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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千苏率先应了一声,转身走到岸边,研究起了跟船配套的两个船桨。冉青看上去有些不服气,最后还是被梅姬拖走的。

    宿知鸢看着似乎有些不安的穆千苏,忽然问道:“怎么了?”

    《仙门弟子是狐妖》

    宿知鸢顿了顿,从怀里拿出两枚玉佩,以及一瓶丹药。

    村长凝视了他少顷,纳闷地问:“那你们是去……游玩?”

    之前瑾然拿给他们的卷宗上,虽然也画了几条千机海里的鱼,但那毕竟只是静止状态的画,他也仅仅觉得这鱼生得古怪,有点像是梨园丑角的面具。除此之外,没有太多别的想法。

    村长有些敏感地解释着:“我们村少有人做生意,打渔用的就是这样的船,除非你们想跟商队走,但现在大家都不敢来。”

    穆千苏捧起一把水洗了洗脸,勉强稳定住心神,对宿知鸢点点头。梅姬和冉青也都各自颔首,表示自己看得很清楚。

    冉青挤过来看了看,第一个开口:“怎么长得还不一样?”

    在又一条长相奇特的鱼忽然跳出水面,并试图往船上蹦的时候,宿知鸢不躲不避,拿起旁边的碟子接住一条,指给其他几个人看:“看看它像什么?”

    冉青看了一眼他直愣愣拎着船桨的动作,就放弃了让他当苦力的想法,认命地长叹一口气,指了指小船的方向:“师尊,您跟他们先进去,让我来划吧。”

    冉青在百忙之中转过身,点了点头道:“你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这次回去之后就好好跟着师尊修炼,早点渡了天劫拜进内门,以后有你表现的时候。”

    谁知梅姬这时却笑着插了一句话:“真不是什么大事,能者居之而已,我不是也没跟他抢着干吗,冉师兄不会介意的。”

    “此物可以隐匿身份,让你们的气息闻上去,无比接近海底城中的活物。”她首先拿起了玉佩,将它们分发给梅姬和穆千苏。又将丹药从瓶子里倒出来,往每个人的掌心里放了一颗,“这是闭气丸,能使人在水中呼吸。”

    不等穆千                                                苏说话,宿知鸢就已经替他把酒壶推了回去,嘴里问的却是另一件事:“看清了吧?”

    冉青推着他的后背让他坐进去:“虽然有师尊在,咱们很难死,但也不要给她增加难度了好吗。海面本就危机四伏,别在找到入口前,先灌一肚子水。”

    穆千苏一句话被接连打断,看向宿知鸢时的脸都有些微红。他的喉结滚了滚,最后闷声讲了一句:“谢谢师尊提点。”

    “死在海上的人很多,现在还不能做判断。”宿知鸢蹙着眉,千机海底埋着她很多同袍,她对海底城的方位有微弱的感应,“应该快到了,好好划你的船。”

    距离开船已经有一阵子,天色暗了下来,她抬头望向看似平静的海面,只觉得黑茫茫的一片,看不到底,仿佛也没有尽头。

    在金钱的催动下,村长很快让人给他们找来了一条船,并非商船那种规模,只能容纳四五人。

    所有人都不再耽搁,迅速接过宿知鸢递来的东西。冉青吃了一颗药丸,撇了撇嘴道:“师尊偏心,我怎么没有玉佩?”

    冉青的眼睛睁得大了一些,往前走了几步,就想要揽住这小老头的肩膀,好好掰扯掰扯这事。

    “……”穆千苏脸上的水渍未消,从额上一滴一滴地往下滚,但好歹不想吐了,“这是什么邪法,以前从来没听说过。”

    它背上的眼睛这下是真的在眨,扭动着身子拼命往上跳,看起来很努力,但又有种诡异的恶心。

    现在已近黄昏,海面铺上了一层落日的余晖。翻涌而起的浪花拍打在礁石上,又层层退去,很快就打湿了穆千苏的鞋面。

    穆千苏纠结了一会儿,看起来有些不自然,仿佛刚刚拿钱砸人的不是他:“要不我来。”

    冉青到底有修为在身,划起船来又轻又快,此时已经越过它们先前在岸边看见的断崖线,带着大家进入了深水地带。

    可是现在一看,这鱼的背部分明长着一张极其真实的人脸。而且并非单纯只有一个大概轮廓,而是五官俱全,栩栩如生。甚至鱼鳃两边还长着半长不短的软毛,被水浸泡得打了绺,粘在上面,就像是男人两鬓的胡须一样。

    宿知鸢于是把它再次扔进海里,重新捞了一只上来。

    他们已经划到这片海的中心,海面上焦躁不安的鬼脸鱼越来越多。几条不看周遭环境的鱼径直起跳,顶得这艘小船不住地摇晃。

    她平时没什么太大的架子,也能和徒弟们开玩笑,但这种触及底线的事,显然不在打趣的范畴。

    但是最关键的是,它的腮边并没有长胡须,取而代之的是眼睛上方无比浓密的黑色长毛,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姑娘的头发。

    日月宗有三位长老,其余坛主另算,每人忌讳的点都不一样。

    周围一下子冷下来,连带着呼吸好像都艰难许多。

    宿知鸢点点头,踏进船里找了个地方坐下,梅姬站在冉青身边跟他搭了几句话,也入了座。

    宿知鸢随意地点了点头,余光却瞥见在冉青说完那句话后,梅姬原本挂满笑意的脸上,却好像缓缓出现了一道裂纹。

    “我知道啊。”穆千苏本来也没指望村长能在这破村子里拿出什么好东西,闻言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只是道,“多谢。”

    穆千苏的确不会划船,甚至于他爹穆将军戎马一生,唯一的败绩就是一场水战。这些在瑾然后来呈上来的卷宗上都有记录。

    穆千苏听她这么说,身体僵了僵,匆忙开口:“不……”

    别人还没来得及摆出什么表情,可穆千苏却面色苍白,他的嘴唇轻轻动了动,感觉一阵反胃。

    维持平衡变得越来越困难,冉青不得不布了一道简单的结界,以免这价值一百五十两但破败不堪的小船当场散架。

    在旁边杵了半天的冉青,终于忍无可忍地打断:“不是捕鱼,一百五十两都给出去了,又不是为了挣钱,哪来这么大的瘾。”

    当独属于人的特征出现在其他生物身上,很容易就会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穆千苏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偏过头开始干呕。

    这艘船的主人,以前出海的时候应该会备些食物,现在床板上还放着一些干净的锅碗瓢盆。

    由宿知鸢执掌的玉京殿,罚得最重的就是懈怠修炼和同门相戈。

    大概穆千苏之前皱着眉的样子还挺唬人,村长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话,居然被噎了一下。

    穆千苏说这话的时候,恰逢遇到小浪,船身颠簸了一下,让宿知鸢坐着的那头翘起来了一些。

    “师尊,”穆千苏在家里是同辈里最小的孩子,家人们凑在一起的时候,如果没有下人,倒酒添茶的活都要由他代劳。他于是多看了两眼划得热火朝天的冉青,稍微将身子往宿知鸢那里靠,“这些事是不是应该让我做?”

    她微微低头去看这人的眼睛,顿了顿才道:“你想多了。”

    他的话没能说完整,因为下一刻,这支小船就忽然被猛地

    宿知鸢闻言一笑:“你渡劫也过百年了,若是进一趟海底城,还需要佩戴同境玉才能不被发现,那你还是趁早去找瑾然。让她教教你,荒废功课要怎么罚。”

    他停顿了片刻,还是没忍住絮絮叨叨:“你们喜欢捕鱼,去什么地方不好,为什么非要……”

    穆千苏悠悠地看了村长一眼。

    冉青背对着宿知鸢太久,此时仗着有结界在外面护着,出不了什么事,干脆凑到她身边:“您觉得这是怎么回事,是——”

    冉青从腰间取下了酒壶,递给他道:“千万别吐船上啊,实在不行就喝点,压一压。”

    所以尽管宿知鸢没有要发火的迹象,只是顺着聊到了这,冉青还是迅速闭嘴,悻悻地转移话题:“你们有没有觉得,现在跃出海面的鱼比刚刚多了一些。”

    宿知鸢点了点头,不知道等下是不是要下雨,此时水中不断有鱼往空中跳,仿佛底下有着一个只有它们能看见的熔炉,正在不停灼烤着他们的身体,只有脱离海水沐浴到月光,才能稍稍舒缓。

    宿知鸢把这东西捞上来的时候,并未将它杀死或敲晕。此时这只鱼就躺在碟子里,一刻不停地鼓动着鱼鳃,背部的人脸随着它的动作缓缓起伏,像是活着一般,甚至眼睛都似乎睁大了一点。

    “此去凶险重重,你以为这船是谁都能划的?”刚刚穆千苏挨过来的时候,将声音放得很低,明显不想让别人听见。但宿知鸢没觉得这事有什么不能摊开说的:“危急关头,不讲究论资排辈。”

    然而宿知鸢及时拽了他一把,终于终止了这场闹剧。

    梅姬有些不可置信,又觉得自己想得没错:“它,他们都,都是……人变的?”

    冉青以前跟宿知鸢处理过南海的水鬼,已经拥有了丰富的划船经验。此时撸起袖子摇起双桨,小船没过多久驶离了岸边。

    宿知鸢没有立刻回答。现在躺在盆里的这支鱼明显比上一只有活力得多,自从发现自己到了别人的手里,就开始一刻不停地在盆里来回扑腾。她不得不分出一只手按住它的尾巴,防止它用力太猛,直接弹到自己脸上。

    宿知鸢听着他们越来越跑偏的对话有些想笑,总觉得这村长最后想说的那个词是“找死”。

    冉青听罢马上挪回原位,嘴上却还在不情不愿地哼哼:“这不是刚过来吗,我……”

    他伸出一根手指,往脚下的方向指了指:“我们现在看到的,都是底下的东西害的?”

    他将船桨放到一边,看了一眼穆千苏道,笑道:“别说你这个刚摸到修行门槛的人没听说过了,就连我也是头一次见。”

    “只是有些事要去办。”她并不把话说清楚,只是扫了一眼自己这边的人,“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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