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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告诉我,当时甘肃武威附近的乌鞘岭正在修建盘山铁路,并发生了一次重大事故,好像死了100多人。

    那时的火车三天才经过一趟,他们要早起走到火车站去乘火车,大舅从小瞌睡多,一觉睡过头,等醒来后发现只留下了他一人,便在他四姐夫的催促下一骨碌爬起来赶往火车站,但最终还是没有追赶上同学们,只好孤身一人做下趟火车到了甘肃武威。

    原来是一匹战马的两条后腿被地雷炸伤,肚子上也炸开了一个洞,连肠子都游了一地,但马儿还没有死,眼睛瞪得滚圆,嘴里喘着粗气,两只前蹄还一直试图想站立起来。

    在别人眼中一无是处,甚至也应当列入“恶”的旱烟,却让我一个未谙世事的少年:

    饭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

    在秋高气爽的月明之夜,透过闲谈老人们吞云驾雾般的烟雾,想象繁星密布的天河深处,牛郎织女那一年一度的深情相会。

    我小时候还不懂,问母亲,黑头虫儿是个啥东西?

    黑头虫儿没恩!

    这些都是他后来来信时写的,并说武威太冷,让家里给他寄一套棉衣。

    人忒怂,话特毒;懒死黄,薄苶骨。

    她估计大舅或许就在其中。

    因为这样的奇迹,曾在外奶奶身上发生过。

    天气也真是一场秋雨一场寒。

    当时大舅也刚十六岁,高小毕业,在全国大炼钢铁的浪涛声中,和几个同学相约一同要到新*疆去谋生,想为困顿的家里挣点钱贴补家用。头天晚上他们几人住在他四姐、也就是我们的四姨娘家。

    虽然外奶奶一直坚信她的大儿子还在人世,但思念苦啊!在每一个痛苦的不眠之夜,外奶奶也学会了抽烟,并且烟瘾一天比一天大,她的烟瓶杆子的长度也是越来越长。

    感谢外奶奶,给我生了一位如此优秀的母亲,让我在天底下最伟大的母爱的呵护下尽情成长。

    说当时他们全家人都在炕上,他们家最小的孩子也许有病了,一直在哭泣,他父亲终于忍不住了,抬手拿起他的足有50公分长的长烟瓶,直接打在小孩的光肚子,这一烟瓶下去,孩子倒真的不哭了,因为被打得倒咽(念YE)气了,但小孩被打的稀屎直冒好远......

    因此说:“恶”是推动人类进步的源泉。

    可就在那封信之后,大舅便从此杳无音信,“阴阳”两隔。

    外奶奶十二三岁时,她母亲去世了,外奶奶是老大,下面还有四个大大小小的弟弟妹妹,她父亲一个大男人家粗枝大叶,脾气也不好,根本没有耐心照管小孩,没过两年,五个儿女就被他“背毁”的只剩下外奶奶和她大妹妹了。

    正因为有了匈奴的一次次烧杀抢夺,才有了伟大的万里长城,正因为人类肩扛腰背不了千斤重担,才有了负重千吨的远洋货轮,正因为人类没有鲲鹏展翅的雄姿,才有了翱翔天空的“铁鹰”,也正因你不爱洗衣做饭,才有了家用的智能机器人。

    这样的人在我们的邻村就有一个,并且比起孙玉亭还有过之而无不及。此人小名叫二狗子,现在想来,这个二狗子的最大特点就是:

    大家还记得《平凡的世界》中孙玉亭当给侄儿孙少安介绍对象后,以功臣自居的他是怎样搲哥哥孙玉厚的一袋烟的吗?

    时令早已过了立秋,都快到白露了,我们这里有民谚:

    仅此一口,醉我终生。

    那杆长烟瓶的后劲特大,有次我只是偷偷吸了一口空烟瓶,那难闻的烟脂子味就恶心得我一整天没有吃饭,母亲知道后告诉我,我是被烟抽醉了。

    一家人就等啊等,在希望中挨过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一直到70年代末期,仍是音信皆无,但算命先生的答案始终未变并算的也更加离奇。说大舅早已娶妻生子了,但就是不愿意回来。

    当时他大哥早已结婚,他就和哥嫂一起过。

    就是人!

    哪有落叶不归根的道理?

    截止到现在,我也没有学会抽烟。

    思虑再三,想来也再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他只好卷起一只旱烟,点燃后猛吸几口,硬着头皮往前“冲”,等他翻过这个小山坳后,视野一下开阔起来,但让他更揪心的一幕出现了。

    等他父亲半夜回家后就一病不起,再也没有起来。

    正如父母经常说的一句话:

    说起他父亲对儿女的“背毁”,还真让人无言。

    歌德在书中表达的这一思想,与后来恩*格斯所阐述的关于恶的历史作用是有某种暗合之处的,与今天所要表达的思想也是相互映衬的。

    眼看天越来越黑,他知道这里经常是狼群出没的地方,绝对不能久待,可要回家就必须要走这一条道。

    周边两只野狗一边来回逡巡,一边在用前爪刨土,只等马儿咽气后去饱餐一顿。一见有人来,两只野狗一溜烟地跑了。

    这件事搁一般人身上也许都不会相信,但搁在我们外奶奶身上,我估计一直到她去世,她都是相信算命先生话的。

    他父亲走了好远,但一直感觉那匹战马还在用那绝望的眼神望着他,使他深陷其中而不能自拔......

    1949年8月26日,阴历闰7月初三,兰州解放。

    抽烟还能知人识性,常言道:

    一个农民,从没有见过这个阵势,心里不免有点害怕,但让他感到最难受的到还不是这些。

    可这匹马儿一见有人走来,越加试图要站立起来,很明显这匹马和人类已建立了很深的感情,估计也曾为人类立下过汗马功劳,现在自己在危难之时,想让人类来帮助它。

    推算来,这时应当是1924年左右,从此后,外奶奶的父亲一直音信皆无,外奶奶一直当她父亲早已客死他乡了。每年大年三十晚上,清明时节都要给他父亲烧钱挂纸,伤心时还要大哭一场。

    可以说,好逸恶劳,好高骛远,好吃懒做、好了疮疤忘了痛等这些人类的“恶”,以及人类为克服自身的“缺陷”而所追求的“更快、更高、更强” 的奥运精神,这些人类的“不能”,才是真正让人类成为地球上的万物之灵的动因。

    1959年,外爷已去世五年,外奶奶含辛茹苦拉扯着五个舅舅和最小的姨娘,生活异常艰辛。

    当然,所有人中最接受不了这个事实的是外奶奶,虽然她一直在极力说服自己去相信算命先生的话,但一天行,一月行,一年也行,可这年复一年整整二十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奶奶能相信吗?

    每次外奶奶来我们家,小小的我就特别惊奇于外奶奶的这根长烟瓶, 铜烟锅,铜嘴子,中间一截长长的点点斑痕的湘妃竹,似外奶奶思念大舅流淌过的泪水,那一截湘妃竹被奶奶枯枝般的双手摩挲的似包了浆的珍贵木制品,加之烟脂子水长年累月的浸泡,坚韧,圆润。铜嘴子被奶奶长年累月吸吮的锃明瓦亮,烧红的铜烟锅在奶奶的一吸一吐中熠熠生辉。更多时候,是父亲给奶奶包好的“鸡大腿”旱烟,奶奶只需把“鸡大腿”插进铜烟锅中来抽烟就行。

    现在想来,吸食旱烟不仅仅是人们茶余饭后的一种消遣方式,常言说得好:

    那时候交通、信息是如此的闭塞,所有人真是想不出一点辙来,没办法,就只能一遍一遍求救于算命先生,可不同的算命先生每次测算的结果却是惊人的一致,大舅还在人间。

    而对于外奶奶来说,抽烟更是她消解痛苦的一种方式了!那是一种残忍的“以毒攻毒”法,既伤害了身体,又麻醉了心灵,惟此让痛苦略带麻木,不再钻心。

    在北中国春寒料峭的春风里,在农人叼着烟斗的田间地头,闻到了生命跃动的气息。

    眼看已是家破人亡,他父亲实在已没有能力来养活她姊妹俩了,心想与其在他手里连命都活不了,还不如送人或许还能保全一命,心一狠,就把两个女儿都分别送给别人家当了童养媳,自己屁股一拍远走他乡了。

    但令它没有想到的是,在它最需要人类帮助之时,经过它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加紧脚步,无视他的存在,扬长而去。

    他一下紧张起来,站立好久,前进不得,后退不能。

    母亲说这句话时已经表明她已不再相信算命先生的话了。母亲和大舅关系最好,一直到了我工作后每次和她谈起这件事 时,带给母亲的始终是她心中一道最深的忧伤。

    据他父亲回来讲,当他把军队带到豆家山底下一人回来时,看到的沿途全是尸体。

    前三天,解放*军要攻打兰州城东的豆家山,从我们村庄经过时,让二狗子的父亲去带路。

    没想到到了1960年,外奶奶的父亲居然回来了,当然,已是70多岁的老人了。

    在冬日暖阳的照壁前面,在围坐一圈老人们一根接一根的旱烟味中,感受谈古论今的种种过往。

    所谓“懒死黄,薄苶骨”,当地方言,指那些又懒又怂,做事又狠又毒之人。

    母亲没好气地答道:

    当他快走到离村庄还有五里远的时候,这时要翻过一个深沟,当他下到沟底时,听到山坳前面是一阵紧似一阵的喘息声,明显不是人类所发出的声音,还夹杂着“刷刷”刨土的声音。

    在夏日夜晚的灿烂星空下,在院落墙角蛐蛐的奏鸣和声中,在忽明忽暗的滋滋旱烟声中,听到了外面精彩的世界。

    虽然没有父

    早上立了秋,晚上凉飕飕。

    回来躺在床上没几天他父亲就去世了。

    下棋看脾性,赌博识德性,抽烟知人性。

    那一段段离奇的民间故事,那一件件朴素的逸闻趣事,或令人恐怖,或让人动容,亦或个个捧腹,甚至集体沉思。一桩桩,一幕幕,莫不牵动着一颗少年的心。在那忽明忽暗如星星之火的旱烟熏陶下,点燃了我对知识的渴求和对外面世界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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