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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赤摆摆手,示意不能杀。

    北弥身形僵硬,男主真心不干人事。

    刘赤的身子突然向前倾斜,快速的逼近北弥,像窥探猎物许久的猛兽发动了攻击。

    把白玉杯放回木案,北弥往后挪了几分,和刘赤保持正常君臣的距离,双手合并向前一推:“大王,此宝物臣不能收。”

    “先生是嫌此物不够好吗?”

    刘赤沉默的注视着北弥,良久后,他双臂举起一振,夸大的袖子扬起又落下,像皑皑白雪轻盈的飘落,又如翻腾的云雾围绕在他身侧。换了更慵懒放松的坐姿,刘赤单手撑着下颚,偏着头望着北弥,眼神似笑非笑。

    “郑卿,需要孤赐座吗?”刘赤俯视着对方,悠悠道。

    刘赤没有说话,他望着北弥,嘴角戏谑的上扬。

    “孤许诺,谁能抢走孤手中的丝带,就把这宝物赐予他。” 刘赤拿起木案上白色的小杯子,塞进北弥的手里,又轻拍两下他的手背,“既然丝带被先生抢到了,那狄族献的白玉杯就归先生了。”

    北弥心脏狂跳,这会儿他的身体状态,绝对符合痴情人,随便刘赤测量心跳和血压,绝对爆表。

    刘赤站了起来,北弥感觉手臂被一拽,整个人被提了起来,和刘赤并排站立。

    远处传来一声异响,像是东西撞到了地上。

    几杯下肚,郑劳德倒在地上,神志

    刘赤卓有兴趣的问:“说说发生了什么。”

    士气一下被鼓舞起来,无论情况多危机,跟着大王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北弥一惊,他都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时候到自己手上的,转头看见刘赤冲他笑的开心。

    北弥一愣,嗯?

    反正刘赤是直男,绝不可能接受他的爱慕,那就尽情示爱吧。

    回忆往事,郑劳德泣不成声,懊悔不已:“后来那歌女为臣生下一个儿子,老来得子,更是宠溺欢喜。太子知道了此事,扣下歌女和臣的儿子,以此相要挟,让臣背叛大王。”

    沉吟片刻,刘赤命令:“敌袭将至,今夜子时起,关闭城门收回吊桥,任何人不得出入。”

    嗜血多疑,四个字浮现在脑海,此时此刻他才切身体会到刘赤的压迫感。

    北弥:“臣不敢。”

    “哼!”将士用力把剑推回铜鞘,气呼呼的坐下,大口喝酒缓解情绪。

    “不玩了。”刘赤抓起北弥的手,轻纱就缠绕在北弥的指尖,像条红色的小蛇。

    “是!”群臣中一年轻小将接受命令后,小跑着出去。

    舞女们很失落,目光转向北弥,很是惊艳。王都美人众多,但是气质这般出众的只有北弥一人,有幸获得如此美人,大王偏爱一下,亲自把丝带缠到他手上,也没什么奇怪的。

    不知什么时候起,文武百官不再欢笑聊天,都看着坐在上位的刘赤和北弥,安静的吓人。

    刘赤一把将北弥扯过来,慌乱之中北弥差点一头栽到他的腿上。刘赤发问:“这个人,你认识吗?”

    这么肉麻的话一说出来,北弥难受的浑身恶寒。

    战事将起,文武百官皆心烦意乱。

    “大王,还玩不玩了?”舞女们望眼欲穿。

    谎言坚持说一千遍,那就是真的!

    年老者的双眼混浊不堪,像被迷雾团住,看什么都模模糊糊。但是,那张绝美的脸,郑劳德永远不会忘,只是这样远远的撇一眼,就能认出来。

    和大臣们不一样,刘赤没有愤怒,他平静的问:“郑卿已经给蛮族们说了吗?”

    微醺的红晕浮上面颊,刘赤酒气十足的咧嘴笑着:“权力,财富,美色,天下何人不想要?此物不行,换一物便是。先生是孤的救命恩人,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孤都能满足先生……”

    北弥往后缩,差点整个人仰面倒下去,双手撑在两旁才勉强维持住平衡,喝醉的霸主很恐怖,大臣的生死只在他的一念之间。

    “臣、臣去皇城办事,由北弥负责接待,他送了臣一个妙龄歌女,会音律又懂天文,和臣相谈甚欢,臣没忍住就……”

    蛮族秋冬劫掠,无比残忍,杀男抢女。最血腥的一次,城门破,屠城起,血流成河,掳走上万百姓作为奴隶。

    “这有什么敢不敢的。”刘赤拿起酒樽,浊酒微晃,荡漾开的波澜反射着灼灼火光。

    郑劳德照做了。

    前世刘赤回到这里时,赤地千里,白骨露野,跟随自己多年的文臣武将马革裹尸,死状惨烈。

    “这……”北弥很为难。

    舞女们纷纷长袖一甩,退到了一边。

    话还没说完,刘赤伸出了手,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摁在了北弥的左边,力度轻的仿佛如羽毛落在了身上,却让北弥紧张的冒冷汗,对方的手指仿佛锋利的刀尖,只要往下几寸,穿过皮肉,碾碎骨头,就能刺穿他脆弱的心脏。

    那是你的一举一动都被他看在眼里,观察,试探,操控,等反应过来时,已被冰冷的蛇鳞包围,一寸寸收紧,只能在窒息濒死时发出哀鸣。

    他主动靠近刘赤,眉头微蹙,双目含情:“哪怕臣离大王这么近了,也像天涯与海角,远的苦不堪言啊。”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我想要离开刘赤,怎么能收下这么贵重的礼物?

    郑劳德畏惧的深吸一口气:“太子说,现在大王身陷监牢,代国群龙无首,又有一半的兵马跑到皇城对峙,要求放了大王。如果把此事告知北边的数百蛮夷族群,定会群起而攻之,到时候臣就打开城门,让他们进来。就算代国不亡,也会元气大伤,此后几年都无力进攻皇城。”

    手掌展开微微抬起,刘赤示意郑劳德继续:“太子给你下了什么任务?”

    喝尽兴,大手一甩,酒樽被丢了出去,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地上弹起落下几次,越滚越远,声音在大殿里空荡荡的回响。

    “随孤来!”刘赤推搡着北弥往前走,到了上位,拉着北弥一同坐下。

    气氛高涨,百官热络的聊着自己将如何冲锋陷阵。

    现在,放眼望去,大家都还活着,还能与他开怀畅饮,欢笑打闹。

    他的动作迷醉洒脱,漫不经心,仿佛刚才用杀意嚇人的嗜血猛兽不是他。

    “咚!”

    刘赤命令:“把头抬起来。”

    文武百官纷纷举起酒樽一饮而下。

    北弥一怔,刚才入殿,刘赤迷醉踉跄的扑过来,是在试探他的反应。如果真是被朝思暮想的人拥抱,怎么可能那样冷静?

    “大王,臣真心不想要什么,救下大王只是不想爱慕之人死于监牢,如今心愿已了,恳请大王放臣出去,归隐……”

    “胜者已定。”刘赤高声宣布。

    本以为当众示爱后,刘赤会变得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怕他这个奸臣毁了他铁直的好名声。www.czyefang.cc结果喝醉了酒,反而更亲近了。

    郑劳德颤抖着:“已经说了。”

    寒光乍现,利刃出鞘,一名满脸胡子的将士站起来怒吼:“大王,请让臣斩杀了这阴险小人!”

    北弥闻声看过去,是那个跪在地上的白发老臣,此时他脸色苍白,身边一滩血,是从他衣服低下流出来的。原来除了脸上的伤,他的身子也受伤了。此时失血过多,他难以支撑跪姿,便倒了下去。

    “你也给我喝!”郑劳德被将士抓着灌酒,大王说不准杀他,可没说不准给他喝酒啊。

    “啊!是你!北弥!太子最信任的男宠!”郑劳德激动的浑身发抖,他指着北弥大喊,“就是你用歌女吊我上钩,害我成了太子的走狗!没有你,我何至于此啊!”

    大王被册封到这个地方后,                                                知能善用,用兵如神,才击退蛮族,把百姓救了回来了一些,从此城门固若金汤,百姓安居乐业。

    刘赤挥了一下手,一旁的乐团开始弹奏,琴瑟和弦,婀娜多姿的舞女们款款走入大殿中央,欢快的旋转开来,明艳动人。

    刘赤笑了起来,他拍拍北弥的背,力气有点大:“先生真是好手段,郑卿可是出了名的清廉,居然被先生用美人计攻破了。”

    刘赤低沉沉的笑着,双眼紧盯着北弥:“先生的心跳都不乱,如何让孤相信……先生为孤乱了情……”

    郑劳德手忙脚乱的爬起来,佝偻着背磕头:“罪、罪臣……理应处死,大王仁慈,罚臣以跪赎罪,臣感恩戴德,必死守此言!”

    “幸哉,幸哉!”刘赤大笑着,意气风发,“若不是先生及时救孤出来,你们啊,起码一半人要战死沙场。”

    真好。

    “臣对大王没有半点虚情假意,大王硬留臣在这里,又不回应臣的爱慕,让臣如何是好?”

    北弥可以肯定,这就是刘赤之前所说的“问题”。

    如今好不容易积攒了些存粮,恢复了些人口,差点就被郑劳德给全毁了。

    在场的文武百官听到这,无不愤恨,都对郑劳德恨的咬牙切齿。

    手指缓缓的收回,刘赤身子往后撤了些,拿起铜筑兽型觥往下倒,酒如潺潺溪流,坠入金樽,碎光四溅。

    现在陛下昏迷不醒,太子掌权,绝不会给他们援助粮草兵马。秋冬时节,蛮族战马最为膘肥,集结南下,如洪水猛兽,代国恐怕要长期苦战了。

    “时势造英雄!”刘赤举起装满浊酒的金樽,“孤祝各位,杀敌立功,保家卫国,青史留名!”

    北弥得了宝贵的时间,缓和一下气息,开始重新组织语言。

    他仰头,下颚的线条清晰锋利,喉结鼓动,一饮而下。一些浊酒未来得及入口,顺着脖子的流下,滑过锁骨凹陷处,最后落入宽松的交领,消失在胸膛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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