没精打采。”

    白夏握着她的手一紧,也看出了姚萍珊眼中的失落,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对方,她现在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即便除去白夏,名额也只有一个,虽算不上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但也只有几十分之一的几率,而对于长期成绩在十名外开的学生而言,几率更是几乎等于0。

    今晚跟先前一样,到了很晚裴延城才回来,身上还是那股很重的石油的味道,隔着一道门白夏都闻见了。

    “把你衣服脱了。”

    裹挟着湿气的裴延城,穿着一件宽松的汗衫走近。

    “就是,早知道这样咱们何必来,想选谁一开始就早点选了多好......”

    张万清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就听后排的女生率先开了口。

些落寞,为的也不过是那根独木桥。她听别的军区说,全国首批的这四个学习班中,一个班也只有一个上大学的推荐名额。

    也不知道去干了什么,累得倒头就睡,有一次澡都没洗,身上的迷彩服还挂着洗不掉的黑印迹,看上去跟石油似的。

    至于给他擦身子,做梦吧。

    给盖块毛毯就不错了。

    从那以后,裴团长开始争做讲卫生爱干净的五好青年,回来的再晚也会洗漱干净换身衣服才上床。

    七月盛夏,两张新学年的录取通知书,就寄到了山北军区。

    将教案放在讲台上,老爷子拿出了随身带的粉笔盒,一边翻着书本一边头也不抬地问。

    “张老师,既然推荐上大学的人选都已经出来了,咱们还浪费时间来这里上课干什么呢?我不如早点返回自己军区,好好在岗位上发光发热争取早点提干来得实际!”

    白夏发现他每次洗完澡都不会把身上的水珠擦干,就随便糊弄了两下,然后就直接套上了褂子。

    一忙起来就顾不上洗漱的裴团长,尴尬地摸摸鼻子,自觉地起身踏进浴室。

    这话一出大伙儿都愣住了,一部分人在因为还有大学名额而高兴,脸上当即就扬起了兴奋的笑容,而绝大多数人则被张万清话里的意思说得羞愧难当。

    张万清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将老花镜从鼻梁上取下来挂回胸前,掏出中山装口袋里的近视眼镜重新戴上。老花镜的两根眼镜腿上绑了一条软皮绳连接,正好可以挂在脖子上,好取好下还不怕眼镜被遗忘,完美解决了他偷懒只戴一个眼镜,导致分不清学生的毛病,也是白夏给他做的。

    裴延城神色微怔。

    跟张万清姚萍珊两人分别后,白夏就骑着自行车往家属院走。

    张万清踏进教室的时候,面对的就是全班气愤又低迷的气氛。

    晕乎乎地醒来,转头就瞧见背对着他,紧紧贴着墙睡的媳妇,紧闭的眉眼还皱着,总觉得从中看出来一丝嫌弃。

    张万清扫了一眼靠墙说话的女生,抚着山羊胡点了点头。

    这么看来,她是注定得不到了。

    “这位同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想选谁就能选谁?你质疑我可以,但是质疑军区学习班开办的公正性,你还没有资格。”

    “恭喜你了萍珊。”

    “你们这是听到了白夏同学,被大学招生的消息了?你们可知道是哪所大学?”

    清晰的视野中,一双双质疑、忿忿、不公,甚至失望的表情跃然眼前。

    “行,你们自己考虑好,就一点,安全最重要!”

    自从三个月前她京大的名额下来,裴延城部队的工作好像就更忙了,时常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一周几乎有两三天她夜里都快睡着了,他才拖着疲倦的身子回来。

    一张是白夏的,来自京大,另一张来自本省的黑大,是给姚萍珊的。

    纯棉的汗衫都被他身上未干的水迹印湿了,干一块湿一块地贴在身上,哪不难受嘛?

    气味也格外刺鼻,他鼻子就跟摆设似的闻不出来,白夏可受不了,连拖带拽地将人衣服都给扒拉了干净,全扔到了后院的水池子,待屋子里没有那怪味了,才觉得舒坦些。

    听着门外哗哗地水声,白夏把枕头竖起来靠坐在床头。

    这话就有些过了,张万清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儒雅老师,将手上的课本一下子摔在讲桌上,震动得粉笔盒中的石灰粉尘纷纷扬起。

    白夏眉梢轻抬地嗔了他一眼,眼波魅意横生,让已经忙的好长时间,没有进行晚间运动的裴延城,突然有些心猿意马。再看她下床往衣柜前走的窈窕背影,挺翘的臀|瓣都好似晃动出一阵轻微的肉|波。

    “没错,是首都的大学,那你们可知道咱们军区的学习班,自从建立起来,说的大学名额是哪所大学?”

    双手紧紧地握住白夏的手没有说话,她怕她一开口就会哽咽出声露了糗态。只满眼感激地望向白夏,在心里不停地感谢她借给自己的所有笔记,要是没有她划的那些重点,她学末的测验估计够呛。

    “不住校,我跟延城都商量好了,过几天先去那边打扫打扫房子,到时候骑车走读。”

    他声音严肃响亮,一些在气头上的女同志也哑了火,有几个还纷纷垂下了脑袋。

    四五六月份的天气,还有些凉丝丝,特别是早晚温差大,所以那次,裴延城是在半夜被冻醒的。

    张万清环视一圈,都不过是一群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开口:

    *

    想到先前改良化肥,上面奖励了白夏一套房子,张万清心下划过一丝了然。有外人在也没多说什么,只点点头又叮嘱了两句:

    说到这,张万清在心里叹了口气,年纪大了,还真有点不舍得分别。

    也不是童子鸡的裴团长,眼神立刻就变了,耳根子热得都蔓延到了脖子。

    白夏由衷地贺了声喜,终于得偿所愿的姚萍珊突然有些想哭。

    “额,好像是首都的大学?”

    “这个我知道,是本省的黑大,是老师您先前教书的地方。”

    所以即便有些人高兴,也是白高兴,两年的时间该怎么样早就定性了,即便接下来的两个月天天挑灯夜读不休不眠,也不可能被选上,毕竟推荐上大学的名额不像以前的高考,以一场考试的成绩来定输赢,更多的却是看在日常的随堂表现跟作业。

    裴延城:......

    不知道的还以为管着两千个士兵的裴团长,连夜去钻油田了。

    “好了,往后天高海阔可任你们飞了!你们是咱们军区出来的,不管在哪儿,说出去都是山北的一份子,在外可要给努力实干,别荒废了来之不易的机会!姚萍珊在省内还好,不是很远,白夏你去了首都要照顾好自己,是打算住校嘛?”

    随着他的话落,往日此起彼伏热闹的问好声却不再,教室不仅没人回答,甚至还更加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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