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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笑笑,正要放下,却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阵喧哗。一队身着海青芒鞋的僧人,正从侧院走出,步入大殿。

    很快,就到了十一假期。

    “柠姐,不是你让我回的帖子嘛现在论坛闹得沸沸扬扬,大家都在赌你和林晓敏谁赢,柠姐,我押了你。”

    “迟炼,”仰视的角度,看不清少年的眉眼,只剩轮廓。赵柠缓缓站起身,眯眼朝他笑:“原来你信佛啊?”

    山顶游客不少,可周围的热闹和吵嚷似与他无关,他就默默站立,有风吹乱他的发丝,也吹动雪白的衣角。

    赵柠尽量放平心态,加入了去北梵山的队伍。

    市郊的北梵山,秋色正浓,特别一山枫叶红得耀眼,山上还有寺庙,烟火鼎盛,据说所愿皆灵。

    可一转身,就看见了身边的蒲团上,跪了个女孩。

    “还有”

    第一节数学,赵柠再次全程走神,满脑子都是迟炼把她的心意丢进垃圾桶的瞬间。

    迟炼垂手与她对视,眸子里的情绪晦涩不清。

    心眼比针眼还小的迟炼。

    赵柠怔愣了两秒,直接原地暴走:“田大胖!你真发帖子了?”

    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奶奶,看她有兴趣,忙不迭介绍:

    早上就没出太阳,山里雾还多,迷迷滂滂,潮湿氤氲。

    没有人看见他一瞬间的惶然和不自在。

    赵柠一拍桌子:“我哪知道怎么了!这人是不是有病,浪费可耻,装b更可耻!”

    清脆的嗓音,好像深山里的雀鸟,随心所欲地一振翅,就拨了阵阵山风。

    迟炼的记仇属性也是拉满了,足足半个月,硬是没再和赵柠说一句话。

    空气中凝结的水汽,逐渐有了化雨的迹象。

    女孩学着其他人的模样,跪得端正,双手合拢,动作笨拙但认真。她轻轻抿着唇,很久,才缓缓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小闺女,求个荷包啊?这荷包有来头的,手工绣的,还沾了北梵山的香火,最能保平安,保佑心想事成”

    赵柠踌躇着,不敢靠近,怕扰了这一刻。

    果然是有寺庙在,周围的建筑装潢也精心雕琢过,类似仿古庭院,长亭旧廊,红瓦灰墙,趁着朦胧烟雨里的枫叶,构了一副灵动的禅境。

    趁着下课乱哄哄,田清源回头小声哄她:

    大殿前香烟缭绕,大殿中佛像雄伟庄严。

    找到了闹脾气的缘由,赵柠反倒有些无力,自己有错在先,这下哄也不知道怎么哄了。

    赵柠被庭院一侧支起的小摊吸引,不自觉走了过去。

    迟炼垂在身侧的左手,微微拢成了拳,指腹交叠揉捻了下。

    赵柠体力不够,又不好意思让人等,只好一个人慢吞吞落在队伍后面,挤在一众跟团出行的老人家中间。

    像画一样的少年,淡漠独立,敛去了所有锋芒,他在自己的世界里,静谧悠长。

    “柠姐,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迟炼他生气你拿他当赌注了?”

    “我刚刚许愿,我希望迟炼以后能对我好一点,不要总是对我摆臭脸。”

    田清源将功赎罪,给赵柠送来了新鲜的一手消息:班里男生打算集体去爬山。

    任谁知道自己被人当了赌注,心里都会不舒服。

    赵柠隔着迷蒙的烟雾望过去,却在院子正中的香炉前,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你们一群男生,我去不好吧?”

    迟炼看着女孩笑意盈盈的脸,挽起的唇角像盛了一汪水,清澈透亮,他心里也像是被水波掠过一般,凉凉的,也痒痒的。

    赵柠往前迈出一步,向着他的方向:

    他平静了心绪,合了次眼睛,想要绕过她往外走,却在下一秒倾然察觉,一只纤细冰凉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迟炼睁开眼睛的时候,人群依旧在吵闹。

    兵荒马乱的高三,这是除了春节外的唯一一个小长假。

    很快,大殿中便传来了阵阵低萦的念咒声,夹杂着木鱼的敲打声,低沉缓慢的节奏,让人心下安然。

    “迟炼,我刚刚许愿啦,听说北梵山许愿很灵的。”

    话糙理不糙她身边从来就没有要好的闺蜜小姐妹,男生捧着她,女生就恨着她,别提多扭曲。

    他静静注视殿前良久,看着香炉之上,青烟袅袅,又发了一会儿呆,才打算离开。

    赵柠听言,从书本里抬起头来。

    但眉眼悲悯的佛,一定洞悉了所有。

    她裹了裹外套,打量山顶的景色。

    北梵山路远,山石也陡峭,不过景色确实喜人,漫山红叶灿若朝霞,晨起的露水从叶片划过,把叶子冲刷得干净夺目。隔远了看,层层叠叠的红,连接着天际,延伸到看不见的天地尽头。

    香火旺盛缭绕,僧人诵经的低声不断,阵阵木鱼声敲在他的心尖上。

    一看就是义乌款,机绣的图案,灿烂的祥云纹,还有不知名的花卉鸟兽,针脚粗糙,流苏也不顺当。

    这些天迟炼不理她,她索性就埋首在文言文里,倒是把琵琶行,逍遥游,还有全篇劝学都背下来了。

    “一起去吧柠姐,就算不为了迟炼,散散心也是好的呀。”

    单薄的架子上,挂了些红绳,小核桃,小香包之类的纪念品,还兼卖矿泉水打火机。

    “柠姐,我好说歹说,迟炼才答应和我们一起去,你也快准备准备吧。”

    “你想不想知道,我许了什么愿望?”

    “柠姐,消气,你俩又怎么了?”

    “你这个脑子啊!私下跟林晓敏说一声就得了,你生怕迟炼不发飙是吧!”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十一当天,天气不大好。

    拿别人做赌,确实是个不光彩的事,她也万万没想到,迟炼这么快就知道了。

    赵柠不信这些,好家伙,不管是什么东西,来北梵山转一圈,就都能染上香火,鸡犬得道了?

    不知是不是被香火熏的,赵柠看见他的眼底有微红,但很快就消散了。

    其他人早就不知跑去哪里了。

    “还有,我许愿,在毕业之后,迟炼能成为我的男朋友。”

    “还有,我许愿,几个月后的高考,能得偿所愿。”

    他身脊微微弯下,在诵经声和香火气之中,双手合十在胸前,眉眼微闭。

    田清源无比委屈,却被赵宁抬手一记暴栗:

    她故意把音量放大,让窗边人听见,可惜人家不为所动,根本没入耳。

    到达山顶时,已经临近中午了。

    “赵柠,神佛面前,你也敢胡说?”

    迟炼锋利的唇峰抿起,皱眉依旧,他没有甩开拉着她的那只手,只是定定看着她良久,而后,叹了口气:

    何况那是迟炼。

    还有?迟炼皱眉,这丫头贪念还真不小。

    喧哗是游客们发出的,很快就安静了下来,纷纷合手施礼,赵柠也有样学样,施了一礼。

    两人很久没有说话了。

    迟炼今天穿得单薄,此刻,少年正长身伫立在殿前,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一丝不苟,清冷出尘。

    越说越离谱了。

    田清源嘴快:“害,那有什么的柠姐,反正也没女生和你玩啊。”

    她买了瓶水,又随手拎起个小荷包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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