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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雪萤咬紧了嘴巴,心底忽然升腾出一股莫大的不服气的信念,催生了勇气,压倒了恐惧。

    “许梨疯了吗?”柯小筱低呼道,“她不是跟方晓灵她们一起玩的吗?”

    觉察到了江雪萤的视线,他的目光竟然出乎意料地掠过了所有人,落在了江雪萤身上。

    她以一个外来者的身份观察着一切,明知道是不对的,却始终不敢踏出那一步。

    “除了江雪萤,还有没有人?”夏老师目光梭巡着全班,不依不饶地继续追问。

    过了一会儿,江雪萤这才略有点儿犹豫地放下了手。

    少年偏头,没露出什么表情地看向了许梨,但神情却是难得专注。

    老夏卷起书,把书敲得啪啪响。

    在众目睽睽之下,江雪萤大脑一热,什么都没想,举起了手。

    好几次,一句话在喉口呼之欲出,又莫名其妙被恐惧击溃,烟消云散。

    江雪萤看向池声的方向。

    她想摧毁池声轻蔑一切的游刃有余,三百六十五度的冷淡平静。

    “许梨!”

    老夏也愣了一下,江雪萤的主动让她面色回温了点儿,但也只是一点点,仅此而已。

    合着她刚刚就是举了个寂寞?

    想要举起,又放下。

    效果是显而易见的,

    但现在的老夏就像是变了个人,一边摔书,一边扬起声调。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柯小筱却突然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

    “江雪萤,”她的脸色还是很冷峻,“你是转校生,让他们来回答,我倒要看看他们谁愿意和池声坐。”

    起因还是一次月考换座位。

    她安排一个男生和池声坐,男生不愿意。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两只眼睛就像是探照灯,所过之处,同学都像刚冒头的稻穗一样,一片接一片地扶倒了下来。

    虽然,老夏的反应不尽如人意。

    他把她当成什么人了?胆小、世俗?人群中的虫豸?无脑追随大流的乌合之众?

    ——

    江雪萤搬走后,池声的那个座位依然常年累月的空着,这不是一件正常的事。

    在光秃秃一片中,她这一只手效果简直是平地起高楼,

    直到班主任夏老师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了古怪之处。

    “你们是不是都不愿意跟池声坐?”

    明明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了。

    她想让他见识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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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班,”男生嬉皮笑脸地说,“我和池声又不熟,大眼瞪小眼多尴尬啊,我跟李浩坐成吗?”

    那一刻,江雪萤忽然觉得池声这个表情十分碍眼。

    这一次池声却没有看她。

    “说话!”

    这一刻,她心上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这是一次不太成功的抗争,但至少她做到了。

    她生得很娇小,白皮肤,杏子眼,是个难得的清秀小佳人。

    看起来老夏的感情倒是比池声这个当事人还要激烈。

    江雪萤心里忽然有了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有些怔怔地看向了池声的方向。

    “……”江雪萤举着手愣在了当场,怎么也没想到夏老师会是这么个反应。

    但她还是微微松了口气。

    还有他在奶茶店门口那个轻嗤。

    她终于从众人的目光中意识到了这场校园霸凌和孤立,气得浑身发抖,“我早就说过多少遍了,同学之间要友爱!友爱!”

    “怎么了?池声怎么你们了?”

    他牢牢掌握住了她的胆怯、虚张声势、捏住了她性格中的弱点,却不以为意。

    少年却还是没有多余的情绪,有种漠视般的抽离感,好像老夏说的根本不是他。

    柯小筱口中那个名叫“许梨”的女孩子飞快地看了眼池声,又看向了老夏。

    这天早读,夏老师正指挥着换座位的事宜,忽然发现了池声的不合群之处。

    “你们都是不愿意和池声坐吗?”夏老师面色阴沉。

    池声的表情好像是早就料到了这场闹剧,并没有为此感到难堪或是什么其他的情绪,眉眼间反倒还有些漫不经心的从容。

    “没有人吗?”

    上个月的月考三班成绩不错,夏老师这些天来一直春风满面的。

    一个女孩子,好似做出了莫大的决心,缓缓地,举起了手。

    柯小筱吓了一跳,小声道:“老夏发什么神经?她这几天不是心情挺好的吗?”

    柯小筱几乎快被江雪萤整疯了。

    就这样,时间一点点地流逝,江雪萤也在试着把自己变成水流、橡皮泥、史莱姆,或者是什么其他稀奇古怪的东西,她不靠近池声,不再和池声说话,一点点地削剪掉那些不合群的东西,慢慢地融入了三班这个班集体。

    众人,连着江雪萤的视线,一同望向了池声的方向。

    教室里敏锐地觉察到不寻常,闹哄哄的声音一点点矮了下来,直到不约而同的鸦雀无声。

    放在桌上的指尖不断蜷缩、收紧。

    平淡的,近乎看穿她本性的视线。

    讲台上,夏老师深吸了一口气,“不说话是吧?那好,我换个方式问你们。你们有谁愿意跟池声坐的,举手。”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多天里她总是对池声耿耿于怀,其实答案在这刻已经呼之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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