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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思恭挟党项人前赴后继,获得的利益也相当丰厚,为党项人的崛起打下第一块基石。

    “达怛人源自室韦,室韦与契丹同出一脉,被突厥人征服,后不堪突厥敛取无度,纷纷归唐,安史之乱,朝廷无力经营草原大漠,回鹘人兴起,后黠戛斯人击破漠北回鹘,达怛人脱离回鹘掌控,迁居漠南,当年李克用父子招募漠南鞑靼数万之众,击庞勋,战黄巢,河东由此而兴。”李巨川简要给李晔讲解了一番。

    “报陛下,有西北方向有千骑游弋。”斥候匆忙来报。

    吐蕃、党项、黠戛斯、达怛、回鹘闻风而动,李晔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此时的天下,大唐仍是正统,不仅朔方,连河陇地区都是奉大唐为正朔,包括很多吐蕃人占领的城池,也是尊奉大唐。

    几人被带到李晔面前,纳头便拜,一头人用流利的唐言道:“延罗思拜见大唐皇帝陛下。”

    现在的折逋钵督、崔延没相、杜伦悉伽、拓跋谦等人,虽然小动作不断,但至少明面上,臣服于大唐,数度请求唐廷的册封。

    没等斥候回报,一队五百人的游骑已经向唐军奔来。

    “达怛人虽有报效之意,但未尝没有投机之心。”李巨川道。

    说是朔方节度使,实则掌控区域只限于灵州,遭逢了氏叔琮八千梁骑的打击,连盐州的控制力都在下降。

    平卢王敬武兵变上台,一度想投奔黄巢,儿子王师范却以忠义自许。

    大唐衰落,没有中土王朝的支持,朔方的汉人势力也在衰弱,掌控力日趋减弱。

    “难道是朔方精骑,欲阻断我军粮道?”李巨川蹙眉。

    不过既然没有敌意,就是朋友。

    这便是大唐的底蕴,即使衰落了,影响力依旧存在。

    “还没到时候。”李晔望着灵州城头。

    当年太宗除了大唐皇帝,还是草原的天可汗,有合法统治草原的身份。

    其实这样的场景一百三十年前已经预演过,安史叛军攻陷关中,强弩之末,回纥人助唐廷收复长安,取两京子女,巨大的政治利益到现在还在享用。

    李晔的中军列于高地之上,看清了下面的动静。

    朔方城下盛况空前。

    虽然兵力少了一些,但达怛人这份“孝心”还是可嘉的。

    灵州城外各县,只要大唐的旗帜举起,城门自动打开,唐军秋毫无犯,只按照李晔的军令,征收大木,以作攻城之用。

    夏绥的党项人接近二十万,鄜坊党项人十万以上,散落在河套各地水草之地的党项也有二十来万,当初李晔收复地斤泽地区,有效宣示了唐廷的威仪,而浮云城的存在,基本把北河套地纳入唐廷的怀抱。

    李晔一阵晕头转向,他只知道匈奴、突厥、蒙古等赫赫有名的草原帝国,至于历史夹缝中的室韦、达怛,真就两眼一抹黑了。

    “看清楚是什么人没有?”

    杀人放火的蔡将赵德湮一辈子造唐廷的反,生出的儿子赵匡凝成了藏书家,还是大唐铁杆。

    驻足灵州城下才两天,朔方各部族纷纷领兵前来助战,大者一千,小者两三百,自备战马与粮草。

    唐军几乎是条件反应般的列阵。

    朔方的土匪都如此嚣张了吗?

    原本是想今日攻城,但看着越聚越多部族,李晔改

    目前唐军战兵加上张琏的泾原军,还有运送辎重的辅军,差不多六万人。

    这人长相跟唐人差不多,只是胡子拉碴的,长脸高额,狭目阔鼻。

    一路行路,人烟稀渺,斥候动不动就遇到党项和吐蕃部族。

    若要说此时的延罗思有比肩李克用、拓跋思恭、杜伦悉伽之心,绝对是高看他了。

    如果有可能,李晔真不想打这一场仗。

    “韩逊接来了没有?”李晔问道。

    陇西嗢末首领杜伦悉伽带领族人也参与黄巢大战,僖宗以洮、岷、叠、宕四州赏赐,成为嗢末人中最强劲的一支。

    上次唐军大战氏叔琮八千梁骑,这些人一个没见,现在李晔扫平关中,这些人就全蹦出来了。

    唯有堂堂正正展示唐廷实力,让城内军民知道如今大唐的威严,震慑朔方境内的各族。

    也不排除其真有忠义之心,归化之意。

    庞勋之乱,李国昌李克用父子平叛有功,但因为后来恃功骄恣,飘的找不着北,被唐廷几路大军合击,亡奔达怛。

    但跟着唐廷的步伐,绝对吃不了亏倒是真的。

    “安营扎寨,打造攻城器械,两日后来攻城!”李晔大声道。

    司马懿平辽东公孙氏,大肆屠杀,大幅削弱了汉人力量,造成了力量空虚,客观上让异族有了崛起之机。

    唐军如今成了被游击的对象,而这些“马匪”作为地头蛇,打不赢就跑,唐军也没那个精力去追击。

    “能报效大唐,是我等之福。”

    李晔也一阵叹息,真打起来,韩遵肯定是不得善终,韩家三代,韩巡为大唐血战有功,到了韩遵,就成了这德行。

    李晔当即把他们安顿在唐军左翼。

    手里唯一捏着的牌就是韩逊,不过父子亲情在这时代有多大作用,实在不好说,想靠韩逊劝降韩遵希望渺茫。

    “天冷冰雪未融,车驾刚刚过盐州,应该后天就能抵达。”薛广衡道。

    “大人在朔方,数为牙将挟持,末将请入城劝降诸将。”韩逊还是想救一救韩遵。

    身上的伤还未痊愈,李晔赶紧扶起他,“你是你,你父是你父,朕不会混为一体。”

    黄巢大乱,沙陀人再次站队正确,才有今日之盛。

    唐末五代是个很奇怪的年代,父子不同心是基本操作。

    当然,这些部族还不能威胁朔方汉人主体。

    要知道李晔是亮明了大唐天子旗号的,这些家伙居然还敢来。

    “加派斥候,看看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至德元年,肃宗李亨灵武继位,灵州一度成为中唐之后西北最大军事重镇,城高六米,与长安城不相上下,强攻必然损耗巨大。

    “若不打疼他,谈何攻心?”交手的这么多回合,李晔也知道韩遵的大致想法。

    拓跋怀光五百精骑斩杀论恐热,人头也被送往长安。

    “报,东北方向、西南方向各有小股游骑巡弋。”又是一名斥候飞马而来。

    唐军阵列让出一条通道。

    延罗思的加入仿佛一个信号。

    “达怛人!”李巨川惊讶道。

    这种情况还是李晔第一次碰到,从来都是别人抱成一团打自己,没想到也有人投靠自己欺负别人的。

    “似乎不是朔方军。”

    传令兵上前交涉了一阵,达怛人犹豫了一阵,还是跟着传令兵前来觐见。

    这即是韩遵敢违抗唐廷的凭仗。

    好歹当过两年皇帝,李晔当然不是深宫之中的傻白甜。

    话说当年大汉大唐纵横西域的时候,也是四两拨千斤,整合四方小国以讨不臣。

    但这股骑兵行至阵前驻立,几名头人下马向天子旌旗遥拜。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李晔总有点同室操戈的心理在作祟。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李晔把一条军纪抄在黄娟上,送到各部头人面前,侵害百姓者斩。

    而漫长的粮道,也决定李晔不可能长期围困。

    否则一个废了的朔方,打下来干什么?

    党项部落却在逐渐壮大,吸收北方草原人以及西南吐蕃人。

    身为皇帝,为大唐千千万万子民着想,李晔只能以恶意揣度其用心。

    虽然不惧这个散兵游勇,但一群苍蝇围在周围,总是影响人心情。

    只要要不是来打仗,李晔还管他们是什么人,“让他们来觐见。”

    李晔心思一动,李克用父子草原土匪出身,都能招募他们,凭什么中原正朔的大唐不能招募他们?

    仿佛是一只肥羊摆在群狼面前,整日人喊马嘶,沸反盈天。

    朔方地广人稀,给了他们足够的生存空间。

    在周围唐军的赫赫军威之下,延罗思执礼甚恭,“回皇帝陛下,听闻朝廷大军东来,我等边地小族,也有报效大唐之心。”

    “牙兵毕竟是少数,我军可以攻心,况且牙兵之中也有忠于大唐之人。”李巨川道。

    汉人居大城周边,对不能耕种的偏远之地没有兴趣。

    韩遵若是想投降,未尝没有办法说服城内牙将。

    朔方境内同样存在大量党项部族,有田则耕种,无田则游牧。

    当年在河陇实力最强劲的论恐热、尚俾俾也都以大唐为尊。

    既然来了,就要做好一切心理准备,朔方不能这么游离在大唐之外。

    对于李巨川的提醒,李晔心中有数,“今时不同往日,朕不会在给他们机会,他们想利用朕,朕何尝不想利用他们?”

    李巨川在旁咳嗽两声,李晔才回过神来,“头领请起,朕兴兵讨伐叛逆,不知尔等所来何为?”

    “末、末将父子有愧于陛下。”韩逊颤巍巍的跪在李晔面前,泣不成声。

    “头领既然有此意,朕深感欣慰。”

    看热闹也不是这么看的,这不是影响人办事的心情吗?

    李晔深知游击战的厉害。

    传令兵快马而去。

    没指望他们能完全服从军令,但不侵害百姓是李晔的底线。

    一出口流利的唐言,让李晔惊讶不已。

    若是这些游骑真跟李晔作对,今天偷袭辅军,明天骚扰粮道,这场战事想快也快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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