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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了怒?因为何事。”

    李嬷嬷领着侍女进殿上茶,景昭辰的茶盏里面飘着几片灵芝,他接过饮了一口,随后轻笑:“果然不错。”

    小内侍毕恭毕敬地将小凳子放好,推开车门,景昭辰扶着甄棠上了马车,车轮在宫道上辚辚前行,过了约半柱香的时辰停了下来,小内侍和于公公下了车架,将车门打开。

    “小心脚下。”景昭辰说着,握着甄棠右手带她踏上台阶。

    转念一想,看来皇后并不知晓那晚二人尚未礼成。

    “儿臣从未忘记皇后娘娘的养育之恩。”

    皇后眸光精利,全是掩饰不住的熊熊欲.望:“你有了后嗣母后才能安心,这段时日要紧遵冯太医的叮嘱,按时服药,本宫必定拼尽全力为你寻到能解毒蛊的医师。”

    “殿下拿老奴打趣呢,老奴年纪再大您也是主子,怎敢忘了规矩。”于公公半弓着身子,回话滴水不漏。

    然而景昭辰却没有丝毫停下的迹象,反倒将她的手握得更紧,带着她径直往殿外走去。

    于公公引着二人来到一辆精致的马车旁:“圣上和皇后娘娘顾念,宫城内原本不能行驶车辆,今日特意命老奴备了一辆,以便殿下和王妃。”

    话音落下,皇后仔细端详了一番景昭辰的脸色,又看了看甄棠,压低声音问道:“你们二人成婚已有十日,感觉如何,下个月本宫能否听到有孕的好消息?”

    声音刚落,哗啦一下,殿门被人用力推开,一个身型圆润脸型微胖的男子抱着一个包裹站在门口。

    皇后看着甄棠满眼都是欢喜,忙朝李嬷嬷吩咐:“命人将所有雪菊和灵芝全部包好,晚间一并送到王府。”

    皇后起伏的胸膛平缓下来,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好孩子,替本宫在祁华殿为你母妃上柱香吧。”

    随后又对景昭辰道:“本宫母家花重金,寻到几棵千年灵芝,昨日才派人送进宫,据说可解百毒,冯太医已经验过了,快尝尝。”

    甄棠大气都不敢出,手心浮出一层层冷汗,随着门帘掀开,踏上华美的地毯,当她看清端坐在正殿宝座上的尊贵妇人时,心中猛然一震!

    景昭辰不出声,甄棠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慌里慌张地侧过身,看到身穿凤袍的皇后从宝座上走下,用帕子擦着眼角的泪水:“你自五岁便养在本宫膝下,本宫从前对你是严苛了一些,可这都是为了你啊,你忘了你母妃临终前对你说的话了吗?”

    “这几日,秦嬷嬷的身后事劳烦母后了,毕竟是宫中资历较老的嬷嬷,又在儿臣府内身亡,理应好好抚恤。”景昭辰右手臂撑着案几,淡声说道。

    “哎呀,快坐快坐,不必拘这些虚礼了。”皇后穿着一身明艳的凤袍,头戴凤簪,虽已年逾四十,但保养得宜,看起来极其雍容华贵。

    甄棠跟着他往宫门走去,有身穿浅褐色服制的内侍等在门口,见到景昭辰和甄棠,忙不迭地跑过来跪倒行礼:“翊王殿下,翊王妃安好。”

    “圣上在何处。”

    皇后几度哽咽,甄棠站在她与景昭辰中间,侧着身子,右手还被他牢牢握在掌心中,她双手紧张地发抖,小声道:

    景昭辰心中暗暗推测,大安朝有细作安插在羯人地域,不止有他的人,同样有宫中的人,青玄前几日传回的密信内容或许宫中也已经知晓。

    “很好喝,多谢母后。”甄棠小心翼翼地放下茶盏道。

    甄棠只觉得握着她手掌的指节猛然用力,箍得她发痛,随之将她打断。

    慌乱间,她甚至忘了如何行礼。

    一名端庄的嬷嬷正领着侍女们立在门口,似是在等他们。

    “李嬷嬷,命人把灵芝茶端上来,再泡一壶圣上赏的雪菊给本宫的好儿媳。”皇后指尖涂着丹蔻,一手执着小扇轻摇,朝方才在门外迎接的李嬷嬷吩咐。

    “辰辰来啦,我寻了好多治病的药给他,哎呀李嬷嬷你别挡我。”

    皇后急切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惊得甄棠蜷在他掌心中的手猛然一颤。

    甄棠心脏怦怦直跳,她方才听到什么,殿下已经故去的母妃?

    说完拉着甄棠的手站起身,朝宝座上的妇人行了礼,转身便走。

    景昭辰垂眸看他:“于公公快请起,您是御前的人,这般年纪,见了本王不用行此大礼。”

    为何看起来一副面和心不和的模样?

    “既如此,那便先去拜见皇后娘娘,对了,睿王皇兄最近情形如何。”

    李嬷嬷没有料到殿下与皇后突发争执,见状立即将所有侍女小厮打发出去,整个殿内顿时只剩下三人。

    “老奴正想回禀殿下,圣上正在紫宸殿处理政务,发了怒,杯子茶盏摔了一地,这个节骨眼上,殿下还是不要触圣上的火头,不如先去皇后娘娘宫中暂避一下。”

    甄棠悄悄打量这个于公公,他看起来比周总管年纪更大一些,体态清瘦,十分精明能干的模样,身后跟着一名小内侍,年岁不大,待于公公站起身便毕恭毕敬地立在一旁。

    这种漠视的语气,令甄棠脊背浮起一层层冷汗。

    皇后轻轻摇着小扇,凤眸盯紧景昭辰:“辰儿,不过是一条奴才的贱命,能为皇家殉职那是她的体面,心软是最大的禁忌。”

    “辰儿!”

    秦嬷嬷是奉皇后之命教导甄棠,如今葬身火海,一条人命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略过了。

    一名侍女将雪菊茶放在甄棠手边,皇后用帕子擦掉眼泪,朝甄棠道:“快尝尝这雪菊,若是喜欢这个口味也一并带上。”

    景昭辰脱了大氅,拉着甄棠在下首坐下,风轻云淡地整了整下摆:“母后有心了。”

    “那是自然,为了你的病情,母后就算用尽所有法子也在所不惜。”皇后叹了一口气,眼眶涌出些许泪水。

    “雷霆震怒,老奴实在不知。”于公公叹了口气。

    甄棠看到面前是一座巍峨的宫殿,高处悬挂着一个金色匾额,上面写着三个朱红色大字——坤宁宫。

    三个月前,那个将她从渝州带到京城的娘娘,竟然是皇后!

    皇后直接了当,甄棠腾地一下烧红了脸。

    景昭辰的声音打破宁静:“儿臣如今只想过平淡的日子,还要去祁华殿,先向母后告辞。”

    “你病得如此重,本宫想尽一切法子都是为了让你活下去,你母妃临终前将你托付于我,若他日白发人送黑发人,九泉之下我有何脸面见你母妃。”

    难道皇后娘娘不是翊王的亲生母亲?!

    “能为皇室以身殉职,她也算死得其所,若是她还活着,你那寝殿走水一事她也无法逃脱干系,本宫没有追究她的过错还将她好好敛葬已是开恩。”

    “辰儿,本宫记得你刚来坤宁宫时那般瘦小,一场风寒便能绵延数月,本宫彻夜守在你床边喂你服药,哄你入睡。十五年了,即便是一块石头也该捂热了吧!”

    众人又是一通跪倒行礼,景昭辰示意她们起身,为首的嬷嬷便在前面引路往正殿走去。

    他们不是母子吗?

    看来紫宸殿中发生了非同寻常的事。

    门外突然响起一男一女的争执声,女声听起来是李嬷嬷,男声说话间有些唇齿不清:

    刚想跪下,只觉得手臂被人握住轻轻抬住,拦下了她的动作,景昭辰的声音传到甄棠耳边:“儿臣携王妃向母后请安。”

    “母后,妾身有…”

    “辰儿!本宫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筹谋,即便你想放弃,你也要想想你已经故去的母妃吧!”皇后声音带着嘶哑。

    他的掌心有些温凉,指节却十分有力,看似松泛却带着力道箍着甄棠的右手。m.yaxuanshuwu.com

    景昭辰放下茶盏:“母后为何如此心急。”

    “殿下您现在不能进去,老奴先带您去御花园抓蛐蛐如何,殿下!殿下您不能进去!”

                                                    殿内陷入沉寂。

    尊贵妇人充满期望,甄棠反而感觉景昭辰神情淡淡得,他病得如此重,身为皇后的母后也在尽力救他,为何他却没有丝毫波澜的模样。

    甄棠端起抿了一些,入口柔和甘甜,十分清新,不愧是宫中的东西,比她以往喝过的都好。

    景昭辰转过身,将甄棠挡在身后,眉眼间皆是淡漠疏离的模样:“此前记得,此后也不会忘。”

    看到景昭辰,他笑眼弯弯露出一口白牙:“辰辰,哥哥好想你喔!”

    无论是什么,从表面来看,都与他这个等死的病秧子无关。

    “睿王殿下还是老样子,听闻殿下旧疾复发,这几日一直求圣上让他出宫探望殿下呢。”

    景昭辰停了下来,却并未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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