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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长洲若动乱,能获利的势力有许多,只是有能力设伏的却不多,莫不是……”倪霁顿了顿,试探性地看向闻世芳。

    话还没说完,禁制便灵光飞闪,几道气劲毫不含糊地打了过来。

    “要说有什么变化,那就只是多了你。”

    “那些人多的很,不必在意,更难听的我也不是没听过。”

    忽地,她心神一动,似乎有一道窥伺的视线从她们身上倏然划过。

    倪霁来了兴致,微微倾身,“怎么说?”

    她沉沉看了倪霁半晌,忽然旁若无人地凑过去轻轻印了一下那双润泽的唇,“下次,想说什么就直说。”

    闻世芳笑意不变,任由倪霁抓着手,从对面换到了她边上,“长洲剑仙走火入魔而死,谁也改不了。他的遗言么,只能试着找一找池既明。只是,长洲剑仙身殒地着实突然,如今谁来主持长洲还是个未知数,如今虽然市井谣言纷纷,但长洲那里态度着实含糊。至于其他的小家族,他们会忘的。”

    闻世芳摇摇头叹道:“不是修士,是位皇子,也是个麻烦。”

    闻世芳支着头,静静地望着,面前青竹杯中芬芳氤氲。很多年前,她也来过两回中陆城。第一次时,她不过照神境,刚离开海国没多久,跟着意外结识的蒋瑛和谢天影一路北上,途中还带上了结伴的倪涯和吴萍,正好碰上一次落花诗会。按理说,她也该来这鼎鼎有名的叮当集市看看的,只是那时,她半点没有这个心思。

    倪霁点头,接过茶盏,一口饮尽,拿她那双水润润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某人,嘴上跟抹了蜜似的,“我想喝酒。”

    “你想想,会是什么?”

    闻世芳莞尔一笑,“不好说,还是你自己回去见她几回更明白些。”

    倪霁顺从地抬了头,眼神锋利:“你打算怎么办?”

    笑?怎么笑得出来?

    倪霁含笑,“你不耐烦了?”

    闻世芳默然,心知是撒娇却也无可奈何,手指已然勾上了酒壶却突然笑道:“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是喝茶好。”

    “秦……澄?”倪霁皱眉,想了半晌才响起一个名字。

    又来了。闻世芳无奈地瞪了倪霁一眼,这人明明知道不会,偏还要问这一句,是想听她说什么?

    “终于问完了?”

    “我喜欢。”

    倪霁沉默了一阵,不知想了些什么,忽地问道:“那日似乎还有一个修士?”

    两人相顾无言了片刻,眼角余光内尽是晕着橙黄光芒的哑剧。

    “秦敬那日颇有些蹊跷,你谢姨虽然有意查证,但事关皇朝因果,她也不愿多插手。”

    闻世芳目瞪口呆,又气又好笑,“你这变脸的功夫也不知想谁学的,江潮生?”

    “嗯。先前在中陆城时,我便经常来。”

    闻世芳不知怎得,耳垂也有些发烫,不由扭头道:“今日可是你的生辰,就光围着我转?”

    “秦敬。秦澄是他妹妹,”闻世芳倒了杯云雾茶递给倪霁,“秦敬那日死在三圣剑下,尸骨无存,据说秦澄亲眼见他身死,也受了不小刺激。你谢姨打算等秦澄好些,便早日送她回去,至于她哥哥,就实在没办法了。”

    为什么是她呢?

    闻世芳一怔,心忽地一跳,后知后觉地想:她这位小道友,着实生得十分好看。

    倪霁一呆,没说话只是哀怨地觑了闻世芳一眼,自己倒了一杯,垂眼望着杯中澄清的酒液,羽睫在脸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无名谷,”闻世芳抿了抿唇,“蒋瑛修为深厚,身后又有无数秘法相助,身处荒原内境的无名谷也是一个极好的藏匿地点。若是池既明当年侥幸逃生,一直呆在无名谷,倒也说得过去。”

意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二人一起走了多少路,闻世芳对倪霁那些小表情自然清楚得很,现下那脸上的小心翼翼虽然藏得深,却根本瞒不过去。

    倪霁神色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亮晶晶的眼睛似乎蒙了层水雾,平铺直叙地唤了一声“师叔”,似乎压抑了所有情绪,又似乎把所有情绪都放到了眼里。

    似乎十分忧伤。

    她欣然点头,“嗯,是不耐烦了。”

    倪霁有些失望,忽地想起来一件事,斟酌片刻道问道:“怀梦,你先前来中陆城时,这里是什么模样?”

    闻世芳无奈,伸手越过叠放得十分精巧的点心,十指微曲贴上因为垂首而颇具肉感的下巴,微微抬起,轻声道:“今日可是你生辰,可要多笑笑。”

    “常客?”

    师祖真是大错特错。这人的情话简直就是信手拈来,宛如天成。

    因为刚刚的变故,耳边微微一静,但探视的眼神却更多了。闻世芳手指微动,升起一道禁制,心道:可惜了,听不见那些市井闲聊了。

    倪霁半垂着头,看不清神色,只是声音带着说不出的丧气。

    若当真如此,蒋瑛有一个池既明,还会有第二个么?

    禁制外,人语喧嚣,但半分穿不进来,只见周围各色修士端坐笑谈有之,手舞足蹈有之,脸上或哭或笑。

    蒋瑛……

    “那……怀梦为我准备了什么生辰礼?”

    倪霁脸红得发烫,心中一片柔软,似乎跌入了一朵厚厚的云里,又忍不住笑起来。那模样半分都不似传说中温和自持的天心剑主,只像是个无可救药的痴情儿。

    青衣人抬头望去,茶肆一共三层,二三层皆有细密竹帘遮挡,都被遮得严严实实,神识所感皆是一片耀耀灵光,也看不出什么来。

    “嗯,还不错。”

    云雾茶肆哪里都好,只是有些人实在太讨厌。

    “第一回来时,我跟着你谢姨她们过来,只是我一介散修,呆了半月便觉无聊,自己走了。后来再来,就是白雪之盟时,那时我也没什么心思逛了,认得的不过是谢家的几个门。论对中陆城的熟悉,怕是还不如一个垂髫幼子。”

    琥珀色的眼睛里盛满了细细碎碎的光,像是漫天的星子,闻世芳莫名觉得有些不自在,匆匆倒了杯茶。

    “唔,我猜不出,怀梦你……”

    倪霁似乎终于回了神,眨了眨眼睛问道:“这点心可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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