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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上他清冽的眉眼,姜温枝只觉得整颗心都浸润着熠熠星光。

    就这么亦步亦趋地跟着傅池屿,姜温枝跨过了幽暗的校门,走向亮着灯的街道。

    不同于众人的欢欣,从始至终姜温枝都低着眼睑,一动不动地坐着。

    姜温枝身子略显僵硬,沉默几秒后,讷讷道:“嗯,太黑了。”

    只有他。

    紫色,蓝色,红色,黄色,绿色......五颜六色的糖粒被晶莹剔透的糖纸包裹,等待着被挑选。

    仿佛整个世界崩塌,只剩他俩。

    直到办公室的老师拿着手电筒出来,大家才慌忙跑回班级。

    这样昏暗的情况下看不清路,碰巧今天小夜视灯也没带。

    同学们七嘴八舌讨论起来,片刻间,不仅五班,整栋教学楼,乃至全校园里都回荡着学生冲破天际,兴奋的叫喊声。

    “停电了?哈哈哈,是停电了!”

    她一手摸着桌边,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在昏黑中向前试探。

    到家后,姜温枝面上的红意丝毫未褪。回到房间,她从口袋里掏出两张蓝色的糖纸。

    曹宇硕:“我......”他不是这个意思了啦。

    趁着黑暗,众人离开座位肆意地跑闹着,走廊更吵哄哄的,全是人。

    姜温枝也被热闹吸引,奈何去得晚了些,被挤在四五层开外。

    “确实不是他,我看外面都黑了,你看对面的教学楼也是。”

    “噢噢。”

    姜温枝坐在位置上,能明显感受到身侧略过一阵一阵的风。

    姜温枝唇角一滞。

    带有冷冽的花香。

    “小组长,过来。这边视野好!”

    指尖捏起糖纸对向光线。

    同学的吵闹和烟花爆炸声融合在一起,传到姜温枝耳朵里的声音并不明晰,可她还是停了挣扎。

    砰砰砰!

    班长从抽屉里拿出一桶混合水果糖,哈哈笑着:“同学们,节日快乐!班长给你们发糖吃。每组派个人来我这儿领啊!”

    纪律委员皱眉,愠怒道:“够了啊,周漾别闹了,把灯打开!”

    两人脚步前后交错,并没交谈。

    为什么!

    傅池屿:“往左一点,前面有个坑。”

    “太棒了!咱们是不是可以放学啦?”

    听到傅池屿的维护,姜温枝小脸顿时绯红,她快速低头掩住自己的失态,把剩下的橘子发给其他人。

    昏黄的光晕在薄片上散开,折射出一道绚丽闪耀的彩虹。

    “橘子不挺好吃的。”他剥了两瓣扔到嘴里,睨了某人一眼,“你没句谢谢就算了,在这叭叭得烦人。”

    她并不在意,只仰头看如花瓣雨般坠落的烟花。

    她坐在书桌前,用尺子抚平糖纸上的褶皱。

    一片梧桐叶书签滑落到地上,她赶紧弯腰捡起,心疼地吹了吹,也夹回了本子里。

    一张是她的。

    班主任发话了,黑暗中再次响起沸腾的欢呼声。众人拿上书包,争先恐后地跑出教室。

    傅池屿的气息离她很近,干净清新,像雨后的月光,疏离之下掩藏着蓬勃的温柔。给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全感。

    缤纷多彩的火树银花升空落下,璀璨的光霎时点亮了黑黢黢的天。

    五班窗台是绝佳的观赏点,不顾自习课纪律,同学们一拥而上,趴在窗边欣赏免费的烟花秀。

    “你......一点儿看不见?”

    “好。”

    她紧攥着衣角,第一次毫不避讳视线,炙热地望进他如漆的眼眸里,追逐着里面细碎的光。

    不喊名字,叫这个称呼的人。

    烟花易冷,转瞬即空。夜幕回归黯淡时,大家意犹未尽地回到座位。

    书包带?

    姜温枝手里被塞了个一指宽,软硬适中的布棉质东西。她轻轻捏了捏,这手感好像是......

    男生清俊的侧脸轮廓伴着光亮渐渐在她眼中明晰。

    砰!

    倏地,幽静校园被打破,校外商业街传来一声声炸裂的响动。

    “抬脚,有三级台阶。”傅池屿忽地出声。

    “巧了,”傅池屿漫不经心地抬了抬指尖,拣了颗蓝莓味儿的递给她,唇线弯着弧,“我也喜欢蓝色。”

    “关我啥事儿,我这不好好坐在这里吗?”周漾弱弱的辩解声从黑暗中传来。

    十几分钟后,周围逐渐冷清下来,外面也没了吵闹声。

    因为。

    发完糖,傅池屿三两下剥开包装,把糖丢进嘴里,随手把糖纸放在了桌角。

    傅池屿还没走吗?

    姜温枝从书架上抽出摘抄本,仔细把它们夹在了其中一页。

    傅池屿伸手接过橘子,在手里掂了两下。

    她有夜盲症。

    话音未落,教室陡然陷入一片黑暗。

    姜温枝的眼神从紫色略过,肯定地回答:“蓝色,我喜欢蓝色。”

    另一张,是傅池屿的。

    她正要抬步往前走,一道熟悉的少年声传来:

    先瞪了瞪刚喊得最大声的男生,李正东压住怒意开口:“如大家所见,电压不稳导致停电了,都收拾收拾东西回家吧!注意安全。”

    回到座位后,傅池屿摊开手伸到姜温枝面前,撩起眼睫看她:“姜温枝,你要什么口味?”

    画面就此定格。

    走廊上霎时堵塞得不行,肩挨肩背擦背。大家似乎对于在乌漆嘛黑中拥挤这件事,显得格外兴奋。

    “一点?”姜温枝用力握了握书包带。脑海里没有具体概念,她只好硬着头皮问:“一点,是多少啊?”

    听到组长煞有其事地解释,曹宇硕一时竟想不到反驳的话。和学霸吵架,注定是赢不了的。

    此时外面人太多,她怕踩到别人或者被别人推倒,想等大家走得差不多了,人少一点时,再扶着墙慢慢摸索出去。

    大半凉意被傅池屿宽厚的肩膀挡住,只余侧面的风扑到姜温枝身上。

    姜温枝背上书包起身。

    ......

    窗边的帘子跟随冷风晃动,轻拍在两人手臂上。漫天梦幻的焰火腾空又下坠,傅池屿唇边勾着笑,眸光灼灼地看她。

    晦暗中人的五感放大,教室里显然再没其他同学了,寂静异常,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李正东站在五班门口,手里刺眼的光线一晃,躁动的人群骤然安静下来。

    明明是一样四四方方的包装,可姜温枝一眼就能认出哪个是傅池屿的。

    短短几分钟,姜温枝像过完了漫长的一生。

    她把眼睛也一并遮住了,只用余光看他。

    怎么。

    “嗯。是......很巧啊。”

    挪了两小步后,指尖触到阴冷的门框。

    他就坐在她对面,这么点距离她完全没感觉!这哪叫夜盲,是纯纯瞎了吧?

    空气乍然沉寂了几秒,姜温枝舔了舔唇。模糊间,她似乎听见了傅池屿懒洋洋的低笑。

    “抓,抓住了。”姜温枝嗫喏说。

    正陶醉,旁边蓦地伸出一只手,瞬时间,有不由分说的力量稍重地扯住了她的胳膊,姜温枝下意识要挣脱。

    走了几步后——

    又过了一会儿,教室仍嘻闹不止,纪律委员站起来表示她已经够宽容了,最后一节课请大家安静上自习。

    周漾是班里最能闹腾的男生,有什么破坏纪律的事情,她自然第一个想到他。

    反正他放在桌角也是要当垃圾丢掉的,她这样,不算是偷东西吧?

    这瞬间,傅池屿的眸光如万里银河般宝藏。

    马路上的灯,它不停电......

    倏然。

    姜温枝眼里顿时没了绚烂的烟火,只看得见傅池屿眼里的溢彩流光。

    “抓好了吗?我带你出去。”

    寂寥的寒夜无月,阵阵朔风拉长了浓郁的黑,校园里冷得没有蚊虫声鸣,只有树叶被拍打得哗哗响。

    虽然这硬糖里有种劣质的糖精味,但姜温枝依然觉得这是她吃过最甜的糖。

    须臾,他啧了声:“大概是,我一步,你三步。”

    一组便由距离最近的傅池屿代表大家。

是这里面最不起眼,藏得最深的人了。

    他两步跨到班长旁边,也没挑,随意抓了一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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