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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这才笑一笑,道:“若公子所言非虚,在下自然乐意合作。此事容我斟酌。三日后午时,长烟楼,定会给公子一个答复。”

    一个冰冷地声音在她耳边说:“别嚷嚷!”

    她本能去追,没成想刚跑入小巷,就被横自伸出的一只手掌捂住了口鼻。有人反扣住她的两手,将她拖往暗巷中,掩藏在檐牙阴影之下。

    说起来她好像一直是这臭脾气。

    出来的时候,无故起了阵风,牵起他的衣袂,没完没了的纠缠下去。

    徐依不放心,携着谢小婵和柏玉微服来到平昌县,远远看去,碎石满地,锦旗随风飘荡,修建桥梁的匠人连城一线,铁锁哐当作响。

    这么一说,谢小婵就明白了,“朝中官员的子嗣,和陛下年纪相仿的还真不少。”

    .

    这时,一旁的柏玉抬头看了看天色,打断二人的谈话,“先找个地方落脚。”

    对方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阁下莫不是开玩笑?官家清缴了洋盗,海上最赚钱的私盐都做不成了,那东鸾海外还有什么买卖可做的?只怕你说的,未必是个好买卖。”

    “做东鸾海的买卖。”

    这是个心机城府颇深的人,金昭横行水上多年,什么没见过,心知对付这种人无需拐弯抹角,便直言道:“我想和老板做一桩买卖。”

    此茶名作“春山银针”,只产在蜀地,每年送进宫中的分量,不过几两罢了,这样上好的贡茶,却出现在一个花柳之地。

    好在那日桥上行人并不多,虽伤了几人,却并无丧命者。

    那玉笙楼老板闻言先是一愣,继而是不信,直到看见那血檀串子。

    她平时就爱吃爱玩,难得外来一躺,恨不得将整座街市都搬回去。乱跑乱钻的,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徐依点点头,独自牵着两匹马往前走,结果没走几步,两匹马像是受了惊,忽然同时撒开蹄子就跑了。

    安顿好百姓后,当地官员招来匠人商议修筑桥梁一事,却一无所获,于是再次上奏,恳请女帝召集天下巧匠。

    “你真是把她养的又叼又馋。”柏玉警惕看了看四周。

    十五年前,先皇召集天下巧匠,费时两年之久,才在此段修筑了一道长达数十里、可以连接两岸的玉林桥。没想到一场地动,令桥轰然倒塌,女帝当即命令人封锁两岸,拨款重修。

    谢小婵的目光在两人身上不停地望着,徐依说:“有人想拿地动做文章,置朕于两难之中。”

    正是因为不少,才不知道究竟是谁。

    玉林桥断裂,便是有人见此次地动死伤不多,未掀起波澜,故意破坏,好拿来做文章。在百姓的眼中,地动是天神的降罪,是上天的警示,这一地动,有人就坐不住了,堆积如山的折子中已有劝她成婚诞下皇嗣,早日立储,尽快平天怨。

    徐依捏紧手中马鞭,察看良久,才道:“为筑此桥,父皇找的都是各地数一数二的巧匠。此桥坚固厚实,可谓巧夺天工,如若不是有人蓄意破坏桥梁,一场未伤及任何人性命的地动,岂会令它断裂?”

    这一搜罗,人是招来不少,修桥一事却耽搁了下来。

    “您可知炎国先前的黎国?”

    可是奇怪,陛下从不生她的气。

    柏玉看了她一眼,“你想到什么?”

    徐依笑:“那有什么不好的?朕也可以养着你。”

    “不敢。老板深居简出,神秘莫测,我所掌握的信息,也不过是皮毛。”他翘起二郎腿晃                                                了晃,“我既找来,是认定老板一定不是安于现状之人,没想到却如此畏畏缩缩,难道是害怕?”

    徐依没有回答,转眸看向一旁的柏玉:“你说呢?”

,久仰。哦不对,或许我应该叫你……”

    谢小婵嘴角一抽,柏姐姐也太不把陛下放在眼里了吧?

    那称呼还没来得及出口,对方便示意他噤声。接着一口口饮着茶,默然许久,才朗朗一笑,“公子好眼力,在下佩服。不知寻我所谓何事?”

    面对激将法,对方也不恼,从容道:“公子还没说是什么买卖。在下也要考虑考虑,这买卖究竟值不值得做。”

    平昌县外山水奇秀,那一线河流流经峰峦迭起的山脉,于峭壁密林间穿梭而过。

    “陛下是说,有人故意做的?”谢小婵睁大的眼中写满了不信,“会是谁呢?桥梁虽然没有人看守,但是应该日夜都有人经过,要弄断不是易事。而且,这么做又是为什么?”

    谢小婵说:“陛下,天色不早了,我们得快些找个落脚地。”

    他不由再次打量起眼前恣意骄傲的青年。生的倒是俊,剑眉星目,只是眼角眉梢皆是一副浪荡神采,好像不会将任何事放在眼里。

    有意思,实在是有意思。

    所谓答复,不过是回头派人打听打听底细,金昭心里了然,也不戳破。

    对方眯着眼看了他半晌,才缓缓开口:“看来在下的事公子已经了如指掌了。”

    金昭扯唇,眼角眉梢皆是轻狂的笑意:“既然如此,您缘何一直从东鸾海外那边偷运炎国货回中原买卖?莫不是怕我分羹,所以不想合作。”

    “哦?”对方诧异,“是何买卖?”

    面具下的人目光微动,“自然。”

    想到那些折子,她一笑:“有人想把儿子送到朕的后宫里头,用流言蜚语逼朕就范。”

    自古以来,天灾屡见不鲜,招灾不过是自然规律,但每一次都能给人带来惊惧惶然。灾祸一来,便毫无秩序可言,所有人都会显得无力而单薄,没有尊卑之分,灾后更是会飞满各式各样的流言蜚语。

    女皇可以宠幸很多人,但正儿八经的夫君自然是要经过千挑万。一旦成婚,皇夫的母家势必荣宠不断,将来生下皇嗣,要是跟那头亲,就等于把半壁江山交到旁人手里。

    柏玉拉了拉斗篷,有点不耐烦:“我怎么知道。”

    “黎国盛产血檀,虽然后来破国,但在下却知道有座山头还有货。这东西的利有多高,您是商人,应该清楚。”说完便取下手上血檀串扔过去。

    以往奏折都由萧太傅经手,送到手中时,这些令人恼火的小事自然会被摘除在外。这几日她亲自批阅奏折,才瞧见这些东西。

    确实是新鲜血檀,这东西每年就那么点,大多是往宫里面送,金昭却有一个成品串子,真叫人匪夷所思。

    感受到他的目光,金昭眼都没抬,“我这张脸可不比你手上的血檀值钱。”

    金昭却好整以暇的坐下,酒是喝够了,又开始品杯中浓茶。

    徐依站在落霞中感叹玉林桥昔日的辉煌,未动。

    昆奴面具之下,那双眼眸骤寒。

    于是三人一起去了街市,小县虽不如都城,也十分热闹。酒家肆立,行人摩肩擦踵,一派海内生平之景,不出片刻,马背上已经绑着一堆盒子,全是谢小婵的战利品。

    柏玉当没听见,把马鞭一收,说:“前头就是客栈,你先去,我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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