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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后的时日里,老爷在仕途上也算勤勉刻苦,到了前年冬天,已成了正四品翰林院学士。虽在这遍地富贵的帝都说不上话,但总归提起隐约记得有这么号人。

    直到今皇登基,重整军队。

    据说老爷已经快一年没有哄过夫人了……姜晓梦掐指一算,得出常姨娘大概就是那时半路杀出来的。

    庄家那边,就不是勤勉刻苦能成事的了。夫人的弟弟庄鸣,十二岁,小学刚毕业就当了舅舅……虽说古代什么事都早些,但你指望小学生搞仕途经济上阵杀敌?

    老爷非常义正言辞冠冕堂皇:“阿吟,你我夫妻三年有余,我就今年纳了毓秀这么一个妾室,这还是因为她已有身孕不得已而为之。你睁眼看看这皇城之中,有几个官宦人家家中没几个美妾通房,你又何苦和自己过不去呢?”

    虽说圣上顾念臣下功劳,多有慰问,但那也是头几年的事儿。

    但庄鸣比他老子还励志,硬生生刚满十五岁就跑边疆去了。这不,常姨娘生孩子前不到一个月,传来消息,庄鸣带领八百人小队,重创北疆边境凉岐部落。

    别说庄家,整个大玄都一跌再跌,毕竟皇帝能干出把军队拿出来博宠妃开心,这不药丸都说不过去。

    因此老爷越来越轻慢夫人,这才把常姨娘搞了进门。

    白天睡太久了。

    

    芳华。

    好家伙……姜晓梦发现自己穿到这里最常想到的词就是“好家伙”,没办法,这家里头正经主子三个,有两个是一等一的极品。

    常姨娘没分寸,你一朝廷官员也没分寸?

    她这个便宜妹妹真是中气十足呢……对了,今天好像听到便宜爹叫便宜妹妹“宛华”。

    庄家在这种情况下,也便门可罗雀,这才给了老爷有机可乘。

    庄氏一脉,在先帝的打压与夫人祖父的挥霍下本就凋零,这一辈也就出了庄将军这一个有出息的,其余姊妹兄弟皆被养废了。

    这不怪姜晓梦,伺候她的婆子丫头都称她为“大小姐”,没一个敢直呼其名的。

    他白天得到消息,夫人听见常姨娘院里的动静了,又摔了一套茶具。

    夫人娘家,祖上也是开国功臣来的。可惜夫人的祖父是个十足十的纨绔,先皇又是从他爹手上接来的皇位,对那些开国将军压根没感情,再加上他要给宠妃娘家扶持,自然要有官位空出来,于是庄家那十几年是一跌再跌。

    到了下半夜,她又醒了。

    不过姜晓梦的思维到底不是襁褓婴儿,她还是很懂事的,自己睡不着不会让别人陪着自己睡不着。所以夫人院里的乳母都说大小姐很乖,她们伺候婴儿几十年了,少见如此好伺候的孩子。

    要说这凉岐,其实不过是北边几千人的部落,民风未开,一到冬天就在边境烧杀抢掠,百姓苦不堪言。然而凉岐人都长得高大粗犷,道德不足却狡诈有余,连大小何将军盘桓边疆数年都无法动其根本。

    明明是老爷给夫人添堵,他三言两语倒成了是夫人和自己过不去。

    夫人转头对身边的侍女说到:“去把我梳妆盒里那个‘平安富贵’金锁拿来,往那丫头院里送过去吧。”

    这名字有点熟悉,可好像不是她认识的人的名字,就觉得在哪里听过……是哪里呢?

    夫人好了伤疤忘了疼,偏生吃老爷这一套,语气也渐渐平缓:“今儿个是那丫头满月,虽不是我的女儿,但好歹是老爷的骨肉,我这个做主母的也送个满月礼吧。”

    “夫人说的是,”老爷连连点头,“这常氏早些年家里人都走了,孤苦伶仃的,做事也没分寸些。如今有了女儿,肯定是要多加思量着行为举止,就算不为她女儿,也感念夫人心善,绝不给夫人丢人”

    老爷便夸夫人是如何如何贤德,还先替常姨娘的女儿谢了夫人的礼:“宛华得了夫人的金锁是她有福气,想必日后定不忘夫人的恩惠。”

    她的便宜爹和便宜奶奶十天半个月都见不到一次,见了也少有叫她名字,多是大丫头大丫头的叫,她只在夫人与庄老夫人口中听到过几次自己的名字。

    后边的事姜晓梦就不知道了,她太困了,睡着了。

    常姨娘院里的乳母就比较惨了,人是正正经经刚出生,又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娇惯着,经常大半夜的哭闹。

    这下老爷可得罪不起庄家了,来夫人房里勤快了许多,连常姨娘女儿满月那天晚上都屁颠屁颠地过来了。

    夫人的父亲也争气,今上登基后收复的第一块疆土陈州便是他的头功。庄将军自小生活在纨绔爹的阴影下,心怀大志的压了二十几年,当时又是初战大捷,将军年少有为,意气风发,在之后也就不免冒进了些……两年后在战场上受了箭伤,最终不治而亡。

    比如现在,姜晓梦就听到常姨娘院里传来哇哇大哭之声。

    哦,她想起来了,是和她穿越过来后便宜老爹给取的名字有点像。害,毕竟是姐妹嘛。

    夫人沉默了半晌,终究是松了口:“你要纳妾便纳,何苦找这么个未入门便有孕的货色来碍我的眼。罢了,再狐媚也已经入了虞家门了,只肖她以后别再做出什么没皮没脸的事来,多一张嘴吃饭,原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皇帝重重嘉奖了庄鸣,又是赏赐钱财又是提拔官位,俨然一副朝中新贵的模样。

    若是庄将军尚在,老爷这二甲的名儿,怕是远远入不了庄府的门。

    她现在叫芳华。

    彼时庄将军唯一的儿子刚满两岁,自然不可能继承衣钵,这军权也就落了别家。偏生这别家姓何,家中二子也确实说得上将才,接手大军七八年间,将余下失地全部收复,还逼得邻国俯首称臣。如今百姓街头谈论起来,都说何家两位将军如何骁勇,早已忘了昔日的庄将军了。

    当时一个是家境贫寒的科举新秀,一个是家道中落的将门小姐,倒也说不上谁高攀谁。

    她现在叫啥来着?

    姜晓梦懒得听了,开始昏昏欲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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