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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走了。”半晌后雷声突然开口,他是唯一一个没有出汗的人,但脸色比任何人都难看。
“成绩没人季星星的好,打球我看你也不如他。”周妈暗戳人伤疤,周樊不乐意了,却没想到什么反驳的好话,等啃完一块骨头心里也没那么难受,于是便没顶嘴。
“我哪知道你考了多少?”季扬星简直无语。
气氛有点不太自然,吉祥阿泽出口缓和,“再多一个也是可以的。”
空气突然沉静下来,很久没人出声。混着灼热光线的风吹过来,只听到一片惬意的喟叹。
心想罢了,也算是对宋锐峰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
正想跟人随便说几句后走掉,就听见那人举着电话说:“我抓住他了,你跑快点!”
周樊带头鼓掌,掌声稀稀拉拉又不整齐。季扬星继续道:“我之前是主攻手,今后也想继续做主攻。”
他去捡滚到排水沟里的球,一边拍着上面的泥一边朝周樊招手,“走,我请你喝奶茶。”
“嗯?”敢情是被截住了。
周樊指着器材室,“你说这以后就是排球室了?为什么?凭什么”他表情诧异,一副急急燥燥要跳脚的样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抓小偷。然而“小偷”并没有听了话老老实实站住。
“小星!”脚像灌了铅,周樊挪不动,心里又难受,冲着人使劲喊,“你给我回来!”
“可我们队里有两个主攻了啊。”陈然道。
“宋锐峰,你们串通了抓我?”
“啧,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我不是小鸡。”说出来有点难为情,季扬星压低了声音,“你快放开我。”
“老鹰捉小鸡?”季扬星快被周樊这种脑回路不正常的生物给气死。他摆摆手试图让宋锐峰放开他,但对方好像没领会这个意思,一只手紧紧抓着他的胳膊,东张西望等着周樊快点来。
周妈自然不懂什么叫做自由人,但听季扬星夸周樊有潜力心里还是挺高兴,嘴上却道:“你就别替他说话了,他小子运动神经不发达我又不是不知道,小学运动会不是还得过倒数第一来着,说出来还招邻居笑。还有初中有一次被高年级学生追着打,他不是也没跑过人家么。”
小孩子天天黏在一起,吵架的时候其实很多,多数情况都是周樊故意去抢季扬星的东西,或者说些可怕的话吓人。
季扬星一时半会儿不知从何解释,他转了转手里的球,“我想着万一我发挥失常考不了第一,那到时候空欢喜一场得多尴尬啊。”
周樊就算了,但宋锐峰好像不觉得两个高中生在大街上玩什么老鹰捉小鸡游戏很丢脸,反而跟着一起发神经,季扬星实在不理解。
连季扬星质问他什么意思的时候都不敢把心里的不爽吐出来,现在更不敢冲上去跟人打架。
季扬星生气的时候倒也不爱哭,也不会说诸如“我不和你玩儿了!”这样的话,只一声不吭地跑掉。周樊老是会去追他,所以后来季扬星生气时就说一句话。
“你要个屁的面子,季扬星你脑子有屎,什么情况你跟我说清楚!”
季扬星护腕和护膝上有好几处泥和明显的摩擦痕迹,几乎看不出什么外伤,但伤口大抵都掩盖在布料之下。他左看看右看看,突然笑起来,“和大家打球挺开心的。”
“是真的,已经说好了,我下午就去拿钥匙,以后随时随地都能训练了。寒暑假的话,只要跟保安叔叔说一声就好了。”
“周樊不是倒数第一,他得了‘乐于助人’奖的。”
“啊?”大家吓得不轻,纷纷看向器材室。
季扬星把事情经过跟周樊说了一遍,周樊第一反应却是问自己的成绩。
“谁还没点伤了?”乔胜捞起袖子,胳膊处一片斑驳,血液都凝固了,看着怪渗人。
快崩溃哭了的季扬星:“???”
等周樊回过神季扬星已经跑上了天桥,他抓起地上的厚外套去追人,想起小时候季扬星生气的样子。
男孩子闹矛盾就该打一架,打完了之后就能重新嘻嘻哈哈。但周樊没力气,也没底气,说到底他有什么资格对季扬星挥拳?
“我觉得就算有钱有关系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你说出来我又不笑话你。”
偶尔生气坏了也说一句“你烦死了!”
季扬星不吭声,很听话地走到周樊身边问他怎么了。
“啊!起不来~太累了,新队友可把我们整得够呛!”陈然不快地嘟囔,半天没从地上爬起来。
“你们大冷天往学校跑什么跑?”周妈端上来最后一个排骨汤,坐下和孩子们一起吃饭。
“你怎么什么都不告诉我?”
“你家还有这方面的关系?还是发什么大财了?”周樊思维跳脱,他现在只气自己好像不认识季扬星了,可说到底他觉得又不是自己的错。
“樊哥跟我说他和你在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我正好在校门口附近,就让我也加入。”
他先前只觉得宋锐峰是个大大咧咧的活泼男生,没想到原来是跟周樊一个属性的奇妙生物。
抓到“小鸡”之后的事情宋锐峰不太感兴趣,他说有朋友在等着他一起吃饭便先走了。
“樊哥,这里!我捉到小鸡了。”
“你别跟着我!”
“老宋可以啊!不愧是五大三粗的大老鹰!”周樊从宋锐峰手里接过“小鸡”,并用怜爱的眼神看了看他。
“我从来没想过三比三的排球赛能这么累。”周樊和陈然背对背靠在一起,一边喘气一边笑。
同一句话不同人说出来意味就不一样,周樊的语气里充满了季扬星读不懂的愤怒。他不记得周樊是这么容易生气的人,更何况自己每一句话都说得诚恳谦逊,到底哪里会惹来那么多的不痛快?
“不对啊,那你怎么知道你考了第一?成绩不是还没出来吗?”周樊夺过季扬星手里的球垫着玩,“你别是瞎说的吧,编这样烂的理由来骗我。”
“不好意……思……”抬头看到是熟人,季扬星松了一口气,转身没瞅到周樊的影子,再松一口气。
-
大家还在震惊和兴奋之中,突然一道声音打破了欢乐的氛围。
“算了,回去吃饭吧。”季扬星不想耗下去,感觉周樊很幼稚,自己也很幼稚。
还想说一句“请多指教”,但季扬星忍了回去。他早就不记得家乡这边大家都是怎么说开场白的。在成都的时候,同学们都很爱装模作样,光是做个自我介绍有的人都能写出一篇五、六百字的小作文,末尾还喜欢说一句“请大家多多指教”或者“请大家多多照顾”。
季扬星垂着脑袋横冲直撞,看地不看人,走得太急撞到人,被一把拽住。
“真的吗?那也太棒了吧!”宋锐峰的星星眼闪得太灿烂,周樊看不过去,跳起来要挡住他的眼睛。“大炮,矜持!”
“这么爽?”
“还没完啊,你等等!”周樊拍拍手站起来,“大家起来集合吧,让我们欢迎新队友。”
“啊?”
“周樊打球打得很好,是我见过的自由人里面最有潜力的。”
“周樊,你什么意思?”
“还有件事……”季扬星指向旁边的器材室,“我们有专门的排球室了。”
宋锐峰举起手,“手磕破皮了,回家肯定会被骂惨。”
看来季扬星还没有生气到那个程度。周樊气喘吁吁跟在人后面,就是怎么也抓不到季扬星的胳膊。
“是啊,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对!主攻手谁还嫌多!”周樊表态,“大家好好相处,都是朋友。”
这个周樊怎么着也得反驳,可还没等他说出话来,季扬星率先开了口。
“就这样说吧。”季扬星单手撑地跳起来站好,直接道,“大家好,我叫季扬星,新来的转学生,以后就和大家一起打排球了。”
周樊抓着季扬星的手,一路上笑嘻嘻地把人拉回家。周妈正好做完午饭,让俩孩子洗手吃饭。
“???”季扬星简直没话跟周樊说,抢回球抱在怀里,“你别跟着我。”说完便带着球跑了。
又是雷声,季扬星总觉得雷声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带有火药味。那种明显的不满和抵触,是个人都能感受到。
比赛持续到中午,三比零输得惨烈。太阳洒下热烈的光,人人大汗淋漓,追着一个排球从这边跑到那边,最后排球滚出操场,大家都瘫在了地上。
“我还是要面子的。”
“你……你不就仗着……腿长……”实在追不上,周樊停下来,冲着人群大喊,“你给我站住!”
“打球啊,我还摔成这样了。你看。”周樊指着手上脸上的伤给周妈看,周妈笑他活该,季扬星却暗暗觉得内疚。
人都走光了,偌大的操场上只有周樊跟季扬星。烈日当空,肚子开始咕咕叫,两个人分别站在网的两边,还在相互僵持。
而乐于助的那个人,就是季扬星。
] “我走了。”半晌后雷声突然开口,他是唯一一个没有出汗的人,但脸色比任何人都难看。
“成绩没人季星星的好,打球我看你也不如他。”周妈暗戳人伤疤,周樊不乐意了,却没想到什么反驳的好话,等啃完一块骨头心里也没那么难受,于是便没顶嘴。
“我哪知道你考了多少?”季扬星简直无语。
气氛有点不太自然,吉祥阿泽出口缓和,“再多一个也是可以的。”
空气突然沉静下来,很久没人出声。混着灼热光线的风吹过来,只听到一片惬意的喟叹。
心想罢了,也算是对宋锐峰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
正想跟人随便说几句后走掉,就听见那人举着电话说:“我抓住他了,你跑快点!”
周樊带头鼓掌,掌声稀稀拉拉又不整齐。季扬星继续道:“我之前是主攻手,今后也想继续做主攻。”
他去捡滚到排水沟里的球,一边拍着上面的泥一边朝周樊招手,“走,我请你喝奶茶。”
“嗯?”敢情是被截住了。
周樊指着器材室,“你说这以后就是排球室了?为什么?凭什么”他表情诧异,一副急急燥燥要跳脚的样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抓小偷。然而“小偷”并没有听了话老老实实站住。
“小星!”脚像灌了铅,周樊挪不动,心里又难受,冲着人使劲喊,“你给我回来!”
“可我们队里有两个主攻了啊。”陈然道。
“宋锐峰,你们串通了抓我?”
“啧,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我不是小鸡。”说出来有点难为情,季扬星压低了声音,“你快放开我。”
“老鹰捉小鸡?”季扬星快被周樊这种脑回路不正常的生物给气死。他摆摆手试图让宋锐峰放开他,但对方好像没领会这个意思,一只手紧紧抓着他的胳膊,东张西望等着周樊快点来。
周妈自然不懂什么叫做自由人,但听季扬星夸周樊有潜力心里还是挺高兴,嘴上却道:“你就别替他说话了,他小子运动神经不发达我又不是不知道,小学运动会不是还得过倒数第一来着,说出来还招邻居笑。还有初中有一次被高年级学生追着打,他不是也没跑过人家么。”
小孩子天天黏在一起,吵架的时候其实很多,多数情况都是周樊故意去抢季扬星的东西,或者说些可怕的话吓人。
季扬星一时半会儿不知从何解释,他转了转手里的球,“我想着万一我发挥失常考不了第一,那到时候空欢喜一场得多尴尬啊。”
周樊就算了,但宋锐峰好像不觉得两个高中生在大街上玩什么老鹰捉小鸡游戏很丢脸,反而跟着一起发神经,季扬星实在不理解。
连季扬星质问他什么意思的时候都不敢把心里的不爽吐出来,现在更不敢冲上去跟人打架。
季扬星生气的时候倒也不爱哭,也不会说诸如“我不和你玩儿了!”这样的话,只一声不吭地跑掉。周樊老是会去追他,所以后来季扬星生气时就说一句话。
“你要个屁的面子,季扬星你脑子有屎,什么情况你跟我说清楚!”
季扬星护腕和护膝上有好几处泥和明显的摩擦痕迹,几乎看不出什么外伤,但伤口大抵都掩盖在布料之下。他左看看右看看,突然笑起来,“和大家打球挺开心的。”
“是真的,已经说好了,我下午就去拿钥匙,以后随时随地都能训练了。寒暑假的话,只要跟保安叔叔说一声就好了。”
“周樊不是倒数第一,他得了‘乐于助人’奖的。”
“啊?”大家吓得不轻,纷纷看向器材室。
季扬星把事情经过跟周樊说了一遍,周樊第一反应却是问自己的成绩。
“谁还没点伤了?”乔胜捞起袖子,胳膊处一片斑驳,血液都凝固了,看着怪渗人。
快崩溃哭了的季扬星:“???”
等周樊回过神季扬星已经跑上了天桥,他抓起地上的厚外套去追人,想起小时候季扬星生气的样子。
男孩子闹矛盾就该打一架,打完了之后就能重新嘻嘻哈哈。但周樊没力气,也没底气,说到底他有什么资格对季扬星挥拳?
“我觉得就算有钱有关系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你说出来我又不笑话你。”
偶尔生气坏了也说一句“你烦死了!”
季扬星不吭声,很听话地走到周樊身边问他怎么了。
“啊!起不来~太累了,新队友可把我们整得够呛!”陈然不快地嘟囔,半天没从地上爬起来。
“你们大冷天往学校跑什么跑?”周妈端上来最后一个排骨汤,坐下和孩子们一起吃饭。
“你怎么什么都不告诉我?”
“你家还有这方面的关系?还是发什么大财了?”周樊思维跳脱,他现在只气自己好像不认识季扬星了,可说到底他觉得又不是自己的错。
“樊哥跟我说他和你在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我正好在校门口附近,就让我也加入。”
他先前只觉得宋锐峰是个大大咧咧的活泼男生,没想到原来是跟周樊一个属性的奇妙生物。
抓到“小鸡”之后的事情宋锐峰不太感兴趣,他说有朋友在等着他一起吃饭便先走了。
“樊哥,这里!我捉到小鸡了。”
“你别跟着我!”
“老宋可以啊!不愧是五大三粗的大老鹰!”周樊从宋锐峰手里接过“小鸡”,并用怜爱的眼神看了看他。
“我从来没想过三比三的排球赛能这么累。”周樊和陈然背对背靠在一起,一边喘气一边笑。
同一句话不同人说出来意味就不一样,周樊的语气里充满了季扬星读不懂的愤怒。他不记得周樊是这么容易生气的人,更何况自己每一句话都说得诚恳谦逊,到底哪里会惹来那么多的不痛快?
“不对啊,那你怎么知道你考了第一?成绩不是还没出来吗?”周樊夺过季扬星手里的球垫着玩,“你别是瞎说的吧,编这样烂的理由来骗我。”
“不好意……思……”抬头看到是熟人,季扬星松了一口气,转身没瞅到周樊的影子,再松一口气。
-
大家还在震惊和兴奋之中,突然一道声音打破了欢乐的氛围。
“算了,回去吃饭吧。”季扬星不想耗下去,感觉周樊很幼稚,自己也很幼稚。
还想说一句“请多指教”,但季扬星忍了回去。他早就不记得家乡这边大家都是怎么说开场白的。在成都的时候,同学们都很爱装模作样,光是做个自我介绍有的人都能写出一篇五、六百字的小作文,末尾还喜欢说一句“请大家多多指教”或者“请大家多多照顾”。
季扬星垂着脑袋横冲直撞,看地不看人,走得太急撞到人,被一把拽住。
“真的吗?那也太棒了吧!”宋锐峰的星星眼闪得太灿烂,周樊看不过去,跳起来要挡住他的眼睛。“大炮,矜持!”
“这么爽?”
“还没完啊,你等等!”周樊拍拍手站起来,“大家起来集合吧,让我们欢迎新队友。”
“啊?”
“周樊打球打得很好,是我见过的自由人里面最有潜力的。”
“周樊,你什么意思?”
“还有件事……”季扬星指向旁边的器材室,“我们有专门的排球室了。”
宋锐峰举起手,“手磕破皮了,回家肯定会被骂惨。”
看来季扬星还没有生气到那个程度。周樊气喘吁吁跟在人后面,就是怎么也抓不到季扬星的胳膊。
“是啊,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对!主攻手谁还嫌多!”周樊表态,“大家好好相处,都是朋友。”
这个周樊怎么着也得反驳,可还没等他说出话来,季扬星率先开了口。
“就这样说吧。”季扬星单手撑地跳起来站好,直接道,“大家好,我叫季扬星,新来的转学生,以后就和大家一起打排球了。”
周樊抓着季扬星的手,一路上笑嘻嘻地把人拉回家。周妈正好做完午饭,让俩孩子洗手吃饭。
“???”季扬星简直没话跟周樊说,抢回球抱在怀里,“你别跟着我。”说完便带着球跑了。
又是雷声,季扬星总觉得雷声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带有火药味。那种明显的不满和抵触,是个人都能感受到。
比赛持续到中午,三比零输得惨烈。太阳洒下热烈的光,人人大汗淋漓,追着一个排球从这边跑到那边,最后排球滚出操场,大家都瘫在了地上。
“我还是要面子的。”
“你……你不就仗着……腿长……”实在追不上,周樊停下来,冲着人群大喊,“你给我站住!”
“打球啊,我还摔成这样了。你看。”周樊指着手上脸上的伤给周妈看,周妈笑他活该,季扬星却暗暗觉得内疚。
人都走光了,偌大的操场上只有周樊跟季扬星。烈日当空,肚子开始咕咕叫,两个人分别站在网的两边,还在相互僵持。
而乐于助的那个人,就是季扬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