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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那么痛苦,她眼中却有亮闪闪的光,她伸手,死死捏住舒愫的外袍。

    “如果他堂堂正正地打败舒抱香,他们决不会走到今天。舒抱香信服强者,她只是讨厌性别歧视,可舒愫找了个最差劲的理由,完全点燃了舒抱香的愤怒。”

    [珠子怎么会契约他?这样软弱愚蠢的人族修士,舒抱香不比他强?哪怕今日对敌十死无生,舒抱香也不会逃命,她会在台上战死!]

    她刚缝好了背脊处伤口就马不停蹄往回赶,她知道家里有人在等她,她想同他一起过生日。

    简世鸢垂下眼睫,“为什么契约他?因为他强啊,系统择优而取之。”

    “我......”

    更多鲜血溢出,染红她的衣裙。

    一步错,步步错。

    “舒愫这一路走得太顺,就像他说的‘谁都喜欢他’。未经风霜,他天真稚嫩,舒抱香想要的,他不懂、他也不理解,他只能给她所能给的最好的东西,可这些东西,舒抱香不要。他越退,对于舒抱香而言,越是一种侮辱。”

    [哥,这是我此行的唯一收获]

    如果是我不如你,我就认命,以后我专心为你护道,反正在母亲心中,我只能是个工具。

    简世鸢不是月光,即便他没了感情,也何难从这种巧合的悲剧中抽离。舒愫、舒抱香本来有无数可能,可他们双向选择,最终选择一条无法回头的末路。

    一时一纹,招摇晃目。

    像舒愫这样精英子弟,若不出意外,应在比试中大杀四方,抢夺魁首,扬舒氏之威。

    两人就这样错过了袒露心迹的最后机会,一切都在向深渊滑落,没有谁能阻挡既定的命运。

    说着,舒抱香推开舒愫,摇摇晃晃站起身,向前走,走了几步又觉得走错路,她又向东走,又走了几步,她转过头。

    舒愫努力挤出笑容,像以往那样开玩笑,试图糊弄过这话题,“啊,那是因为它喜欢我,毕竟我长得漂亮,谁会不喜欢我?”

    舒愫想说什么,可他没能说出口。

    画面即将进入别的节点,简世鸢望着舒抱香,她一步步走远,忽然,简世鸢想到那句诗“宁可抱香枝头死”,命运从那时起就已经写下结局了?

    殿外有侍女叩首请罪,言语间有催促舒愫的意思,她知道,舒愫必须要上场了。

    我只有你了。

    工具就要甘于命运。

    “因为你是女修,它只愿意契约男修。”

    舒氏家族牵头的十年一次的子弟试炼比试,参与者众多,其中不乏顶级世家的精英子弟,可谓是“豪杰云集,千修赴宴”。获胜的弟子将被各大宗门、家族重点培养,可谓是修仙界的人才选拔大会。

    舒抱香伤了舒愫的右肩胛骨,这种小伤在修士眼中算不了什么,只需一颗灵丹妙药就能治愈,可也不知为何,舒愫逃了武斗。

    月光永远安静,目睹了一切仍无动于衷。

    “舒愫没死,那他就赢了。舒抱香动了杀心,舒愫可没有。”

    可他逃了,没有理由的叛逃。

    十年一次子弟比试规矩繁多,服饰都有严格的规定,像舒抱香、舒愫这样的本族主脉嫡子女,服饰最为夸张华丽,每件装饰都有独特的意义,比如舒愫的玉冠,需千年不化的玄冰打造,日光下玲珑剔透,月光下却会显露出金属的质感。

    舒抱香抚摸着眼前精致繁复的男袍,又去拿舒愫的玉冠,忽然,她笑了起来。

    试炼内容分为文斗与武斗,佼佼者有资格进入舒氏家族安排的秘境,秘境中灵材珍宝无数,任凭有缘者、技高者争夺。作为东道主,舒氏子弟必须全员参与,若有人逃躲比试,就视为“叛逃”。

    月光下,她背后一片血红,她望着舒愫,用难以形容的声调,慢慢说:“如果我是哥哥,你是妹妹,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

    是血太滑了,他握不住剑柄。

    侍女松了口气,又是叩首又是擦泪,千恩万谢地留下了衣饰。

    舒愫越说越没底气,良久,他才想到另一个理由。

    因为你是女修

    层层叠叠的素色衣袍,宛若一团轻飘飘的云,里三层、外三层却不显累赘,反而衬托她身姿如玉,舒抱香挽发束冠,略低头佩戴耳饰、头饰、颈饰、手饰。

    为什么、凭什么!

    舒愫被她抱在怀里,靠着舒抱香的胸膛,他能感觉到令人恐惧的颤动,舒抱香的胸腔挤出奇怪的声音,舒愫从未听过这样诡异的笑声,好像这一刻起,他将永远失去自己唯一的妹妹,他做不到任何挽回。

    金玉碰撞,清脆叮响。

    舒抱香拿起舒愫的外袍,白袍绣金,质感极佳,外袍最下端有白鹤金纹,这是上百位绣奴耗费数月绣出的特殊花纹,在不同的光线下会显露不同图案。初晨,白鹤展翅。正午,白鹤翱翔。傍晚,白鹤休憩。夜晚,月光下,白鹤舞翩迁。

    舒抱香的冰剑刺穿了舒愫的右肩胛骨,他们像拥抱,紧紧贴在一起。

    “那个珠子是我送你的,我弄坏了你一件饰品,就补给你另一件。”

    传闻中塑骨丹可以重塑一个人的全身骨骼,若是血肉至亲使用,可以完全变化成自己的亲人。这种易容方式非常痛苦,使用者需捏断全身骨骼,再捏碎每一寸肌理,这种痛苦,常人无法承受,有传闻曾有人在塑型时痛死,因使用时过于痛苦,这塑骨丹慢慢就失传了。

    她温柔地抚摸半截银色,然后一把将它拽下来!

    舒抱香也说不出口,她觉得难以齿启。

    平息青州鬼乱并不像她说得那么轻松,舒抱香谨记舒愫的教诲,不可伤及无辜。为了拯救那些平民,她受了很重的伤,鬼将使诈,从身后偷袭,差点将她劈开,就差一点,她就会死在那。

    [她想取代舒愫?

    女修......

    她不觉得恐惧,反而觉得自由,从未有过的畅快之感,连呼吸都变得轻盈。

    舒抱香先去翻看自己的衣裙,果不其然,白鹤图纹、素色鲛纱,配饰也是各种鹤型图案,她觉得没意思,又去拿舒愫的衣袍。

    他缓慢而平静道:“从来都没有这样的规矩。”

    [你猜他们谁会赢?]

    她换上了舒愫的衣饰。

    哈?

    是我不好吗?我不如你吗?

    舒抱香想杀掉舒愫的,可不知为何,她出剑时避开了舒愫的气穴,只刺穿了他的肩胛骨。

    侍女们找不到舒愫都急坏了,实在没办法,只能找舒抱香汇报情况。

    舒抱香将自己捏成舒愫的样子,她面色苍白,冷汗涔涔,倒靠在椅子上休息。

    舒愫最终还是没忍心伤害舒抱香,最后一击,他松开了手里的剑。

    [一点小小挫折就选择逃避,真是不堪造就!]

    舒抱香将头埋在舒愫的脖颈处,死死咬住他的皮.肉,鲜血流进她嘴里,他们两人的鲜血混在一起,骨肉至亲连血的味道都是相似的,他们从未如此亲密。

    她不想像个脆弱的小姑娘,哭着向哥哥抱怨不公,告状是小孩子的特权,她长大了。

    发泄后,尝到哥哥血液的味道,舒抱香又哭又笑,抱着舒愫的头,仰面流泪,她一遍遍问:“为什么不等我?”

    舒抱香笑够了,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

    简世鸢与法则金链说着话,舒抱香也听完了侍女的汇报。

    重则毁去灵根,家族除名。

    “哈哈哈——”

    “融肌丹?不对,融肌丹无法彻底改变人体骨骼,她将自己拔高了......是失传的塑骨丹?”

    一个愚蠢至极的理由。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绝不能说法器觉得他更优秀,自愿认他为主,这样的实话会伤害舒抱香,她那么骄傲。

    为了这一刻的快乐,哪怕下一秒会死,她都心甘情愿。

    [她在干嘛?她怎么变了样?]

    不等他感慨,记忆片段就像赶时间的旅人,急匆匆卷起这段故事,另一段又徐徐展开。

    舒愫呼吸时,也能感受到舒抱香呼吸的力度,两人身体的热量相互传染,仿佛又回到童年时,两人相拥而眠。

    她伸手,手指在颤抖,她抚摸着舒愫余下的半截耳饰,曾经她送了舒愫一个红莹花纹的耳饰,他片刻不离身,不管什么场合都戴着它。

    现在,耳饰被她斩断了半截,它坏了,她也不打算修补了。

    “哈哈!”

    舒抱香不笑,就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她不说话。

    是啊,身边的人都喜欢他,这理由很合理。

    飞尘最终还是落下了,简世鸢又看清了面前战斗的场景。

    “这不是逃避,这是软弱的爱。现在,他愿意为妹妹放弃一切,放弃比试就是放弃显赫的地位,放弃曾经的荣耀,他觉得舒抱香情绪崩溃是因为他挡路了,他要给她挪位置。”

    她长久地沉默,最终还是下定决心,“把我们的衣服留下,我去找他。”

    舒抱香狂笑,笑得眼泪流出来,她死死勒住舒愫的脖颈,越笑越大声,脊骨处的伤口裂得更大。

    法则金链最瞧不起软弱的人,帕维洛因也好,简世鸢也罢,祂们都是迎难而上、越战越勇的战士,在法则金链认知里,勇者就只能前进。

    舒抱香吞下丹药,也不知她使了什么法子,整张面孔痛苦地扭曲着,肉眼可见的诡异变化,她像融化的蜡像,身躯绵软,五官错乱,明明痛到咬紧牙,她强忍着痛楚,不停地抚摸自己的脸颊,顺着轮廓,捏塑自己的容貌。

    轻则打入家族炼狱,受寒冰钻心之苦。

    伏在舒愫的肩膀上,舒抱香终于鼓起一点勇气,她问:“它为什么不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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