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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他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

    画面就定格在盛夏的夜晚,店外有蝉鸣声传来。

    嗯……一定是衣服穿多了。

    许以辰送她回去,势必要路过这里。

    泪腺仿佛也在同情她,很配合地流出大颗大颗的泪珠,其中一颗挂在下巴处,欲坠不坠的,像个小涡泉。

    回来时安予星还趴在桌子上不肯抬头。

    却见他俯下身,将她打横抱起。

    她趴在桌子上,心想等这个人走后,店铺就要关门,她快要没地方去了。

    语气闷闷的。

    出了小米线馆,往前走会看到一条笔直的梧桐大道直通前方。

    老板娘走过来:“二位都要些什么?”

    路过绿化带,再往前是一处台阶,不巧的是,轮椅扶手上的提示灯亮起,显示快没电了。

    安予星看着墙上的菜单:“两碗,要中辣,不要放姜,记得多放些牛肉,再来两瓶冰可乐。”

    怒气冲冲的说道:“不准喝。”

    安予星低着头,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手指摩挲过他衣服的布料。

    米线馆也空寂了,天花板上的灯泡是那种很廉价的荧白灯。

    许以辰小幅度点了下头,起身回去搬她的轮椅。

    安予星:“谢谢你请我吃饭。”

    他就在她面前,听着安予星哭诉着委屈,试图用可乐和草莓奶昔灌醉自己。

    一碗米线已经放在出餐口。

    六七年过去了,店面的装潢一点也没有改变,还是那样,就是价格涨了一些。

    那里是一处花坛,正值冬季,里面的花都枯萎了,医院为了装点风景,只好用假花代替。

    正午时分,阳光炽热,楼下的小广场人来人往,穿着病号服的患者在家人的搀扶下,慢慢踱步。

    店面很规整,招牌不大,灯光微黄,在岁月的侵蚀下显得斑驳,却又透着别样的温暖。

    -

    许以辰:“我去吧。”

    安予星也就放下心了。

    许以辰垂下眼帘,神情依旧冷漠,深邃的黑眸里看不到一丝情绪。

    那人吃的正香,安予星的肚子咕噜噜响。

    老板系着一张油渍斑斑的围裙,见状,马上说:“同学,要关门了。”

    许以辰:“要回去?”

    心想,都是多大的小孩,也敢谈情说爱。

    就在安予星以为许以辰会绕原路带她走时——

    看过来时,冷不防对视上她的视线。

    安予星抓紧衣袖口,心跳早已失控,像是敲起了急促的战鼓。

    少年就穿着白短袖衬衫,细碎的刘海随着晚风轻轻摆动,他单脚支地,停在喧闹的街头,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周身散发着拒人千里的气场。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将其中一罐放回去,从旁边柜台上拿了瓶草莓奶昔。

    安予星心里七上八下,也不知道这种心绪从何而来。

    大冬天的,却格外热。

    许以辰放下自行车,撩开塑料门帘走了进来。

    安予星又小声说了句:“我是说,谢谢你。”

    安予星恨自己不争气,用胳膊奋力擦拭了一把脸,然后说:“我要喝你那瓶。”

    安予星说的是一家米线馆。

    他的心都快碎了。

    少年的手停在空中,手指修长,腕骨突出,戴着一块黑色的表盘。

    许以辰停下看她。

    自始至终,许以辰都无动于衷,只是在静静地坐在一旁。

    难怪轮椅会没电。

    米线馆年代已久,桌面被一层厚厚的油脂包裹,                                                反射出令人不适的光亮。

    这家饭馆外观很普通,地处偏僻,离市医院五百米开外的一处小巷子深处,像是被人们遗忘的角落,与这座大魔都格格不入。

    安予星:“嗯。m.wannengwu.com”

    那时她正在闹脾气,看到他时没给好脸色,别过去脸不去看他。

    安予星脸颊染上一层绯红,斜睨着往上看去,看到一张冷峻而流畅的面庞,眉毛浓黑却不张扬,带着几分冷冽。

    —

    伴随着可乐的气泡声,安予星抬起头。她觉的他现在的行为就是在挑衅她。

    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安予星是这家的常客。

    安予星这辈子的脸都快丢尽了,只抓着两边车轮往前转动,靠着自己的两只手往前转动。

    许以辰将她放在长椅上。

    一处空地上,几个小孩正在兴高采烈玩着皮球,其中一个小男孩用力过猛,一脚将皮球踢飞出去,“嗖”地一下划出,落到到安予星脚边。

    他的脊背笔直,抱着她也很稳,手臂很有力量。

    还在吃米线的那位顾客误以为是许以辰把安予星弄哭的,怪异地看过来。

    她脸上带着泪痕,眼睛红肿,嗓音带着低哑,虽然是低吼但带着满满委屈。

    安予星这次是真的愣住了,她僵硬着身体,不敢动弹半分。

    是一对夫妻经营的小本买卖。

    “呃?????”

    有一次,安予星跟安城盛吵完架,躲在这家米线馆一整天没回家。

    安予星纠结了几秒:“今天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去吃饭。”

    安予星想要去端。

    许以辰没说话,安予星就当他也需要:“都要!”

    安予星头埋在桌子上,死活不去看他。

    安予星指了指远方。

    没一会,老板娘从出餐口探出头:“那位美女,要不要香菜?”

    当许以辰再次把她抱到轮椅上时,安予星叫住了他:“许警官。”

    许以辰环顾四周,意简言赅:“记得。”

    夜色漆黑,招牌灯闪烁着五颜六色的灯辉。

    许以辰:“没事。”

    喝完,她又稀里哗啦的哭着,今晚势必要把这些年受的委屈全部发泄出来。

    刚把这一碗放下,老板娘又喊道:“帅哥男朋友,你的餐也好了!”

    这医院的轮椅也太不耐用了!

    店铺是有两层,二楼坐满人了。他们在一楼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安予星一边摘掉帽子,一边对他说:“还记的这家米线馆吗?”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发生这种无聊的情况?

    有点痒,有点扎...

    于是,眉开眼笑地去做饭了。

    许以辰稍顿,对视上她的目光,疑惑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安予星回看了许以辰一眼。

    可他并没有。

    汤底铺着一层红油,香菜撒在中间,还是熟悉的味道。

    安予星的手无处安放,只能搭在对方的肩膀上。

    安予星心里咯噔了一下。

    半晌,她捂着脸说出原因:“我爸...我爸把那个女人带回家了。”

    许以辰的脸色明显一僵,安予星的目光飞快掠过他,低下头,没去解释。

    几分钟过去后,老板娘大嗓门喊道:“美女,你的餐好了。”

    安予星接过,吸了一下鼻子,更加卖力地放肆大哭。

    他骑着山地自行车路过此地,又或者是特意来找她的。

    小声紧张地说了句:“谢…谢谢……”

    说好了是她去请他吃饭,结果她忘记带手机了,最后演变成了许以辰付的钱。

    “好嘞。”

    他应该也吃香菜吧,印象中许以辰没有什么忌口的。

    来之前,安予星还在想许以辰会不会膈应到这种地方来。

    绿灯亮起,穿过人行道,再往前走就是石阶,有十几节。

    许以辰抬头看她,等待她的下文。

    二人目光交汇。

    他没说什么,把饮料放在桌上,单手打开易拉罐。

    在她又冷又饿的时候。

    以前放学每次都能经过此地,隔着老远都能闻见米线香味。

    晚上十一点店铺要打烊了,店内的人陆陆续续都走了,最后只剩她和一个还在吃饭的顾客。

    寒风如刀,肆意刮过。

    可就在自己这么打算时,那人绕到她身后,握住把手往前推。

    在起身的那一刻,安予星的脸颊触碰到他的头发。

    味道也很好,已经开了十几年了。

    “咔——”

    许以辰也不去管她,起身去冰柜里拿了两罐可乐。

    但也同时意味着,安予星为了吃煎饼,绕了很长一段路才来到这里的。

    “!”

    许以辰问:“你刚才是怎么下来的?”

    安予星看着那颗圆溜溜的皮球,又去看了看

    可许以辰并没去理会,径直坐在安予星对面,盯着她没有去看老板:“两碗米线,我给你十倍的价钱。”

    冬日,梧桐树褪去了葱郁的华裳,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直指天空。两旁是供人休息的长椅,一场大雪过后,上面的雪还没来得及融化。

    外面太黑了,她没有带手机,也没有零钱。

    看见了许以辰。

    “别哭了。”

    老板一听,想着一碗是21元,两碗是42元,十倍就是420元,说什么也要把这两碗做了。

    她不讲理地夺过许以辰手里的饮料,也不管自己还在生理期,毫不顾忌地大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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