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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兵将很快带来了一个老僧,一身破衣,身无袈裟,手无佛珠。

    周子颢拍了拍乌容海的肩,“乌县令,此事还是古怪,再慢慢查明。”

    那具尸体的脖子里有颗黑痣。

    “我没问你小崽的娘亲。”

    两个大男人就跟泼妇似地扭打在一起。乌兰贺自然不占上风,乌容海一拳就要下去,就看到红衣女魔头直瞪他。

    白骨按住乌兰贺的肩,声音沉了沉,“天下英雄纵豪义,谁人能敌权贵身。将军豪侠行天下,杯酒一敬阶下囚。聪明的女人都知道怎么选。”她一手糊上乌兰贺的脸颊。

    乌容海来不及防备应声倒地,周子颢闪躲而过。乌兰贺爬起时,被这一脚吓住了,他可从来没这么赢过他老哥。

    “是。”乌容海这才没了嚣张。

    “说我多事,那就是你心虚。”乌兰贺踩上乌容海的脚,乌容海忍痛不放。

    光是方丈这令牌就是钱庄大主顾了,白骨口中那圆塞乌兰贺都想象不到。有如此机密物件,她师傅在方家钱庄的占比不容小觑。

    一个个证物捞出,周子颢才瞥了眼死尸,掩着短暂的惊讶,他再次视若无睹。

    令牌夺来,白骨见之愕然不已,“这什么?”

    乌兰贺现在更想抽周子颢一顿。这淑美郎君到了这个时候,还想搭讪撬墙角,美男计这么不分场合的吗?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乌兰贺死抠着令牌。

    乌兰贺当场回不过神,白骨立掌朝他一拜,“佛。”

    周子颢手背在后面,尽力沉稳下来,“万将军,一块钱庄令牌而已,见怪不怪。”

    乌容海面容紧绷,“你别跟我发疯。”

    一身破衣立在两具尸体前,双手合十念了悲经,随后认起了尸。

    “方家钱庄的令牌。”乌兰贺惊道。

    “我们不去了?”白骨问。

    在乌容海胆怯之时,乌兰贺想要翻身而上,乌容海便死死摁住乌兰贺,“周公子,万将军,这蠢丫头就是白骨魔头,人都是她杀的。”

    “不许打我小黑!”

    周子颢压着怒火,“难道你说了算?”

    乌兰贺有些脸红,“你干嘛这样。”

    “你看这里。”白骨迅速朝乌容海伸手,周子颢目光随此一动,飞扑而来。

    周子颢再难出一言。

    直到一块令牌被掏出,落在地上。

    周子颢忍着这剑,牙关死咬,“万将军,你如今逞英雄,在虎头山可是头一个怂的。”

    “周公子当然不是要令牌,只是要再做些文章。不必操心,我已派人找了金佛寺的僧人来。”万江海朝外挥了挥手。

    乌兰贺虽然非常肯定白骨这种描绘,但他知道男人好面子,特别是周子颢这种没有历经过失败的男人。那可是受尽推崇的贵公子、美郎君,多少人巴着贴上去,竟然败在一个野丫头上,还是两次,那怒火都肉眼可见了。

    “你断案真草率,话都你说了算啊。”乌兰贺忍不下这口气。

    “大差不差吧。”白骨睁大眼睛望着周子颢,周子颢也难言。

    她在他耳边道,“这令牌上的图案和我师傅圆塞上的一样。”

    看人马惊乱,乌兰贺本想和白骨路见不平一声吼,可白袍魔头顷刻逃去。正是万将军奔向华衫女子,迎身揽住了她。

    “她姓甚名谁,家住哪里,在县衙名簿上无名无姓,只能算意外而死。”

    乌兰贺朝令牌扑去,二人双双抓着令牌一角。

    “姑娘。”那人回礼。来者就是花和尚,最不像和尚的和尚。

    县衙之外车马正乱,在虎头山遇到的白袍魔头在此现身,并朝马车飞入一针。车内甩出一本书挡下,然又一针刺入,最终逼出马车里的华衣女子。

    乌兰贺马上停了脚步,把白骨拽到墙角。

    旁人都为令牌乱,只有将军旁观一场戏,不苟言笑地搜查起另一具尸体。

    乌兰贺眼皮垂着又抬起,看了眼又垂下。令牌上刻的是神兽赑屃,头顶龙角,身背龟壳,象征财富。赑屃的壳上有一个很小的字,看了很久才看出那是“方”字。

    “正是在下。”万江海的剑绕着周子颢脖子转一圈,没割到分毫,周子颢的唇都白了。

    “万将军,那方丈真假我怎能辨清,我也是被蒙骗。”

    将军拔剑横在了周子颢脖子上,“周公子野心不小。”

    乌兰贺眼睛都不知眨了,原来是这么个玩意儿,她师傅果然是大太监啊!

    周子颢被剑压着背走向尸体,他忍着恶心,指着面容完好的方丈,“这就是金佛寺的方丈,只要让金佛寺众僧在虎头山念经超度,血光之灾就可破。”

    “我又不是她小妾,怎么会被摸脸。”白骨只是摸摸自己宠物的脸。

    剑拍在了周子颢的背上,周子颢被推着上去看两具尸体,“我怂是我的事,你怂就不一样了。你爹说虎头山立佛是大吉大利,可立佛当日就遇凶相,是佛是魔你给个交代。”

    周子颢神色紧张。

之样,“凶手内力深厚,能不近身就震碎人内脏。”

    “周公子,你还要怎么查?”万将军问。



    “金佛寺是丞相督建,方家钱庄出的钱。方丈和你们认识,有令牌自然见怪不怪。”万江海眼中蕴着寒渊,轻轻扫过周子颢。

    周子颢说的是侠肝义胆行天下,杯酒一敬阶下囚。白骨看他害怕将军,就改了改,可终归是大差不差。

    花和尚就看了两具尸体的脖子,片刻后跪在难辨面容的尸体前,“这才是我师弟。”

    “方丈身死,面容被毁抛至虎头山,周公子却用另一具尸体顶替,其中门道就与王上说个清楚吧。”万江海拽住了周子颢。

    怎知,白骨另一手帮着乌兰贺夺了那令牌。

    他们撕扯得激烈,白骨正瞅着时机想给乌兰贺夺那令牌。她目光一狠,周子颢又急道,“姑娘,其实我一直觉得你很面熟,像我一个故人!”

    乌兰贺赶紧把白骨挡在身后,“周公子不是说了吗,钱庄令牌见怪不怪,何必咄咄逼人。”

    乌兰贺急躁起来,“他这么对你说,还摸你脸!”

    万江海对外呼道,“来人,把两具尸体好生保存,带到王上面前弄个清楚。”

    乌容海已是慌张扶着官帽。

    白骨做了周子颢那番柔情样,可周子颢是周子颢,白骨是白骨。人家虚情假意她却显柔媚,乌兰贺一时还有些难招架。

    “万将军?万江海!”乌兰贺不禁惊呼而出。那确实是个大大的将军了,是本朝镇国大将军。三十而立,仍未娶妻,都说他志在沙场,所以能兵权占尽。

    “你别抓她手啊。”乌兰贺瞧得周子颢抓着白骨的手,一急就蹬了乌容海。

    万江海不慌不忙道,“据我所知,金佛寺第一任方丈是死者师兄,他后来离开佛寺,游历江湖。师兄认师弟,应该不会认错吧。”

    白骨握着令牌未给,“你笑起来又流油了。”她不仅觉着眼睛疼了,嘴里也像沾了油,退到了乌兰贺身旁。

    “让你多事。”乌容海的手指伸长,遮掩着令牌上的图案。

    乌兰贺这下有点慌,白骨就这么轻易中计了?

    白骨懵懵懂懂,“这令牌是干什么用的?”

    周子颢哪能认下,“你们这是凭白构陷,我根本没这么说。”

    将军气势汹汹,周子颢气焰顿起,怒指万江海,“你何必非要弄清楚,待虎头山立下金佛,我悦王上成驸马,将军何愁无富贵。”

    “姑娘,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杀死和尚的凶手你知道是谁。”白骨又装了周子颢。

    乌兰贺掰着乌容海的指头,“你才蠢,周公子和万将军见了真的白骨魔头,你这欲加之罪不成立。”

    “我不知道,小崽娘亲知道,她就是被凶手杀掉的。”

    “各家钱庄总会给大主顾一些玩意儿,彰显身份。”乌兰贺解释着,他的耳朵白骨被拎了下,由着她的手劲,他不得不歪过头靠向她。

    “那你要我知道什么?”

    乌兰贺面无表情地鼓了鼓掌,“原来要当驸马爷,难怪这么多年他只纳妾不娶妻,”那将军身影已远,乌兰贺脑子一转,拍了白骨一下,“赶紧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问问人家不就得了,照我说的问。”

    周子颢的脸色变了,比他更快的反而是乌容海。乌容海像被拽下堂似地奔来。

    然而周子颢的眼神已经紧紧锁住了白骨,白骨就把令牌收到自己袖中。

    “我学她呀,她就是这样子对我的。”

    周子颢向白骨伸出手,呼了一口气,又作温柔一笑,“姑娘,查案物证先给我。”

    白骨如此一人作二人,眼眉转而变得柔和,步履板正,姿态却流里流气。

    “证据说了算,”乌兰贺忍着臭气,想给那面容已毁的和尚证个身。他也不怕死人了,在尸体衣兜里掏着,一掏就掏到了佛珠金印,“瞧瞧,身上有不少证据,你们都是大仁大义之人,好歹查下吧。”

    “周公子,你今日来我山庄可真是备下大礼。”乌兰贺哭笑不得,早上吃了一肚子气,周子颢的目标竟然是他。这不仅是撬墙角,还带扔炮仗。

    “就是因为和尚被抛尸,她撞见才死的。”

    乌容海吓住,他可不想被这魔头定住或者被她抽一鞭。

    “我寻思这不是简单的谋财害命吧。”乌兰贺随口一说,他心里盘了圈。和钱庄有关的人那都是大富大贵,方丈又和周子颢扯了些关系,那为什么他会在立佛当日被杀?谁敢杀这方丈?

    可白骨歪了歪头,似乎被他吸引了注意。

    怎料将军无所动,抓着周子颢一路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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