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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来了。

    姜定蓉一怔。

    爱干净到极致的她,第一次弄脏了自己的衣袖。

    姜定蓉头也不抬,用唇代替了手,一点点吻过他掌心的伤口。

    姜定蓉恍惚了下。

    又不配合?

    但是他发现了,现在无法欺骗自己。

    至于别的,她不要,也不能要。

    刚刚因为少女跳崖危险的动作,气得肺都要炸了,这会儿宁楚珩别说对她生气气,恨不得这宝贝疙瘩赶紧再生气一次,换他来哄,也好过这种钝刀子的折磨。

    她只求的是一时之欢,他想要的,却是整个的她。

    宁楚珩在姜定蓉的眼底没有看见一丝半点的真诚,有的只是对他不配合的不满,心沉入谷底。

    “多日来是我冒昧了,从此刻起……”

    在雨幕中仰面看见他扑来的那一刻,姜定蓉也说不好自己当时的心情。

    他想,从没见过她道歉,也从来不知道,居然还有这种道歉方式。

    宁楚珩手还扶着姜定蓉,怕她坐不稳,摔了。

    姜定蓉一声不吭地做完这些,又抱着膝盖不说话不动了。

    这么点小伤,根本不值一提。但是被她关心了一下,瞬间觉着这个伤也有了价值。

    姜定蓉被宁楚珩几乎是粗鲁地推进洞穴,黑暗中,浑身湿漉漉的男人眼睛气得冒光。

    力气不大

    是他错了,早该留意到她的不对。

    暴雨如初,混杂着泥土的气息,让人心情更加不适。

    这次宁楚珩难得没有反抗,姜定蓉顿时心情好了许多,暴雨带来的阴霾减退,一门心思扑在自己的大业上。

    地上潮湿,他背贴着地,阴冷,而然身上却是一团火,热得人难受。

    他有些苦涩地想,如果他不是这么敏锐,或许可以假装没有发现。

    再怎么完整的一个假身份也是假的,唯一真的就是她这个人。

    她又不是非他不可。

    “不疼。”

    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说不清是伤口痒,还是别的。

    他半瞌着眼,一副忍耐地盯着她的动作。

    宁楚珩凶狠狠瞪了她一眼。

    张了张嘴,想要说些软和的话,奈何宁大将军长这么大,还没有服过几次软,为数不多的几次,都给了她。

    “我知道。”

    风声,雨落,枯枝断裂。

    顺着岩壁下去,就有一个浅浅洞穴,宁楚珩松开藤蔓时,他的手掌几乎磨破了一层皮。

    “你说给我最后一次机会,还算不算数?”

    洞穴里沉默许久,男人的声音充满认命的冷静。

    包扎的很好,刚刚火辣辣的疼痛已经淡去。宁楚珩沉默片刻,抬手将小姑娘搂入怀中。

    姜定蓉默不作声用自己的袖子一点点把藤蔓残留的碎叶擦拭掉,又把血迹沾了去。

    姜定蓉也冷下脸来。

    姜定蓉嘟起嘴响亮亲了他一下。

    姜定蓉逆着风自由坠落,不过须臾,她腰肢被男人紧紧搂住,落入在暴雨中唯一温暖的怀抱。

    她睫毛颤了颤。

    完全闹不清楚,好好的,她怎么会做出这么危险的事?

    宁楚珩忍不住,还是伸手按住了她。

    他这次倒也没有反抗,任由她肆意动作,却叹了口气。

    她似乎将他手指含住了。

    她伸手戳了戳宁楚珩的掌心。

    太过生疏,话到嘴边张不开嘴。

    给男人包上伤口,算是她这么久以来最大的让步。

    “想过如何,没想过又如何?”姜定蓉淡淡说道,“难道此事只是你我想一想就行的吗?”

    宁楚珩顺手包住她的手。

    在悬崖边,她是这么说了。宁楚珩没有任何犹豫就跟着她跳了下来。

    一想到茅草屋里的尸体,还有石兰说的话,他眼神暗了暗。

    宁楚珩缓缓松开握着姜定蓉下巴的手。

    “我不气了,你别这样。”

    果然,大雨天就没有什么好事。

    姜定蓉忽地低下头,唇在他掌心的伤口碰了碰。

    还好,悬崖并不高。

    不尊重自己生死,把自己安危当做儿戏。

    “骗子。”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宁楚珩强行移开视线,洞穴也许是天然形成的,里面布满了藤蔓,还有早春的黄色花蕾。

    五根手指的指腹磨破,掌心更是有一道血肉模糊的伤口。

    一时不察,男人闷哼出声。

    一刀两断?还是桥归桥路归路?

    宁楚珩摊开手掌翻看了下。

    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很暖和。

    宁楚珩静静看着她。手放在她的掌心,任由她的动作,而后身上的力气逐渐卸去,叹了口气。

    他的肌理很漂亮,手掌也很好看,指节匀称,纤长,掌心有力,握着她的时候,很有安全感。

    其实多少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单手抱着一个少女,还得在暴雨中紧紧攀住藤蔓减缓力道。

    如果是真的有心与他成亲,在提到这个的时候,为何是这么敷衍又不耐,好像答应他,只是权宜之计。

    外面雨下的越来越大,暴雨声几乎能遮掩一切,姜定蓉眯着眼片刻,睁开眼。

    “你根本不知,我要的是什么。”

    “你根本没有想过和我成亲。”

    没有一丝犹豫,甚至不知道悬崖有多高,就那么追着她的身影跳了下来。

    刚刚不是都还好好的吗?怎么了这是?

    这一步,宁楚珩没有阻止。

    剥去陶念念的表层,内里的,一直都是姜定蓉。

    这一步太狠了,完全不是她和宁楚珩相识的时间里,她应该走的一步棋。

    “你想多了。”

    宁楚珩气得抬起手,血肉模糊的手掌高高举起,然后攥成拳狠狠锤击在岩壁上。

    姜定蓉拍开他的手:“你也根本不知,我要的是什么。”

    姜定蓉骤然被打断,手里还攥着他的衣角,茫然而委屈。

    姜定蓉垂着眸,把这只狼狈血迹的手慢慢打理干净。

    “该死的,你这个疯丫头!”

    是因为柳悦?

    但凡他有一点迟疑没有抓住,她小命都没了!

    跳崖?她从哪里学来的?

    她要的,只是和他的一时欢好。

    姜定蓉还在斟酌用词,身后的男人忽然伸出手攥住她的手腕。

    姜定蓉垂下眸,小声说:“你还是来了。”

    “陶念念要是让你看懂了,还得了。”

    “还疼吗?”

    宁楚珩冷静地扶着身上的女孩,有种果然如此的预感成真。

    事到如今,也懒得继续了,两个人都扯破了脸,何必继续。

    那一刻,她能记很久。

    宁楚珩是将领,他很清楚自己的安危有多重要。

    “你有时候给我一种错觉,你想要的,只是我的身体。”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有时候我在想,我看不懂你。”

    姜定蓉自从被宁楚珩抓住,全程都没有说话。

    “别盯着我看,没见过我道歉吗?”

    不妙。

    只是有些疑惑,她包扎伤口的动作,未免太过熟练了些。

    “行啊。”

    姜定蓉其实也是在赌,赌他不会来救她,然后干干脆脆地,一刀两断。

    “既然不疼,我们被雨困在这里也浪费时间,不如做些不浪费时间的吧。”

    姜定蓉用上巧劲,直接把宁楚珩压倒在地,三两下把人衣裳系带解开。

    “我认输。”

    她这会儿坐在地上,双手怀抱着膝盖,眼眨了眨,落在男人的掌心。

    男人明显是气急,紧紧搂住她,全程靠着岩壁上的藤蔓和倾斜的树枝不断挡住坠势。

    一个大男人说这个好像有点矫情,但是宁楚珩实在无法,这就是他有时候最直观的感受。放在旁处,或许还会被别的遮掩,每当这个时候,就会发现她的目标很明确。

    姜定蓉眼看着马上就能得手,只要有了孩子,一切就都解决了,哪里还顾得上他在说什么,头一次违背良心,敷衍而虚伪地答应。

    岂料她话音刚落,男人眉心一蹙,坐起身来,手指捏着她的下巴,盯着她的眸子。

    姜定蓉随着他的动作,放轻了力道靠着他,懒洋洋回嘴。

    她不痛快地站起身,顺势整理了一下刚刚凌乱的衣裳。

    “回王都只剩一天,我们回去后给陶家去个信,先定下亲。之后我再随你,如何?”

    有一丝血迹,顺着他的手腕滴落。

    但是现在,她是有些高兴的。

    下一刻,他手指一蜷。

    男人的拳头无力地在她指尖摊开。

    她每一寸的挪动,呼吸,唇齿的温度,都让他难以忍受。

    姜定蓉把他掌心的血迹都处理干净,见他阻止,也不多说什么,翻起衣裳从内里撕下一条来,替他手掌裹上。

    不看着她,手上的触觉仿佛更明显了。

    姜定蓉的手握上了他的拳头,轻轻在掰开他的手指。

    每次不得手,都会十分不痛快地欺负他。

    早就该知道,她不是一个可以用常理推断的人,一身反骨之外,还有熊心豹子胆。

    男人声音低哑而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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