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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叮咚……乔丽的手机又响了。

    “stop!”

    星光被灯光掩盖,只有极远处的天边,似乎有一两颗星星在眨眼睛。

    移动的人群里,有人嘀咕,刚刚怎么了?有人回答,好像是谁的鞋带掉了。有人骂道,傻缺啊!鞋带掉了就掉了呗,弯腰捡什么!……

    “这儿!这儿!”霍芸豆挣扎着在台阶上坐起来,伸出一只手,借着童桦的力量站起来了。

    童桦快要哭了,可他不能哭,更能慌,只能站在原地,用手肘抵挡着涌过来的人墙,声嘶力竭地喊:

    ……

    童桦扶着乔丽问:“能走吗?”

    “有人倒下了,

    站在旁边的几个人也松了一口气。

    天啊!

    好险啊!

    后面的人自觉地停止了往前走的冲动,站在原地,往后传着:

    站在观光电梯里,默默地瞭望着城市的夜景。

    虽然这里上演着一场生死大救援,然而只有特别近的人才知道真相,余下的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第一次觉得死亡离自己竟如此之近。

    听到爸爸的这番话,乔丽忍不住感动了,仰着头看着远处的星空说:

    黑洞更大了!

    “你那个五十万,你弟弟把我说了一通,叫我把钱还给你。”

    只见一个人,戴着羽绒服帽子,双手护着后脖颈,趴在台阶上。

    黑暗中,谁都不知道一场危机正在头顶盘旋!

    乔丽喘了一口气,咳嗽了几下子,慢慢地说:

    时间才刚刚过去一分钟,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霍芸豆建议:“那么,你还有两小时,先跟我们一起去江边逛一逛吧?消消食。”

    脚底下的街道边,密密麻麻的高楼里灯火通明。

    “给爸妈的钱,哪有要回来的道理啊?你们留着吧,弟弟要考研究生,花钱的地方也是有的。”

    ……

    “爸,我知道呢,谢谢你。”

    “可以走了,不要挤。”

    前面的人被乔丽无意识地一推,本能地往前挪了一步,乔丽趴了个空,倒在了台阶上。

    不再喊了,人墙在短暂地停留后,又有了移动的趋势。

    挂掉电话后,乔丽甜甜地笑着说:“我爸爸的电话。”

    童桦拉着乔丽的袖子,乔丽拉着霍芸豆的袖子,三个人成一条直线,仰着脑袋在人群里慢慢地走着,就像一条又一条在人海里游泳的鱼。

    都摇了摇头,回答说没有。

    前面的人继续往前走着,给救援留下了更多的空间。

    童桦看到乔丽安然无恙,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回到了嗓子眼里,看了一下时间,已经九点四十了,再晚就赶不上末班地铁了。

    “一二三,stop!”

    霍芸豆问:“小伙子,哦,童桦,你什么时候去接你女朋友?”

    走进了热闹的人群里,一个个陌生的人紧紧挨着,只能往前走,不能倒退,更不能交头接耳,感觉一不留神,就能在人群里走散。

    童桦求之不得。

    而黑洞里躺着的正是乔丽。

    童桦便扫了一辆电动车,匆匆忙忙赶去了最近的地铁口。

    童桦说:“要喊!”

    一个一个地往后传,人墙再次开始移动。

    “你这个傻丫头,跟爸还这么生分。”

    “你怎么一直在那里趴着啊?吓得我!魂都没了。”霍芸豆捂着胸口说。

    随着乔丽的这一倒,就像一粒石子扔进了水里,拥挤的人海里瞬间出现了一个黑洞,周围的人就像被荡开的水分子一样,很快就要向这个黑洞聚拢。

    之后有了第三个人,第四个人,大概有五六个人,大家胳膊挽着胳膊,形成了一道短短的人墙,站在台阶下,一起喊着:

    “有人倒下了,

    大概喊到了第五遍的时候,身边有人挽着童桦的胳膊,两个人一起挡着涌上来的人墙,一起扯着嗓子喊:

    走到一处台阶的拐角处,乔丽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一不小心踏空了,脚下一滑,整个人朝前趴过去。

    ……

    高楼之间的道路上,汽车的刹车灯都在亮着,像是有很多的人打着红灯笼,通红一片。

    ……

    童桦也用手机照了照脚下的周围,确定没有人了,就示意说不用喊了,然后不停地跟大家道谢:

    乔丽护着后脖颈的手从头上拿开,微弱的声音传过来:“慌什么!快拉我起来!”说完了,双手已经撑在了台阶上,准备爬起来。

    “依我看,你弟弟说得有道理,钱嘛,先还给你,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们也都没法关心到你,你身上存点儿钱,也能多点儿自由选择的底气。”

    一、二、三,stop!”

    霍芸豆知道童桦要去接女朋友了,就说:“快走吧!我扶着乔丽步行回去,你去赶地铁。”

    霍芸豆赶紧接话:“你一口一个爸的喊,我们都听到了。要是我家儿子也能跟你这样,我就心满意足了。”

    “乔丽呢?”

    霍芸豆用锤了一下童桦的肱二头肌,然后感慨万千道:“你们还年轻,不懂父母的心。等你们有了孩子,当了爸,当了妈,你们就懂得了,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那么,也好吧。你可一定要注意身体啊,保护身体,包罗万象。”

    “说话方便不?”

    童桦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大声喊:“乔丽~”声音颤抖着,好像有什么恐怖的事情即将发生。

    童桦说:“大城市就是不一样啊!处处都是繁华,处处都是繁忙。”

    然后跟台阶上的人说:“大家拿着手机照一照自己的脚下,看一看还有没有人?”

    三个人从最近的出口走下江堤,到了开阔的地带,童桦和霍芸豆赶紧跟乔丽了解情况。

    霍芸豆慌了,扒拉着人群,要去把乔丽给拽起来,结果被涌上来的人墙一推,一个踉跄,也倒在了台阶上。

    “我戴着帽子,手臂夹着耳朵,外面有很多人喊stop!你们喊我的声音夹在里面,听不清。”

    乔丽还活着!

    人群涌进来的冲动更大了!

    劫后余生的喜悦!

    虽然是冬天,然而绿道上人声鼎沸,正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吃过晚饭的人此刻都到江边散步消食。

    出了旋转餐厅的大门,再往东步行300米,就是一条宽阔的江,江边设着一条宽阔的绿道。

    鼎沸的人群终于听到了他们发出来的求救信号。

    “有人倒下了,

    “别道谢了,要是能走的话,赶紧走吧!”有人建议。

    挽着胳膊的人继续喊着“一二三stop!”给救援争取时间。

    乔丽微笑着说:“当然可以。”

    “爸,什么事呢?”

    “乔丽~”童桦蹲下去,朝黑暗的台阶上摸索着,心里想着,乔丽啊,你可别啊。

    霍芸豆赶紧走上一个台阶来,摸摸乔丽的头,拍拍乔丽的胳膊,激动得差点儿哭出来:“乔丽~乔丽~你还活着!”

    短短的一分钟,感觉像是过了一个小时。

    “倒下去的那几秒钟,确实有几只脚踩到了我,腿上,手臂上,背上都被踩到了,我赶紧调整了一个姿势,把帽子戴好,双手护着后脖颈,尽可能保护自己的脑袋和颈椎。”

    “倒腾来倒腾去的也麻烦,你们留着,一时花不完的,就算替我攒着。”

    “一、二、三,stop!”

    “十二点到达的飞机,从这里到机场,如果坐地铁,最晚一班车是十点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童桦第一时间发现了倒下去的乔丽,想去拉已经来不及了。来不及任何思考,他站在乔丽倒下来的那个地方,双手握拳在腰前,双肘向外撑开,尽可能地挡着人墙和乔丽接触的这个点,扯着嗓子喊:

    有人问童桦:“还要喊吗?”

    “方便啊,你说吧。”

    一、二、三,stop!”

    一、二、三,stop!”

    “谢谢,谢谢……”

    情况十分危机!

    霍芸豆赶紧亮起了手机的电筒,朝台阶上照着。

    童桦惊喜万分,赶紧将双手插在乔丽的肋下,反手环住乔丽的肩膀,双脚岔开,上身用力,脚一蹬地,就将乔丽抱起来了,自己也跟着站起来。

    童桦走在三个人的最前面,他的心里很甜蜜,觉得自己像一个英雄,凭着自己的力量,在人群里劈开一条缝,把弱小的乔丽带到光明处。

    “又没喊妈,你满意啥?”童桦打趣道。

    四周都是人的腿,织成了密不透风的墙,一道迅速向前移动的墙,只要它们往前迈上一步,就能踩在乔丽的头上、身上和腿上……不用两分钟,就能把乔丽踩成纸片。

    一、二、三,stop!”

    “有人倒下了,

    见到人墙短暂地停止了往前移动,童桦赶紧松开胳膊,弯腰朝她俩刚刚倒下去的地方喊着:“乔丽~霍芸豆!乔丽~霍芸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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