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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纵然到了春日,朝廷让我们回去种田,那也得等到秋日,才有收成。

    寇季坐在床榻上,脱了靴子,抖着靴子上沾染的泥土,笑道:“提前给他们交代一声而已。让他们心里想着这件事,念着这件事,然后再帮我去做这件事。

    翌日。

    到时候我不是白忙活了?”

    耕地已经深入了他们骨髓,在他们很多人心里,耕种生活,远比任何生活都要踏实。

    他先是安抚了那两个争吵的妇人,以及躲在一旁嚎啕大哭的孩子,然后再请大夫出手,治疗了那两个动手的男子的伤势。

    “你们打算到了春日,回去种田?”

    最后让刘亨把他们二人送到了一个没有窗户的房子里养伤。

    这里安置的灾民,已经突破了三万人。

    陈敬愣了愣,干巴巴一笑,点了点头。

    寇季皆采用了最初的处理方式,送他们去养伤。

    寇季的担心不无道理。

    “那番话?”

    妇人们清洗的衣物,连成了一排又一排。

    在堆放粮食的一角,扎着一顶帐篷,帐篷里安置了三张床。

    所以寇季必须把守好这些粮食。

    曹佾一脸疑问。

    所以这种事情根本杜绝不了。

    得让灾民们念着我的好,想着帮我做事。

    陈敬、王田升二人对视了一眼,一脸震惊。

    寇季淡然笑道:“在本官面前,不必拘谨,也不必恭维。”

    刘亨从汴京城里回来了,抹黑钻进了帐篷里,躺在床榻上,呼噜噜就睡着了。

    一张归寇季,一张归刘亨,一张归曹佾。

    陈敬、王田升二人一瞬间瞪大眼,似乎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

    陈敬、王田升二人听到寇季的话,脸色十分难看。

    入了帐篷,曹佾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床榻上,伸了个懒腰,好奇的询问寇季,“四哥,你刚才为何要对陈敬、王田升二人说那番话?”

    他们二人沉吟了许久,强压下心头的震惊,对寇季道:“寇工部既然愿意供养我们所有人,那我们自然都听寇工部的。www.yayan.me”

    比起陈敬,他看到的更多,在意的也更多。www.fengchen.me

    陈敬小心翼翼的问道:“过了春日,寇工部打算供养我们?”

    “就是灾民们跑回去种田的那番话。你自己也说过,商量那个问题为时尚早,为什么还要商量?”

    陈敬搓了搓手,布满皱纹的脸挤成了一团,苦笑道:“小老儿当然知道民以食为天,也知道种田才是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该干的事情。

    王田升皱眉对陈敬道:“那些恭维朝廷的话,不用在寇工部面前说。

    流民们当中绝大多数的人,祖祖辈辈都是以耕地为生。

    发生了一场纷争。

    曹佾答应了一声,学着寇季的样子,脱了靴子、外衣,躺进了被窝里。

    此后几日,随着流民不断涌来,粮食将会成为流民们重点的关注对象,也将成为寇季等人重点把守对象。

    在发生了争斗以后,依旧以这种法子处理人。

    能供养他们大半年之久?

    不然明年开春以后,朝廷让他们回原籍去种地,他们还不全跑了?

    陈敬、王田升二人答应了一声,各自回各自的帐篷睡下了。

    三万灾民堆积在一起,自然容易产生口角矛盾,打架闹事是不可避免的。

    有陈敬、王田升等族老、乡老帮忙,有昨日的第一批流民带领,寇季等人不需要做什么,流民们就自觉的开始洗漱、喝药、做工。

    寇工部跟其他的官不同。”

    陈敬拱了拱手,道:“寇工部教训的是……”

    可从春日到秋日,这期间的日子,我们就没办法过了。”

    寇季倒没有在意,反而笑眯眯的说道:“供养你们,也不是不可以。”

    用湿土夯成的墙壁,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

    寇季有些意外的道:“都说民以食为天,你们居然不想回去种田?”

    寇季愣了愣,不明白陈敬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田升是在提醒寇季,他们流民当中,有超过一半的人,无法帮寇季做任何事。

    入夜以后。

    夜半的时候。

    陈敬、王田升,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脸上的神色自然了不少,齐齐点了点头。

    陈敬、王田升等一众人,态度一致的决定,将这两家人踢出流民们待着的地方。

    寇季低声笑道:“不碍事……”

    寇季三人起床搓了搓脸,叫醒了所有人,开始安置流民。

    流民们对寇季的判决很信服、很认可。

    王田升、陈敬对视了一眼,齐齐摇头。

    陈敬咬了咬牙道:“只要寇工部能给我们一个长久的生计,小老儿一定会尽力让更多人留下。”

    不等寇季开口,王田升嘴角抽搐着瞪了陈敬一眼,但是没有开口。

    躺好以后,曹佾唤了门外站岗放哨的衙役进来,吹灭了帐篷里的蜡烛。

    些许等着看寇季笑话的人,在派人观察了一下流民安置的动向以后,纷纷失望了离开了北城门口。

    陈敬、王田升等人,多次劝谏,寇季都没有采纳。

    晚上回到了帐篷里以后。

    至少,大宋立国以来,诸多安置流民的例子中,没有一个可以跟寇季相比较的。

    但是寇季并没有这么做。

    寇季吩咐了一声衙役们,让他们带领好那些挑选出来的青壮,做好巡逻工作。

    寇季假装开玩笑的说道:“就怕我供养了你们大半年,到时候要用上你们的时候,你们纷纷要回去种田。”

    寇季见气氛有些沉重,就咧嘴一笑,“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我们现在还没有把所有的灾民安置下来。等我们先安置好了所有的灾民以后,再聊这个问题。”

    曹佾赞叹道:“四哥想的真长远……眼下灾民们还没安置妥当,四哥你就想到了灾民们以后去留的问题。”

    寇季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陈敬说的那是场面话。

    寇季笑道:“不过你们不需要担心,我已经从朝廷手里,把你们讨要了过来。”

    王田升沉声提醒道:“我们中间,老弱妇孺的数量,可比青壮要多……”

    天还没亮。

    寇季点点头,继续道:“依照朝廷的意思,会给你们一份口粮,供养你们到明年春日。”

    听到这话,陈敬、王田升脸色一变。

    寇季盯着王田升、陈敬二人一脸疑问。

    鉴于二人伤势都不严重,就打算让他们在房子里歇息三日。

    只是,一场洪水,让我们变得倾家荡产。

    在一些喜欢偷奸耍滑的灾民们心里,寇季的做法,不仅不是在惩罚他们,反而是在变相的给他们提供偷懒的机会。

    陈敬叹息了一声,苍老的脸颊上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意,对寇季道:“咱们大宋朝,比周朝那会儿强多了……”

    陈敬、王田升二人闻言一愣,一脸愕然的看向寇季。

    纵然你把他们全部拉出去打板子,打的血淋淋的。

    陈敬被王田升一瞪,也意识到了自己说错话,一脸不自然。

    寇季脱掉了外衣,掀开了床榻上的被子,躺了进去。

    寇季瞥了刘亨一眼,淡然道:“你见我什么时候做过无用的事情?”

    刘亨很不理解的质问寇季,“四哥,你这么做,根本起不到惩罚人的作用。那些灾民们只会把这当成是一种逃脱劳作的方式,借此偷懒。”

    以朝廷的财力,尚且只愿意供养他们到明年春日。

    曹佾好奇的道:“四哥,你这么做,还有其他用意?”

    寇季等人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

    于是乎,当晚又接连发生了三五场的拳脚争斗。



    王田升倒是没许诺什么,只是说了一句,“学生也会尽力说服百姓们留下……”

    到了第二日傍晚的时候,第一批屋舍的墙壁已经成型了。

    肯定会有很多人吃不饱,到时候就会惦记上这些粮食。

    寇季安置流民,不仅没有出错,反而做的前所未有的好。

    寇季让刘亨去搬了一个火盆,放在了帐篷里,然后淡然道:“为什么小国寡民,远比大国更好管束?就是因为人越多,事情越多,麻烦越多,摩擦越多。

    盖好被子以后,对曹佾道:“快睡吧……从明天开始,我们恐怕会变得很忙,到时候想睡一个美美的觉,可就不容易了。”

    寇季还能比朝廷有钱?

    妇人们捡的柴火、干草,已经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然后,他带着曹佾,回到了堆放粮草的地方。

    陈敬回望了一下身后不远处的帐篷,叹气道:“到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需要卖儿卖女,才能讨一口口粮。保不齐,还会……”

    寇季摆摆手,“回去休息吧……明日我们还要接纳更多的灾民。”

    李迪就差人送来了一批流民。

    起因是两个妇人,因为抢夺一个木碗,发生了争执,最后导致了双方背后的丈夫,互相出手,打伤了人。

    说到这里,陈敬说不下去了。

    王田升面色沉重的在一旁补充道:“吃树皮、嚼树根、啃观音土……吃人肉……”

    他觉得陈敬有些异想天开。

    朝廷分派的粮食是有数的,仅仅能让流民们一天吃两餐,每餐喝一碗稀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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