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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渠眼见着他又开始一杯接一杯地把自己灌醉,嘴上虽暗骂着“活该”,但心里还是想着得帮他一把。

    总之,离开了沈念丞,一切都十分顺心。

    “那又怎样?”程渠反问,“离了就不能复合吗?谁规定的?”

    视频里,男人只有一张侧脸,仰头喝完一杯酒后喉头滚动,透过视频都能看清他周身漫着阴郁的气场,手边还倒了许多空酒瓶,看起来是喝得不少。

    她刚要关掉手机睡觉时,程渠突然发来一条信息。

    这些话说多了,自然就传到了程渠的耳朵里,一是不想吓跑自己的员工,二是不想再让沈念丞疯魔似地扑在工作上,于是他干脆把人骗去喝酒解闷。

    “行了行了,干活去吧。”

    他平时当工作狂当惯了,把开会当成家常便饭,事务所里的人为此也跟着他累得苦不堪言。

    阮凝已经将重心全都转移到了工作上,眼下虽然还在适应阶段,但付嘉宜适时的提点和指导让她跟项目的时候没那么吃力。

    表是什么时候坏的,他也不知道。

    沈念丞没理,跟调酒师点了杯朗姆酒。

    当初他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男女感情对他而言并不重要。

    但阮凝让他的婚姻锦上添花。

    “那也不能把气撒到我们身上啊,这段时间天天熬夜诶……”

    习惯使然,发完这条消息后,她又点开朋友圈翻了一圈。

    他没办法继续待在这个地方,在这里的每一分钟,关于阮凝的一切就铺天盖地般向他涌来,躲都躲不掉。

    见沈念丞神色松动,程渠接着说:“你现在是不是特别不习惯没有阮凝在的日子?”

    “……”

    于是,最近茶水间里总有员工满脸愁容地吐槽:“咱们沈所是没有夜生活的吗?净折磨我们。”

    程渠:这回可不是被赶出来那么简单喽。

    程渠给自己开了瓶酒,挑眉揶揄道:“离了就离了呗,人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也没多珍惜,现在这幅样子给谁看呐?”

    回复完这条消息后,阮凝关了台灯,彻底睡下。

    如果那人不是阮凝,他还会那么不习惯吗?他不能确定。

    他在心里自嘲着问了一句,始终理不清答案。

    此刻,她改完分析图准备休息,睡前点开手机看了眼工作群组,大家都在里面互相道晚安,她于是也发了一条。

    他们都离婚了,她走得干脆利落,头都不回,却让他来深陷这些回忆,哪有这种道理?

    “可是我们已经离婚了。”沈念丞闷闷地开口,不知道这句话是说给程渠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程渠见他真难受,于是问:“那么舍不得?”

    “行,你酷你牛气。”程渠瞥了他一眼,无奈道。

    别说几个,一个都难。

    自从和阮凝离婚后,沈念丞几乎全天都待在事务所里。

    ……

    是吗?

    尤其这次还是阮凝提的离婚,他更不可能拉下脸去求复合。

    挂断电话后,他下意识地抬腕看了眼时间,却发现腕表上的时针永远地停在一个位置,没有再转动的迹象。

    程渠:是吗?可他刚才嘴里一直念叨你名字呢。

    最后,阮凝干脆将程渠也屏蔽掉,否则每次都能从他那儿看到关于沈念丞的东西。

    此刻,浴室里的水汽弥散,镜子上的雾气彻底消退,沈念丞再凝眸看向里头的镜子时,竟然发现自己嘴角勾出了弯弧。

将人压住,出声威胁:“昨晚还没够?”

    同一时段,江城的另一边。

    评论的这些人都是沈念丞的同学和朋友,婚礼上大家也都见过。

    她心烦。

    他对自己的人生规划向来是清晰明确的。

    他跟沈念丞处了七八年,实在太清楚他的个性了,就是死犟,把所有感情都藏在最深处。

    她总是那样,听话得不行,只要他一皱眉,她就将自己的所有情绪都收拾得好好的。

    他拨了一则电话,那边刚接通,他就发号施令:“安排人把我在柏安区的房子收拾出来,我今晚就要搬进去。”

    “诶,扛过这阵儿就好了。”

    “那你喝那么多!”程渠把酒杯从他手上夺过来,“在这装情种呢?”

    “谁说的?”

    至于同事之间的关系,她一向秉持着顺其自然的态度。

    阮凝乖巧温顺,从不勉强他抛下工作去陪她,还能把刘慧云哄得服服帖帖,将他的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

    “和阮凝离了?”

    他闷闷地敛容,将完好无损的剃须刀往垃圾桶里重重一砸,裹上浴巾离开浴室。

    “你们没听说吗?沈所好像是在闹离婚呢。”

    程渠:阮凝,你家沈念丞喝醉了,你来把他接走呗。

    是因为不舍得?

    “小安呀,她消息可灵通了。”

    “我从来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既然同意了离婚,就不会再回头。”

    而下面有共同好友评论:咱沈大建筑师不是号称滴酒不沾吗,今晚这是咋了?

    半刻钟以后。

    她的出现并没有打乱自己的节奏,反而比以前更轻松。

    阮凝有些不解,她不太明白沈念丞现在这样是为了什么。

    这块腕表是阮凝给他挑的礼物。

    “没有。”

    程渠:你不懂,这叫情伤。

    沈念丞在心里问自己。

    又有人问:哎哟,我还第一次见咱沈所那么颓靡,是惹我们嫂子生气了,被赶出来了?

    “嗯。”沈念丞下颌线紧绷,神色晦暗。

    见沈念丞仍旧摇头,程渠喝了口酒,替阮凝不值:“人阮凝多好啊,为了你放弃工作,帮你把家庭、生活打理得那么好,还全心全意地爱着你,跟你一场除了爱什么都不图,这样的人一辈子能遇着几个?”

    阮凝:与我无关。

    阮凝皱皱眉,回复:我跟他已经没有关系了。

    而他对感情也一向看得很淡,如果不是家人的催促,如果不是阮凝出现的恰好,他说不定真就单身到现在。

    这下,她才没了动静。

    他从前算是半个不婚主义者,如果婚姻带给他的是一地鸡毛,又何必结婚?

    他再次回到客厅,望着阮凝走后变得空荡荡的家,心中总是有一股说不上来的烦闷和落寞……

    但是,和阮凝结婚在他计划之外,和阮凝离婚又在他意料之外。

    而沈念丞西装革履,与一切喧嚣隔绝,在卡座上一杯接一杯地灌自己。

    “滚。”

    究竟是结婚纪念日时送的还是他生日时送的,他不知道。

    说罢,沈念丞仰头把酒喝光,一张脸陷在霓虹闪烁的虚影里,看不清写着什么情绪。

    是落寞吗?

    算了吧,当初在一起的时候,他连敷衍自己都懒得。

    而程渠看着这条消息,又看了眼卡座上郁郁寡欢的男人,不禁同情:“兄弟,看来阮凝是真的铁了心不要你了。”

    到了酒吧,各色灯光晃眼,男男女女在舞池里纵情撒欢,吧台上的人推杯换盏,一刻都消停不了。

    之后,阮凝又补充一句:以后有关他的事情都不用告诉我。

    最后,指尖停在了程渠最新发布的那条视频。

    阮凝有多好,他怎么会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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