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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过平时一些被害人的尸体也在这里检验,空气中难免有些污秽腥臭的气味散不掉,闻着令人头皮发麻。

    转赵五成面带恐惧连连摆手,“大人,我不冤、我不冤,这案子不要再审了”

    他们二人出了那个小房间,赵五成又回到了牢房内,宋澜转身问道:“县尉徐山何在?”

    她隐下了心中的疑惑,没有吐露什么,现在所有汇聚的信息都不可完全相信,她要抛却那些已有的结论,重新用自己的方法去查证。

    赵五成眼神迟疑的看了看那边,范县丞隔着一段距离道:“赵五成,你便如实回答宋大人的问话,该怎么说便怎么说”

    空气里散发着一股潮湿且混杂着东西发霉的气味,走过狭长又黑暗的通道,两侧是一排排的牢房,每个房间长宽不过二十步,却塞了将近百人,这里不分犯罪轻重,甚至还不分男女,就这么混关着,可想而知这里的刑狱案件做的有多粗糙。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拖累你的”

    范县丞轻蔑的撇撇嘴,本来也没期望过这位宋大人能查出些什么来,唯一的嫌疑人便是赵五成,这案子难道还能翻出花不成,他活动一下身体,打了个哈欠道:“大人年轻力壮,我们没有大人的好体力,陪了大人访查一天,现下已是困倦不已了,这便与大人告个假回去歇息去了”

    她们走到了稍里的一间牢房,这里的人多是没有出去的可能,因此才关在了这牢里最暗不见天日的一间。

    一身材笔挺瘦长,面貌强干的人出列拱手道:“下官在”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眉目含悲,放声大哭道:“大人冤枉啊,他们三个的的确确不是我杀的”

    “好了,无需多虑,我只知道

    范县丞正色道:“这位是我们新上任的宋知县,你不是一直喊冤吗,你的机会正好来了,宋大人要重审你的案子”

    他揉搓着双臂,似乎在回想着审讯时的痛苦,眼中满是恐惧。

    “下官知晓”

    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握了又松,松了又握,然后交叠在一起道:“大人我没有冤屈,一切都是我做的,还请大人给个痛快”

    待那锄头拿过来的时候,宋澜仔细的瞧了瞧,又回忆了一下卷宗里的记载,她这人没啥别的毛病,就是看过一遍的东西不容易忘,导致没事儿存在脑子里的东西也多,着实累,可这也帮她发现了些端倪,因这锄头上的血迹怎么看都有些奇怪。

    宋澜的府邸就在府衙里,回去后,赵应找个两人独处的时候问道:“大人可查到什么?这案子到底是不是赵五成做的?”

    范县丞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人,那人身材单薄,衣服上还留有受刑后的血迹,看样子审讯的很是到位,范县丞指了指他,有禁子拿着钥匙过来,打开了牢房的门。

    宋澜将他拉起来,免得被范县丞他们看到,“那么那天到底是一个什么情况,你要一丝不差的与我说清楚道明白”

    “很好”,宋澜知道监牢不归县尉管辖,可是徐山看起来是个沉稳干练、坚毅厚道的人,该不完全和他们是一丘之貉,她也只能寄希望于他,希望他能够负起县尉该有的职责,护赵五成周全。

    “宋大人,可有发现什么?”,徐山问道。

    宋澜将他带到靠近通道外侧的一间房间,还有亮光透过来,这是平时禁子们暂歇的房间,没有刑具,地方也宽敞,他们说话也不会轻易被人偷听到,应该能让他放松一些。

    宋澜紧紧逼问道:“那么刀在哪里?”

    “你回家取钱的事本官已十分清楚,便直接说你取完钱回来的事情”

    他看了一眼范县丞,范县丞道:“这监牢是下官管辖”

    “今天不过是去问个话能看出些什么?”,宋澜懒懒道。

    “我取钱回来后,刚踏过竹楼外的菜地便看见刘大川倒在楼梯口,我还以为是他们三个起了冲突,便上楼查看,我在二楼的门旁边看见了躺在地上头朝屋内的高长海,当时并没有看到陈路的踪迹,但那时已经吓得腿软了,便惊慌失措的跑了出去,可还没跑多远就被衙役抓住了,带回了县衙,这事情便成了现在这样”

    “自然”

    “这大夏天的,且又已经过去十几天了,另外仵作也已经验过尸体了,早已留有记录,尸体前几日便已经下葬了,如今再检查也不过是一堆腐烂不堪的躯体,再验不出什么来,大人又何必去闻那腥臭污秽的味道?”

    “他们除了爱逛逛青楼,打打麻将倒没有什么别的嗜好,都是村里普通的村民,唯一可能和他们有些冲突的便是县里开酒楼的杨秀,前两天他们在杨秀的店里喝酒,酒喝多了,嘴里有些不老实,调戏了杨秀的老婆,杨秀当时便放了狠话说让他们三个以后小心点”

    赵五成缩在阴影里却迟迟不肯过来,几个禁子见状急忙将他从地上提起来,推搡着过来,他满脸阴郁和惊慌道:“我都已经全部招了,这又是要做什么?”

    难道你真的想要顶下这罪名,让你的娘子一辈子抬不起头来,让你的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让你的孩子一辈子被人戳着脊梁骨,说他的父亲是个杀人犯?到底是什么让你有这么狠的心,令你不惜让他们来承担这无形却宛如重山的压力也要替罪?”

    “属下这是为大人忧心啊,那群人摆明是等着看大人笑话,这案件若真是查不出什么来,那大人的身份便存疑了”

    “尸体在哪里?”

    宋澜一句句锥心之言,逼的赵五成节节败退,眼前这个身量不大,身板不厚的宋大人很有威势,他似乎和那些人不一样,也许,这真的是他唯一的机会了,即便再遭受一番严刑毒打那又怎样,至少要为他自己再争取一次活下去的机会。

    他们一行人又返回了府衙,府衙的一间房内,上面挂着义室的牌子,这里中间摆放了几张床,上面有白巾铺着,房内四角有一些架子,架子上摆了一些杂物,上面还系着竹签子,像是各类案件的物证都在这里存放。

    “是常在一起的朋友”

    “这监牢可是归你管辖?”

    宋澜听完心有所思道:“我知道了”

    “哦?那么另外的凶器哪里去了,他们三人身上除了被锄头砍过的痕迹,还有又细又窄的刀口痕迹,该是一把长刀,这刀又在哪里?”

    “那你可知他们还有哪些仇家?”

    他卧蚕一样的眉毛扭动起来,“这个......我......我是用的锄头,先是......先是在楼下遇见了刘大川,砍中了他,然后在......在二楼门口遇见了高长海,再是在窗边遇见了陈路,杀了他之后把他扔到楼下,嗯,对,就是这样”

    他说的倒也是这么个理,宋澜顺应道:“本官今日确实是乏了,既如此,大家早些回去休息吧”

    唐孔目也道:“范大人说的也对,折腾了一晚上,这案子的结案案卷还没有送到州里,也就还没有定死,还有时间可以慢慢查,今天不如先歇着吧”

    听他这么说宋澜难免生出一丝庆幸来,要不然的话让她一个还未毕业的大学生,乍去看那般恐怖的尸体,恐怕她还真没那个胆量,只是尸体是线索的载体,是能够替亡者言的唯一之物,既然这个最有力的载体没了,那么便只能从物证还有现场下手了。

    “尸体下葬了,那凶器总在吧,那把杀人用的锄头在哪里?”

    “好,既然你承认是你做的,那么凶器在哪里?你如此身材又是怎么杀掉另外三个强壮于你的人?”

    “你与他们关系如何?”

    “一派胡言”,宋澜突然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她忍着手上的疼痛,板着脸道:“哪里有什么刀,什么又细又窄的刀口根本就是本官编出来诈你的,你跟着本官的口风,便要改你的口供,你可知道这是在扰乱断案,混淆是非,给真正的杀人凶手以逃避之机。

    赵五成看了他一眼,宋澜注意到赵五成的喉结有微微的滚动,他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但又给吞了回去。

    “放在府衙中保存了,大人可是要查看?”

    宋澜问道:“这里面哪个是赵五成?”

    待坐到了那间房间里,宋澜让其余人先退了下去,声音清晰而又有力量道:“我是南汀县新上任的知县,我姓宋,现在这里没有其他人了,你若有冤屈尽可以说,他们不会听见的”

    “我倒也不是这个意思”,他有些尴尬。

    赵五成回想了一下,范县丞他们没跟他说过还有什么刀的痕迹,这让他如何说辞,只能急转脑筋道:“是我那天晚上太气愤了,一时情绪激动,都忘记我是先用锄头将他们砍伤,而后又拿了尖刀砍的他们”

    宋澜道:“你放心,我只是想问些事情,就在外边”

    “刀......刀被我扔了,我情急之下慌慌张张的也记不清扔在哪里了,对了,有一条河,竹楼到村子间有条河,我扔在那里了”

    “那便是说这个杨秀也有杀人动机,可这么重要的情况,为何在案卷中一点没有体现?”

    宋澜摇摇头,“现在的线索还太少了”,她还需要重走一下案发现场,了解一下他们周围的人迹关系。

    “这我不管,人是徐县尉抓来的,这牢里男女混关且不分案情轻重随意关押等问题我暂且可以不计较,只是凡是关进这监牢里的人都是案件的嫌疑人或是已定罪的犯人,但犯人在未处决之前,无论如何都不可死在监牢之中,否则便是你的失职,即便他可能是畏罪自杀,也是你监管不力,你可知晓本官的意思?”

    赵五成想了想道:“这官府有立限捉人的规定,那杨秀手中有点小钱,官府的人为了按时破案,抓到了我这有嘴都说不清的人,自然认定便是我,现成的疑犯好让他们结案了事”

    “小民知道,一定据实以告,那日小民被他们拉去打麻将......”

    宋澜说着抬脚便往监牢外走,范县丞带领一众官吏追上道:“大人这是还要去哪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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